ZCode风波背后：当智谱近九成收入转向MaaS，信任成了最珍贵的基础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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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民周刊）

对智谱来说，86.5%的MaaS收入是一份漂亮的增长答卷，也是一份新的责任清单。当越来越多收入来自云端，最贵的基础设施就不再是硬件、能源或者网络，而是用户愿意继续上传下一段代码、下一份数据、下一个业务流程的信任。

AI编程工具真正昂贵的，已不是调用模型的成本，而是用户是否还愿意把代码交给它。

近日，开发者ferstar发文称，他在使用智谱旗下AI编程工具ZCode时，发现本地目录里有一份313MB的加密快照，对应约345MB的工作区。状态文件显示，这份快照曾尝试上传564次，但都没有成功。随后，他用一个小型公开仓库测试，发现类似快照可以被服务端接收。ZCode回应称，问题来自“代码库索引”功能：Repo Wiki（智能项目知识库功能）生成页面时可能触发仓库数据上传，而该功能上线初期默认开启，因此影响了部分用户。

事发后，智谱移除了Repo Wiki以及仓库快照生成、上传链路，开源ZCode，并引入中国信通院、绿盟科技核查。公开结论显示，相关OSS存储桶目前为零数据状态，整改后的v3.14.0也未发现对应文件外发路径。

如果这只是一个单一产品的Bug，整改到这里，事情基本可以告一段落。但智谱的越来越多的收入都来自云端，因此不能只把它当成一个小Bug。

86.5%的收入来自MaaS

智谱的生意已经变了

2026年上半年，智谱实现收入9.54亿元，同比增长399.7%。其中，开放平台及API业务收入8.25亿元，同比增长2735.7%，占总收入的86.5%。而在2025年全年，这项业务的收入占比只有26.3%，本地化部署贡献了73.7%的收入。

过去，大模型的ToB业务更像传统软件项目：厂商把模型部署到客户自己的服务器，再收取项目费和服务费，数据大多留在客户内部。

MaaS（模型即服务）则不同，客户按需购买词元、API（应用程序编程接口）和Agent（智能体）能力，代码、文档和业务信息需要持续交给云端处理。

截至今年8月底，智谱的MaaS业务平台注册用户超过740万，较年初增长144%；付费日活用户增长603%，词元调用量较年初增长超过40倍，收入前十大客户的日均调用量增长98倍。与此同时，API平均售价提升约101%，开放平台及API业务毛利率也从去年同期的-0.4%升至24.6%。

说明智谱的云端业务已基本摆脱以价换量的阶段，模型进入编程等高价值场景，且大量客户愿意为更强的能力付费。

ZCode就是其中一个重要入口。8月，ZCode用户突破100万；9月，多家媒体援引公司交流信息称，其用户规模已经超过200万。

但云端业务做得越大，另一个问题就越重要。本地化部署时，客户主要关心模型好不好用；到了MaaS模式，客户必须先问一句：我的数据会被传送到哪里？

原因并不复杂，模型要理解更多任务，就需要读取更多上下文；Agent要替用户完成更多操作，就需要获得更多文件和系统权限。AI Coding尤其敏感，因为代码仓库里除了程序本身，还可能包含历史版本、密钥配置、系统架构和业务逻辑。

所以，当开放平台和API已经贡献86.5%的收入后，数据安全就不只是合规部门的事情，而会直接影响客户愿不愿意继续使用产品。

MaaS越重要

数据安全越直接影响生意

对按调用收费的MaaS公司来说，一旦客户对数据安全产生疑虑，影响很快会传到业务端。企业可能增加安全审查，甚至重新选择私有化部署。对厂商来说，这意味着更长的销售周期、更复杂的交付流程，因此获客效率和毛利率难免承压。

2026年上半年，公司研发开支达到21.31亿元，是同期收入的两倍以上；整体毛利率为26.4%，增长最快的开放平台及API业务毛利率为24.6%。对仍在扩大规模、改善盈利的MaaS业务来说，如果安全成本持续上升，最终会体现在获客效率和利润率上。

受此事件影响，资本市场也出现了一些波动，但比短期股价更值得关注的是智谱的整改。公司开源ZCode，引入第三方核查，切断相关上传链路，并宣布MaaS平台上线“数据内容不留存”机制。用户申请开通后，常规模型调用的输入和输出不再静态存储，只用于完成当次调用；批量、本地化API及法律法规要求等场景除外。

这些动作也说明，大模型行业的竞争标准正在变化。过去几年，行业主要比模型参数、榜单成绩、调用价格和词元吞吐量。现在，大模型开始进入研发、金融、制造等核心业务流程，企业还要看另一套能力：权限怎么管、数据保存多久、谁能访问、出了问题能不能追溯。

这不是中国企业独有的挑战，海外头部AI平台在企业服务中同样提供零数据留存等机制，并设置必要的合规例外。

中国大模型行业已经在模型参数上取得了长足的发展，安全问题则上升到越来越重要的位置，它直接影响消费者敢不敢用、怎么用。这单靠模型性能解决不了，还需要稳定的工程能力和清晰的数据规则。

对智谱来说，86.5%的MaaS收入是一份漂亮的增长答卷，也是一份新的责任清单。

当越来越多收入来自云端，最贵的基础设施就不再是硬件、能源或者网络，而是用户愿意继续上传下一段代码、下一份数据、下一个业务流程的信任。

作者 | 肖毅

编辑 | 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