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真正的豪门（一）

文|高宝宝

华人社会有句老话：富不过三代。

但在香港的豪门圈子里，却有一个家族，历经100多年，从民国初年一直繁荣到了今天。它就是比李嘉诚、李兆基等香港四大家族发迹更早、但行事却十分低调的香港老牌名门——利氏家族。

作为全世界地价最昂贵的商圈——铜锣湾的主人，利氏家族手里握着铜锣湾450万平方尺的核心物业，并且已经稳稳地收了整整100多年的租。

奠定这份庞大家业的创始人，是当年名震省、港、澳的公烟大王——利希慎。

那么，这个踩着烟土起家的枭雄，有着怎样的身世？为何会在事业最巅峰的时候横死中环街头？而在失去顶梁柱之后，这个饱受争议的家族，又是如何打破魔咒，硬生生地富过了四代？

今天，我们就来聊一聊，香港百年豪门——利氏家族背后的秘密。

19世纪中叶，中国南方沿海掀起了一股赴美淘金狂潮。广东四邑一带很多年轻的农夫，变卖了家里仅有的口粮和薄田，成群结队挤上了开往美洲大陆的简陋货船。

在这些漂洋过海的淘金客中，有一个来自广东新会年轻人，名字叫利良奕，也就是利希慎的父亲。

来到旧金山后，利良奕很快发现，在矿区挖沙或者在铁路扛枕木，不仅收入微薄，还要被工头层层盘剥，只够温饱。而真正能攒下家底的，是向矿工兜售日常物资、提供歇脚处的生意。

于是不久后，利良奕离开了旧金山，前往夏威夷的檀香山。

当时的檀香山，聚集了大量在种植园打苦工的华人劳工，利良奕在劳工聚集区开了一间百货商号。他从远洋货船上批发来大米、腌肉、茶叶、布匹和铁锅，转手卖给种植园的华人。

同时，他还兼做起同乡之间代汇银两、代寄家信的生意。

这些小本买卖，不仅让利良奕积累了第一笔本钱，同时也让他意识到，通晓洋人语言与商贸规则，远比单纯出卖体力更有前途。

1879年，利良奕迎来了他的儿子——利希慎。

在檀香山，利希慎接受了早期的英美基础教育。除了母语之外，还能讲一口流利的英文。

19世纪末，利良奕带着资金和全家返回香港。他在上环开设了两家商行，经营南北行进出口贸易。而利希慎，则被父亲送入著名的“皇仁书院”继续深造。

皇仁书院，是当年港英殖民地培养华人双语精英的摇篮。从书院毕业后，利希慎先是留校任教过一段时间，随后又进入汇丰银行等洋行机构工作。

在皇仁书院和洋行的历练，让利希慎既熟悉华人商圈的潜规则，又深谙港英政府的法律与公文运作，这为他日后的眼界和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在洋行拿固定薪水，远远满足不了利希慎的野心。很快，他就把目光投向了当时港澳两地利润惊人、但也饱受争议的行当——公班烟，即鸦片。

在二十世纪初，鸦片在港澳地区并非走私黑产，而是由殖民地政府公开招标，发放专属牌照的合法专卖生意，俗称“公班烟”。

政府为了赚取高额税收，将鸦片的进口熬炼与分销特权捆绑拍卖，价高者得。不过，拿下这张牌照的门槛却极高：竞标者不仅需要顶级担保人、缴纳巨额保证金，更要具备打通远洋货源，以及在本土分销的综合实力。

利希慎看准了这个旁人不敢轻易涉足的暴利行业，凭借父亲留下的资产，以及自己在政商圈积累的人脉，与合伙人成立了“裕盛行”，正式杀入港澳两地的公烟竞标。

利希慎的优势，在这场角逐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当传统买办还在依靠翻译，与洋人官员艰难交涉时，利希慎已经可以直接用流利的英文，与辅政司和海关官员顺畅地商谈竞标条款。

他能精准的计算出，每一箱生鸦片的关税成本和海运损耗，并直接与印度、波斯的货源商，签订符合英国商业法的供货合同。

在很短的时间里，利希慎就接连击败了多个老牌对手，成功拿下了港澳两地的鸦片专卖特许权，并建立了一套滴水不漏的垄断闭环。

“裕盛行”直接从印度与波斯进口生鸦片，加工成熟膏后，贴上官方防伪税票，统一定价后，批发给港九各大持牌烟馆。而其他没有税票的鸦片，一律会被水警按私烟查扣。

这种受殖民地法令保护的排他性垄断，加上全现金交收、绝无欠账的买卖模式，让巨额现银源源不断地涌入利希慎的账房。

凭借这张特许牌照，利希慎不仅掌控了港澳本地的烟土供应，还将业务网络延伸到东南亚多条航线上。

一时间，“公烟大王”的名号响彻整个省、港、澳。

手握庞大现金流的利希慎，既没有像传统华商那样置办深宅大院，也没有存入银行吃利息。相反，他做出了一个让香港所有洋行大班，都看不懂的疯狂决定——拿出账房里的全部现银，买下一座连路都不通的荒山。

当时的铜锣湾，是英资“怡和洋行”的货仓和码头大本营。

然而，随着香港的商业重心逐步西移至中环，铜锣湾的工业功能日渐衰退， “怡和洋行”决定调整在港资产。

最让“怡和洋行”高层感到头疼的，是铜锣湾背后那一整座占地广阔的花岗岩荒山——鹅头山，也就是后来的“利园山”。

对于“怡和洋行”来说，守着这片荒山，不仅没有租金收益，每年还要倒贴不少地税。而在当时的工程技术条件下，要想把这样一座石山铲平，开发成本极高。

在这种情况下，1923年，“怡和洋行”高层决定，把包括鹅头山在内的整片土地，挂牌出售套现。

当时，许多实力雄厚的英资洋行和老牌华商，都拿到了一份那片土地的资料。但仔细看过之后，他们都纷纷摇头退避。

这是因为，当时的铜锣湾地处偏远，与外界的连接，仅靠电车和人力车。而且除了几处仓库与避风塘渔港，几乎没有成型的商圈。

在大家眼里，买下这样一座连路都不通的荒山，等于把大笔流动现金扔进无底洞。

然而，利希慎却有着自己的打算。

他买下这座山，并不是为了盖高楼大厦收租，而是为了给他赖以发家的公班鸦片生意，寻找一个隐秘的大本营。

按照利希慎最初的构想，鹅头山背山面海，在山坳深处，兴建一座全亚洲最先进的现代化鸦片精炼厂，既能避开中环巡捕和公众视线，又能直接利用铜锣湾码头，卸下印度生鸦片之后，就地封闭熬炼，然后外销东南亚。

如果这个超级工厂能够顺利落成，利希慎在公班鸦片领域的产能和控制力，将会提升到一个令人无法想象的高度。

1923年底，利希慎绕过所有中间环节，以约385万港元的总价，买下了整座鹅头山。

然而，就在他准备大干一场的当口，“国际禁烟公约”的风暴，席卷了远东。

一战结束后，西方对毒品贸易的抵制迅速升温。国际联盟连续召开禁烟会议，勒令远东殖民地，限期取缔鸦片专卖。

在国际舆论的压力下，港英政府开始逐步缩减配额，制定终结公烟的计划。

因此，当利希慎向港府工务局，提交在铜锣湾兴建大型特殊加工厂房的申请时，遭到了官方主管官员的直接否决。

港府明确告知他，铜锣湾未来属于城市居住与休闲功能区，不再批准兴建任何带有烟土加工性质的大型工业设施。

同时，港府也向他重申了“公班鸦片牌照”，将在未来数年内逐步退场的计划。

这就意味着，利希慎耗费巨资规划的超级鸦片工厂方案，胎死腹中。

背负着385万港元的资金成本，核心业务又遭当头棒喝，换做他人，很可能会因为陷入慌乱而匆忙低价抛售土地，以期最大程度挽回损失。

但利希慎，却展现出了极强的心理素质与应变能力：既然官方已经把公班鸦片的钱路封死了，那就顺水推舟，把这块荒山打造成面向全香港市民的文娱与商业乐园。

利希慎找来工程队，在山坡和山顶上修建亭台楼阁、茶室戏棚、花卉假山，以及动物展区，将整片山头改造成向公众开放的大型综合园林，并定名为“利园游乐场”。

利希慎的临时计划前景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作者简介： 15岁写小说， 38岁考上香港中文大学研究生院，有20年的中文教育经验。 她一手把女儿培养成香港大学一级荣誉学士、 世界排名第一的伦敦大学教育学院教育硕士。 毕业仅一年，小姑娘的年薪已达50万。 宝宝姐的亲子教育文章，温暖而有力量， 助你在育儿的路上豁然开朗，少走弯路。 微信公众号：遇见宝宝姐（ID:gaobaobao-5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