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根廷华人在线布宜诺斯艾利斯9月27日讯 每年阿根廷全国约有15万名农业季节工奔波于各省份之间,其中来自圣地亚哥-德尔埃斯特罗省(Santiago del Estero)的就占了3.5万人,他们被称为"候鸟工人"(trabajadores golondrina),是支撑国家农业出口却常年不被城市社会看见的一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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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季节性务农的传统其实可以追溯到1880年前后阿根廷成为农产品出口大国的年代,当年不少人是被"劳役凭证"(papeleta de conchabo)这类制度变相强迫加入的 。
早在1894年,社会学奠基人马克斯·韦伯(Max Weber)就注意到阿根廷小麦生产依赖季节工的过度劳作,并留下一句略带警示的话:"一个国家吃便宜的面包是好事,但如果代价是牺牲后代,那就不是好事了"。
圣地亚哥-德尔埃斯特罗省之所以成为候鸟工人的主要输出地,与当地恶劣的自然条件脱不开关系。超过13.6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属亚热带半干旱气候,夏天能到40度,冬天又有严寒霜冻,加上原始森林被砍掉了九成,当地农民几乎别无选择只能外出打工。
候鸟工人的迁徙路线跟着收获季节走,从10月到次年3月,他们辗转潮湿潘帕地区(Pampa Húmeda)收玉米摘水果、去内格罗河谷(Alto Valle del Río Negro)摘梨摘苹果、到库约(Cuyo)采葡萄摘橄榄,再到西北部(图库曼、萨尔塔、胡胡伊)割甘蔗收柠檬。
值得注意的是,收割机等农业机械化设备并没有让这些工人失业,反而让他们的工作变得更零散、更不稳定,一些精细活儿始终离不开人手。
在性别分工上,男性通常两三个月一趟往返于务农地和老家之间,而女性一旦进城做家政或护理工作,往往就定居下来不再回乡 。
留守家乡的女性们则要一个人扛起带孩子、照顾老人和维持家里那点农活的担子。
在田间,13到17人组成一支队伍,由"工头"(cabecilla)带领,日工时能到14小时,按"筐"或按公斤计酬,住的地方常常没水没电,手机没电了也没法给家人报平安。
对当地年轻人来说,第一次下地干活几乎算是成人礼,但长期分离也在悄悄拉开与家人的距离;更让人唏嘘的是当地土著语言基丘亚语(quichua)正在断代。爷爷辈七成会说,父母辈剩五成,到年轻一代只剩两成了。
回溯历史,候鸟工人现象经历了三个阶段:先是1870到1920年间涌入的600万欧洲移民(意大利人占近45%,西班牙人约30%),一半留下定居,一半跟着南北半球季节相反的规律往返务农 。
到20世纪,一战切断了跨洲移民潮,劳动力开始主要来自阿根廷北部各省本地人。如今这个第三阶段里,玻利维亚和巴拉圭的邻国工人比例明显上升。
要真正改变候鸟工人的命运,光靠劳动稽查远远不够,得让农民拥有土地、获得技术培训,同时倒逼出口企业和种子公司承担用工责任,并在农闲季节保障社会保障不断档。
(按当前汇率,1美元约合1550阿根廷比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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