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散17年的弟弟终于回家了,团圆饭上他却突然指着姑姑喊:“就是她把我带走的!”我爸手里的酒杯当场摔得粉碎。这到底是咋回事?那天我妈在厨房切黄瓜,手抖得切了三根,一截粗一截细。我爸蹲阳台抽烟,烟灰掉拖鞋上都没察觉。鉴定报告上写着“周航,22岁,确认生物学亲缘关系”——可我们家一直叫他周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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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那年在镇上庙会走丢,这一丢就是十七年。下午四点,白色轿车停在楼下。我妈跑掉一只拖鞋。弟弟站在车边,瘦高个,眉毛跟我爸年轻时一模一样。我妈喊了声“小川”,他回了句“妈”,我妈腿一软直接坐地上,抓着他裤腿哭:“你咋才回来啊!”掀起左手袖口,手腕内侧一道月牙形疤——三岁烫的。弟弟说养父母讲是他自己摔的。晚上我爸订了镇上最大的包间。姑姑周桂兰也来了,提着红色纸袋,进门就笑:“小川呢?”弟弟转身看见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秒。姑姑想拉他的手,他退了半步。吃饭时弟弟突然问:“姑姑以前住哪儿?”姑姑剥虾的手停了。吃到一半,姑姑起身拿饮料,弯腰时后脖子露出一颗黑痣。弟弟筷子“啪”掉桌上,脸煞白,站起来椅子腿划出刺耳一声:“姐,我认识她——那年就是她把我带走的!”我爸酒杯摔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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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记得:庙会人特别多,有人卖糖画唱戏。爸去买水,姐在看套圈,扎两个辫子穿黄衣服。有人从后面拉他,说姐姐摔了。手上有风油精味儿,还给了一颗橘子糖。姑姑年轻时开杂货铺,常年抹风油精,收银台旁边就放橘子糖。弟弟从钱包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照片——十二岁的我,白裙子,拿冰棍。背面圆珠笔写着“姐,十二岁”。我妈手抖:“这是咱家那张?”我爸抬头问姑姑:“当年是不是给过你?”姑姑说记不清了。可我记得,照片洗了三张,姑姑说好看拿走一张。我爸挡在门口:“当年你说一整天都在店里,可有人下午在庙会见过你。”弟弟又说:“我记得一辆绿色面包车,很破,有柴油味。”我爸身体晃了:“老陈那辆?”姑姑年轻时谈过对象陈勇,开绿色面包车,好赌欠债。第二天我爸去报案。调查发现,弟弟失踪后第23天,陈勇往姑姑账户转了一万八千元。姑姑取过一大笔现金。养父母那边也证实:当年付了一万八“补偿费”。姑姑终于来了,哭着说:“我没想把他弄丢。”陈勇欠四万多赌债,说帮人办件事就能平。姑姑欠钱,鬼迷心窍挑了最黏她的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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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弟弟骗上车,塞了张姐姐照片。陈勇让她下车,说邻市有钱人家会好好养。我妈问:“你天天看着我找,怎么睡得着?”姑姑哭:“我不敢。”弟弟问:“第二天呢?我妈贴寻人启事呢?我爸跪着求人调监控呢?十七年,你哪一天不能说?”姑姑哑了。我爸问:“当年你缺钱为什么不找我?”姑姑说找过,你没借。我爸想起来:“我不借你钱给赌鬼,所以你就拿我儿子抵?”后来弟弟去看了养父母。老两口开修鞋店,拿出铁盒:奖状、乳牙、毕业照,还有张歪歪扭扭的纸——“我姐姐在黄房子家”。老太太说:“他小时候老说有个姐姐,我们以为是做梦。”那张照片一直攥着,睡觉都不撒手。春节拍全家福,弟弟跑回房间拿出旧照片塞进衬衫口袋:“带我姐一起照。”快门按下时他小声叫我:“姐。”“干吗?”“没事。”“有病。”“嗯。”照片里我正扭头瞪他,他笑得眼睛弯弯。姑姑没出现在照片里,她以前站的位置也没留。有回弟弟买了包橘子糖,我说扔了?他看了几秒:“别扔。”剥一颗塞嘴里:“齁甜。”血缘是根,可信任一旦被亲手掐断,再甜的糖也粘不回来。十七年啊,够一个五岁娃长成大小伙子,够一对父母熬白头发,也够一个人把良心藏在风油精味儿里,假装闻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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