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为虚构创作,参考网络素材,人物情节均为艺术加工,不影射任何真人真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理性观看。
车钥匙的金属齿咬进掌心肉里,我站在大伯家玄关,脚底下那双超市特价39块9的塑料拖鞋底还粘着楼道里的灰。
客厅茶几上摆着半盘没吃完的砂糖橘,橘子皮干得卷了边,旁边散着几张药店小票,最上面那张印着“万艾可 2片装 168元”。
大伯母坐在沙发上,手边搁着用了三年的旧手机,屏幕碎成蛛网纹,她用透明胶带粘着继续使唤。
大伯蹲在阳台门口,手里攥着块抹布,擦他那双穿了五年的红蜻蜓皮鞋,鞋尖磨得发白。
老公张强站在我前头半步,后脖子上的汗把衬衫领子洇湿了一圈。
他清了清嗓子,喊了声“嫂子”,话音没落,大伯母猛地抬起头,眼珠子通红,手指头直直戳到大伯鼻尖上。
“别在这假惺惺! 你在外面鬼混的事她心知肚明吧? ”
我攥着车钥匙呆立在门口。
那把大众宝来的备用钥匙,塑料壳裂了缝,用橡皮筋箍着。
张强回头看我,眼神里全是问号。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隔壁装修电钻突然钻进墙里。
大伯母这话,说的是“她”——哪个她?
大伯猛地站起来,抹布摔在地上,皮鞋踢翻了一只。
“你胡咧咧啥? 孩子在这呢! ”
“孩子? ”大伯母冷笑,从沙发垫底下抽出一张A4纸,抖得哗哗响,“你给那女人转的账,一笔一笔我都打出来了。 上个月8号,520块。 上个月14号,1314块。 你当我不会看手机银行? ”
张强往前凑了一步,我拽住他胳膊。
他的手冰凉,跟我一样。
大伯母突然转向我,眼神像刀子刮过来。
“小敏,你以为你大伯为啥非要借你们家那八万块钱? 他跟我说的,是给强子做生意周转。 实际呢? ”她把那张纸拍在茶几上,砂糖橘滚到地上,没人捡。
“他给那女人租房子,一个月两千三,就在城东锦绣花园。 你回去问问你老公,他为啥知道那个小区? ”
我转头看张强。
他嘴唇发白,喉结上下滚了两回,没出声。
大伯冲过来要抢那张纸,大伯母一把推开他。
六十岁的人了,劲儿大得吓人。
大伯踉跄着撞到电视柜,上面摆着的全家福晃了晃,没倒。
照片里大伯母穿着红毛衣,笑得眼睛眯成缝,那是三年前过年拍的,那时候她手机还没碎屏。
“强子知道。 ”大伯母声音突然低下来,像泄了气的皮球,“上个月他陪那女人去妇幼保健院,我在门口撞见的。 他没看见我。 ”
张强的手从我掌心里抽出去。
他退后一步,后背撞上鞋柜,上面放着的钥匙盘掉下来,钢镚儿滚了一地。
“嫂子,你听我说——”张强嗓子哑了。
“说什么? 说你大伯让你瞒着我? 还是说你也觉得我该忍着? ”大伯母眼圈红了,但没掉泪。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砂糖橘,一个一个往盘子里放,手抖得厉害,最后一个没拿住,滚到沙发底下去了。
她没去够。
大伯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脑袋,皮鞋歪在一边。
他嘟囔了一句:“那钱……我会还的。 ”
“还? ”大伯母直起身,“你退休金一个月三千二,抽烟要抽玉溪,喝酒要喝老村长,你拿啥还? 你连给孙女买根冰棍都舍不得,你给那女人转1314? ”
我站在门口,脚底下发麻。
那八万块钱,是我跟张强攒了三年准备换车的。
现在开的这辆宝来,空调夏天不制冷,冬天暖风要开二十分钟才热。
去年冬天张强说,再攒一年,换个二手轩逸。
张强终于开口:“嫂子,那八万我明天转回来。 这事……是我没跟你说清楚。 ”
“转回来? ”大伯母笑了,嘴角咧着,眼睛里没一点笑意,“强子,你转回来的是钱,转不回来的是人心。 你大伯跟那女人好了两年了。 两年,七百多天。 我天天给他做饭,他嫌咸嫌淡。 那女人给他点外卖,他说好吃。 ”
大伯猛地站起来:“你偷看我手机! ”
“你手机密码是孙女生日,你当我不知道? ”大伯母声音又尖起来,“你微信置顶那女的,备注‘小芳’,你当我是瞎子? ”
张强拉住我胳膊往外走。
我脚底下发软,塑料拖鞋蹭着地砖,发出刺耳的声响。
大伯母在后面喊:“小敏,你回去问问你老公,他为啥知道妇幼保健院的路! 他为啥知道那女人住哪个小区! ”
门在身后关上。![]()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照着墙上贴的小广告,通下水道,电话下面被人用记号笔划了两道。
电梯里就我们俩。
张强按了一楼,数字往下跳。
我盯着他后脑勺,头发里夹着两根白的,上个月还没有。
“你说。 ”我声音平得自己都不认识。
张强盯着电梯门上的倒影,喉结又滚了一下。
“大伯让我陪他去过两次。 那女人怀孕了,大伯不敢自己去医院。 ”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
外面下着雨,不大,毛毛雨,地上一片湿漉漉的。
我没出去,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合上,又往上升。
“怀孕了? ”我问。
“嗯。 大伯说……说那女人逼他离婚。 大伯不想离,又舍不得断。 那八万块钱,是给那女人的营养费。 ”
电梯到了顶楼,门开了。
外面是设备层,黑漆漆的,风灌进来,带着雨腥味。
我按了一楼,门又合上。
“你瞒了我多久? ”
张强转过身,眼睛红了。
“一个月。 大伯跪着求我,说要是让你大伯母知道了,这个家就散了。 他说他会把钱还上,让我别告诉你。 ”
“所以你就瞒着。 ”
“我——”
“你大伯跪你,你就瞒我。 你大伯让你陪那女人去医院,你就去。 你大伯让你干啥你干啥,你咋不跟你大伯过去? ”
张强伸手来拉我,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着电梯壁。
金属的凉气透过T恤渗进来。
“小敏,那是我亲大伯。 从小把我带大的。 ”
“我是你老婆。 ”我盯着他,“你跟我过了十二年,你闺女今年十岁。 你大伯给你啥了? 小时候带你买过几回冰棍? 你结婚他随了五百块钱份子,你忘了? ”
张强不说话了。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
这回我走出去,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小区路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
地上有滩积水,映着单元门里的灯光,碎成一片一片。
我走到车跟前,钥匙按了解锁,车灯闪了两下。
拉开车门坐进去,座椅上铺的竹垫子硌腿。
张强站在车外面,雨把他衬衫打湿了,贴在身上。
我发动车,空调开到最大,吹出来的风带着霉味。
副驾驶座上放着闺女的书包,拉链没拉好,露出半张考了82分的数学卷子。
张强拉开车门坐进来,头发往下滴水。
他从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擦脸,纸巾盒是闺女用硬纸板做的,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小花。
“那八万,明天我去要回来。 ”他说。
“要回来? ”我盯着前挡玻璃上的雨刮器,一下一下刮着,吱嘎响,“你大伯拿啥还? 他退休金卡在你大伯母手里。 那女人怀着孕,你大伯拿啥填这个窟窿? ”
张强把纸巾攥成一团,没说话。
“你大伯母早就知道了。 ”我突然想明白了,“她今天故意当着我的面说那些话。 她知道你会来,知道我会来。 她就是要让我知道,你们张家男人,一个比一个会瞒。 ”
张强的手伸过来,搭在我手背上。
他的手潮乎乎的,凉。
“小敏,我错了。 ”
“错哪儿了? ”
“不该瞒你。 ”
“还有呢? ”
“……不该陪大伯去。 ”
“还有呢? ”
张强不说话了。
雨刮器还在响,吱嘎,吱嘎。
车里一股湿衣服的潮气,混着竹垫子发霉的味道。
我挂上倒挡,倒出车位。
后视镜里,大伯家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车开上主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
张强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眼皮底下的眼珠子还在动。
我手机响了,闺女打来的,问妈妈你啥时候回来,我饿。
“马上到家。 ”我说完挂了。
张强睁开眼:“闺女说啥? ”
“说饿。 ”
“冰箱里有速冻饺子,我早上买的,三全的,一袋12块8。 ”
“你早上买的? ”我看了他一眼,“你早上不是跟我说去公司加班? ”
张强又闭上嘴。
雨刮器刮到最大档,还是看不清前面的路。
我把车速降下来,四十码,后面有车按喇叭,闪远光。
我没理。
到家楼下,熄了火。
张强坐着没动,我坐着也没动。
车里的霉味慢慢散了些,外面雨小了,变成毛毛雨,路灯底下看得见细细的丝。
“那八万,”我说,“你明天去要。 要回来多少算多少。 要不回来,你自己想办法填上。 闺女下个月英语班要续费,两千四。 车险月底到期,三千一。 你看着办。 ”
张强点头。
“还有,”我解开安全带,“你大伯家的事,以后你别管了。 你大伯母要离婚要咋的,跟你没关系。 你再去一次,咱俩就离。 ”
张强猛地转头看我。
“我不是吓唬你。 ”我推开车门,雨丝飘进来,凉得我一激灵,“你瞒我一个月,我忍了。 你要是再拎不清,这日子没法过。 ”
我下车,关上车门。
张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也下来了。
我俩一前一后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
到家门口,我掏钥匙开门,闺女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跑过来。
“妈妈,我饿。 ”
我摸摸她脑袋,进厨房烧水煮饺子。
张强跟进来,站在厨房门口,想帮忙又不知道该干啥。
水开了,我把饺子倒进去,白气扑上来,模糊了眼镜片。
“妈妈,爸爸为啥站那不动? ”闺女趴在厨房门框上问。
“你爸在想事儿。 ”我说。
饺子煮好了,盛了三碗。
闺女吃得呼噜呼噜响,张强坐在对面,筷子夹着饺子,半天没往嘴里送。
“吃。 ”我说。
他吃了一个,嚼了半天。
晚上闺女睡了,我坐在阳台上,手机屏幕亮着,翻到大伯母的微信。
她的头像还是三年前的全家福,红毛衣,笑眯眯。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发了一句:嫂子,那八万明天转你卡上。
过了十分钟,她回了:不用。
钱我不要。
你留着给闺女交学费。
又过了五分钟,她又发来一条:小敏,女人这辈子,别指望男人自觉。
你得自己长心。
我盯着那行字,阳台外面雨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照着楼下那辆宝来。
车顶上积了一汪水,亮晶晶的。
张强在屋里喊:“小敏,明天我请假去要钱。 ”
我没回头,把手机锁了屏。
“你请假扣不扣工资? ”
“扣。 一天二百。 ”
“那别请了。 下班去。 ”
“嗯。 ”
我站起来,回屋。
闺女踢了被子,我给她盖好。
张强躺在床边上,背对着我。
我躺下,盯着天花板,上面有道细细的裂纹,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
第二天早上,张强出门前在鞋柜上放了五百块钱。
没说话,走了。
我拿起那五百块,五张,有一张缺了个角,用透明胶粘着。
闺女从房间出来,揉着眼睛问:“妈妈,爸爸呢? ”
“上班去了。 ”
“他昨天是不是哭了? 我听见他擤鼻子。 ”
“没有。 他感冒了。 ”
闺女哦了一声,去刷牙。
我站在鞋柜前,手里那五百块钱攥出了汗印。
阳台上晾着张强昨天淋湿的衬衫,风吹过来,袖子一摆一摆的。
手机响了,大伯母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她声音沙哑,像一宿没睡:“小敏,你大伯昨晚跪了一夜。 我没让他进屋。 他在楼道里蹲着,邻居出来进去都看见了。 今早我开门,他还在那蹲着,鼻涕流了一脸。 我给他煮了碗面,他吃了,然后说……说他要搬出去。 ”
我听完,没回。
把手机揣兜里,送闺女上学。
路上闺女问我:“妈妈,大伯爷爷为啥要搬出去? ”
“你听谁说的? ”
“昨天你跟爸爸在车里说话,我趴窗户听见的。 ”
我攥着电动车把的手紧了紧。
后视镜里,闺女戴着小黄帽,书包带子有点长,耷拉在屁股后面。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
“哦。 ”闺女安静了一会儿,又说,“妈妈,我们班王小雨她爸也搬出去了。 她妈说,她爸不要她了。 ”
我捏了刹车,停在路边。
扭头看闺女,她眼睛亮亮的,看着路边的煎饼摊。
摊主正在往煎饼上刷酱,热气腾腾的。
“你爸没不要你。 ”我说。
“那他为啥搬出去? ”
“他没搬。 是你大伯爷爷搬。 ”
闺女想了想:“那王小雨她爸为啥搬? ”
“我不知道。 每个家不一样。 ”
闺女哦了一声,不再问了。
我重新拧油门,电动车汇进早高峰的车流里。
旁边一辆公交车挤过来,我往边上让了让,后视镜里闺女的小黄帽歪了,她正用手扶。
送完闺女,我没去店里。
把电动车停在路边,坐在马路牙子上,给张强发了条消息:你大伯要搬走。
他秒回:谁说的?
我:你大伯母。
他:搬哪去?
我:不知道。
你下班去看看吧。
他:你不让我去。
我盯着屏幕,旁边煎饼摊的香味飘过来,混着汽车尾气。
一个老太太推着小车卖鞋垫,五块钱两双,吆喝声被喇叭声盖过去。
我打字:去看可以。
别瞒我。
你瞒我一次,我记着。
瞒两次,咱俩就完了。
他回了一个字:好。
我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电动车后座上闺女的书包还在,我忘了拿下来。
打开书包,里面除了课本,还有一张画,画的是三个人手拉手,太阳在左上角,涂得红彤彤的。
我把画折好,揣进兜里。
骑上车,去店里。
路过城东锦绣花园,我扭头看了一眼。
小区门口有个女人推着婴儿车出来,三十来岁,头发染成栗色,穿着碎花睡衣。
我没停车,拧着油门过去了。
风灌进领口,有点凉。
手机又响了,张强发来一条:小敏,那八万我凑齐了。
跟同事借了三万,信用卡套了两万,剩下三万我明天去把公积金取了。
我没回。
把手机塞回兜里,电动车拐进菜市场那条街。
早市还没散,地上湿漉漉的,菜叶子踩得稀烂。
卖豆腐的摊前排着队,我停下来,买了块豆腐,三块五。
卖豆腐的大姐找了我一个钢镚儿,五毛的,揣兜里硌得慌。
前面卖鸡蛋的摊子围了一圈人,喇叭喊着“鸡蛋三块八一斤”,比超市便宜两毛。
我挤进去挑了一兜,上秤,十二块六。
付钱的时候,旁边两个老太太在唠嗑。
“听说了没? 老赵家那口子,六十了,在外面养了个小的。 ”
“真的假的? ”
“真的。 昨晚上在楼道里跪了一宿,他老婆没让进门。 ”
“啧啧,老不正经。 ”
我拎着鸡蛋和豆腐从人群里挤出来,塑料袋勒得手指头一道红印。
阳光从菜市场顶棚的缝隙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亮晃晃的。
骑上车往店里走,手机又响了。
大伯母发来一张照片,拍的是大伯蹲在楼道里的背影,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夹克,后脖梗子上一道道褶子。
照片下面一行字:他走了。
拎着个蛇皮袋子。
我没送。
我把手机锁屏,拧油门。
电动车穿过菜市场,穿过早高峰的车流,穿过城东那片老旧的居民楼。
风把头发吹到脸上,我没管。
到了店门口,拉卷帘门。
隔壁五金店的老王正在卸货,看见我喊了声:“小敏,今天来得晚啊。 ”
“嗯。 送孩子。 ”
“你家张强呢? 昨天看他急匆匆的。 ”
“上班。 ”
老王哦了一声,继续搬他的货。
我打开店门,把豆腐和鸡蛋放好,坐在柜台后面。
柜台上放着昨天的账本,翻开来,上面记着:水费 78,电费 156,闺女英语班 2400。
我拿起笔,在下面加了一行:借张强同事 30000,信用卡 20000。
写完,把笔放下。
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照着柜台上的灰。
我伸手抹了一把,手指头黑了一道。
手机屏幕亮了,张强发来最后一条:小敏,我错了。
以后啥事都不瞒你。
我没回。
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柜台上。
玻璃门外面,人来人往。
卖煎饼的推着车过去了,卖鞋垫的老太太又回来了,五块钱两双的吆喝声飘进来。
我站起来,把豆腐切了,中午炖白菜。
菜刀剁在案板上,咚咚响。
隔壁老王喊:“小敏,剁啥呢? ”
“豆腐。 ”
“豆腐还用剁? ”
“剁碎了炖。 ”
老王哈哈笑。
我没笑。
菜刀一下一下剁着,豆腐碎成渣,白菜切好,锅里油热了,葱花扔进去,滋啦一声。
日子还得过。
只是从今往后,谁也别想再瞒我。
男人瞒你一次,是把你当外人。
瞒你两次,是把你当傻子。
瞒你一辈子,是把你当坟头烧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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