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股正处于一场罕见的内部撕裂之中。收益率飙升、市场广度持续恶化、信用利差走阔,但标普500指数却岿然不动,多空双方陷入僵局,市场情绪日趋焦灼。
周三,高盛单一delta交易台负责人Rich Privorotsky直言,美债利率上行的速度"已经严苛到无法忽视",实际利率单月涨幅已是2013年以来最差水平之一。他警告称,利率波动率的飙升正在压缩华尔街的风险中介能力,股市所承受的压力远比指数表面所呈现的更为深重。
与此同时,季末再平衡压力正在逼近——高盛估算养老金本月底将抛售近创纪录的330亿美元股票,CTA系统性策略也将在未来一周净卖出逾53亿美元罗素2000期货,两股卖压叠加,令市场走向更加扑朔迷离。
BTIG策略师Jonathan Krinsky则表示,他与客户的对话"在过去几周里大同小异,但频率和焦虑程度每天都在上升"。核心问题只有一个:市场广度与利率走势和标普500之间的背离已不可持续,但究竟以哪种方式收敛,无人能够确定。
指数坚挺背后,内部已千疮百孔
标普500指数过去一个月几乎原地踏步,但这一平静表象之下,结构性损伤正在加速累积。
Krinsky指出,过去一个月标普500指数整体持平,但中位数个股已下跌4.5%,指数的稳定完全依赖半导体板块约10%的涨幅来抵消。纳斯达克100指数自8月中旬以来同样几乎零涨幅,但其中仅有10只个股涨幅超过10%,而跌幅超过10%的个股多达23只。"突破买入、追涨动量"的策略正在失效,反而是更多个股在经历更大幅度、更持续的下行。
中盘股的走势尤为值得警惕。中盘股已悄然跌破200日均线,较近期高点累计下跌逾8%。与此同时,纽交所新低股票数量已连续10个交易日超过新高股票数量,这一信号在历史上往往预示着更广泛的市场压力。
高盛的Privorotsky也印证了这一判断:“指数之下的痛苦清晰可见——小盘股、金融股及其他对利率敏感的板块所承受的压力,远超科技龙头所呈现的表面平静。”
高盛:利率上行速度已越过临界线
在当前市场争论中,高盛的判断尤为关键。Privorotsky明确表示,股市此前"令人印象深刻地保持了韧性",但实际利率的上行速度已触发警报。
高盛的分析框架显示,利率出现两个标准差以上的上行时,股市通常会做出反应——关键不在于利率的绝对水平,而在于上行的速度。目前,这一阈值已被突破。实际利率单月涨幅已跻身2013年以来最差区间之列。
Privorotsky还观察到一个"奇特的价格行为不对称性":油价和利率同步改善时,利率风险几乎没有反应;但一旦油价上涨,利率便立即承压。他认为,5年和10年期通胀预期仍在跟随能源价格波动,但当前利率冲击中已有相当大比例来自实际利率的上升,而非通胀预期。
他的结论简洁有力:"我可以对人工智能及其发展速度保持极度乐观,但在当下,除非能源和利率问题得到解决,这种乐观几乎毫无意义。"逻辑链条清晰:压制油价有助于压低利率,利率企稳则能打开更广泛的股市复苏空间。
季末再平衡与CTA抛压,双重卖压逼近
除基本面压力外,技术性卖压正在季末集中释放。
高盛估算,养老金在月末和季末合计需要抛售约330亿美元股票(月末约110亿美元,季末约220亿美元),并买入等量债券。这一规模在过去三年所有买卖估算中位于第97百分位,若追溯至2000年1月则位于第98百分位,接近历史极值。
与此同时,高盛CTA模型显示,在价格持平的情景下,系统性策略管理人将在未来一周净卖出约53亿美元罗素2000期货,这是过去六年中最大卖出估算之一。
Privorotsky对此"战术上感到心动",认为季末和月末因素应对久期资产形成支撑,但他同时坦承,当前局面的核心矛盾在于:养老金再平衡的债券买盘与CTA的股指卖盘,究竟谁先在季末前"眨眼认输"。
多空僵局:谁会先眨眼?
在Krinsky看来,当前市场的本质是一场多空对峙,而双方都还没有被证明是对的。
多头的逻辑是:市场广度正在被充分洗盘,随时可能出现大幅向上修复;利率也将在某个时点急速回落。空头则反驳:广度持续恶化、收益率持续攀升、信用利差持续走阔,标普500不可能长期独善其身。
Krinsky本人倾向于空头立场,但他补充了一个战术性例外——公用事业板块(XLU)。他指出,在RSI低于35之后,XLU在此后5个交易日内上涨的概率为100%,平均涨幅达2.7%,当前风险收益比具有吸引力。
他的最终判断是:这场背离不会以多头期待的方式温和收敛,"我们认为,这不会结束,直到那些最后的抵抗者最终屈服、向下突破为止。"
信用市场已经开始出现股票波动率所拒绝定价的裂缝——高收益信用违约互换(HY CDX)已升至4月以来最高水平,而彼时VIX为19.23,远高于当前的16.35。这一背离,或许正是下一步走向的最清晰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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