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初春,延安的黄土坡上还带着几分寒意。宝塔山下的边区医院,来了一位刚从上海辗转至此的年轻女医生。她叫朱仲丽,原名朱慧,那年二十三岁。
朱仲丽的父亲是朱剑凡,湖南长沙有名的教育家,毁家兴学,创办了周南女校。毛主席早年常去朱家找朱剑凡谈事,那时朱仲丽还是个穿红衣裤的小女孩,见了毛主席,冒出一句:“爸爸是不是让你当泥瓦匠?”毛主席听了大笑,说这孩子要好好读书,很多道理慢慢会明白。
转眼十几年过去,小女孩成了大姑娘。她先在上海同德医学院读了五年,又实习两年,毕业后进了南京中央医院。抗战爆发后,她辗转奔赴延安,到了朝思暮想的革命摇篮。
到延安不久,朱仲丽就接到通知,说毛主席要见她。她又高兴又紧张,一路上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见到毛主席该叫什么呢?叫毛叔叔,还是称毛主席?是鞠躬,还是敬礼?
在那间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窑洞里,朱仲丽见到了毛主席。她心情激动,一句长沙土话脱口而出:“毛叔叔,你健旺?”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妥,连忙抬起右臂,两腿不太熟练地并拢,喊了一声:“毛主席,敬礼!”
看到朱仲丽笨拙的动作,毛主席笑了起来,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说:“来,坐在这儿。”浓重的乡音让朱仲丽觉得格外亲切。她坐下来,显得很拘谨。毛主席很开心,打趣道:“你长大了,好!我在长沙见到你的时候,你刚刚学会讲几句话,走几步路,今天成了大姑娘,并学会向我敬礼了!”朱仲丽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傻笑。
毛主席像拉家常一样问她读了多少年医学院。朱仲丽回答读了五年,实习两年,先在上海同德医学院,后来又到东南医学院,毕业后到了南京中央医院。毛主席听完说:“噢,一共七年,是硕士、博士喽,牌子响当当的!”朱仲丽轻声说,自己的经验不多。
谈话进行了一会儿,毛主席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在长沙就认识的小老乡,忽然笑着说了一句话:“你是人中最美丽的啰!”
朱仲丽连忙摆手说:“哪里,哪里。”毛主席又笑着接下去:“哪里?就在你的名字上啊!仲丽嘛,自称人中之丽呀!”朱仲丽感到惊奇,赶紧解释说,不是有意这样叫的,她原来叫朱慧,来延安后随便起了个名字代替原来的名字。毛主席听了说:“朱慧,很好嘛,人是智慧的。”
略微想了想,又说:“仲丽,不如重理。”朱仲丽连忙说,那就改了吧。毛主席笑着说:“不,不要改了,我是和你说着玩的。”
谈的时间很长,谈得很多很广。朱仲丽被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兴奋心情主宰着,不过她没忘记自己是医生。在谈话的最后,她向毛主席提了三个请求:第一,请多多散步,这样可以使身体健康;第二,请少吸烟,最好戒掉烟,烟对身体有百害而无一利;第三,请您马上吃早饭,马上休息。
毛主席听后哈哈大笑,说:“好啊,这细妹子还挺会照顾人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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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仲丽到延安后,被安排在宝塔山上的边区医院工作。这所当年红军最大的医院,没有高楼大厦,只有一排排土窑洞。
到了晚上也不是电灯齐明,而是烛光点点,伤病员睡的是土炕和木板床。边区医院来了一位科班毕业的女医生,不但医术精湛,而且年轻漂亮,在延安很快就引起了注意。不久之后,朱仲丽就担任了毛主席等中央领导同志的保健医生。
1938年秋天,中共六届六中全会在延安召开。朱仲丽被调到大会服务处做医疗保健工作,二十三岁的她,既有过硬的专业技术,长相又秀丽,在延安是个受很多年轻人关注的“明星”。
会议期间,毛主席有意撮合朱仲丽和王稼祥。
王稼祥是六届六中全会后留在延安的,担任中央军委副主席、总政治部主任。他回到延安后,对这位因为做手术而闻名遐迩的漂亮医生产生了爱意。
有一次会议之后,毛主席、王稼祥、朱仲丽等人一起吃饭。席间,毛主席就提起了撮合两个人的意思。朱仲丽害羞得说不出话。
不过,从那之后,她对王稼祥的关注也多了起来。她的姐夫是萧劲光,萧劲光经常在朱仲丽面前提起王稼祥的家世、学识、能力,而王稼祥还是萧劲光的救命恩人。这些事让朱仲丽对王稼祥渐渐有了了解。
1939年3月5日,农历元宵节,王稼祥与朱仲丽在延安结婚,在延安的中央领导同志都参加了婚礼。
朱仲丽1938年7月加入中国共产党。结婚之后,她担任过中央军委医务所所长、中央机关医务所所长,还做过王稼祥的秘书兼保健医生。她一直是毛主席的邻居,也当过毛主席和其他中央首长的医生。
那句“你是人中最美丽的啰”,是1938年春天在延安的一孔窑洞里说出来的。说这话的时候,毛主席五十五岁,朱仲丽二十三岁,两个人中间隔着一辈人的岁月,也隔着从长沙到延安的十几年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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