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两点一刻是整栋楼最安静的时候,刘建军偏偏在这个点醒了。他习惯性翻了个身,手往床头柜上摸手机,屏幕一亮,时间正好两点十七。手机光还没来得及暗下去,他余光扫到对面那排老式实木衣柜,右边那扇门的门缝里,透出一线白森森的微光,细得跟头发丝似的,白里泛着青,冷飕飕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月光进不来,屋里也没开任何电器,那道光像是自己从柜子里长出来的。
他盯着看了几秒,后背一阵发麻,整个人僵在被窝里不敢动。
这房子在江西吉安老城区,刘建军住了十二年。衣柜还是结婚那年请木匠打的实木柜,两米四高,三扇门,里头就堆些换季衣裳、旧被褥,连个电池都找不出来,更别说能发光的东西。他以为自己睡迷糊了,使劲揉了揉眼睛,那道光还在,一明一暗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柜子里面喘气。
他咬了咬牙,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瓷砖上,凉意顺着脚底板直往小腿肚里钻。走到衣柜跟前,那道光忽然灭了。他愣了几秒,伸手拉开柜门,一股陈旧的樟木味扑出来,衣物整整齐齐码着,他翻了一遍,连个手电筒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光源。关上柜门,他站在黑暗里,听见自己心跳擂鼓一样响。过了好半天才重新躺回床上,眼睛盯着衣柜方向,直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他跟老婆周兰英提起这事,周兰英说他白天干活累糊涂了,净说胡话。刘建军也没争,吃了早饭就出门做水电活。可那天下午他回来拿工具,路过卧室,下意识朝衣柜瞥了一眼,心里莫名发紧。他拉开柜门看了一遍,一切照旧,又合上了。
到了晚上,他特意没关卧室灯,靠在床头捧个手机假装刷视频,余光始终挂在衣柜上。熬到快一点,实在撑不住,关了灯闭眼。刚要睡着,柜子那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木头热胀冷缩那种“咔”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楚。他一个激灵睁开眼,那道光又出现了,比前一晚还亮些,门缝里漏出来的光把地板映出一小块惨白。
这回他没犹豫,两步跨过去直接拉开柜门。柜门打开的瞬间,光又没了。柜子里一切如常,连衣服的褶子都和白天一模一样。他蹲下来,把手伸进去摸了一圈,内壁干巴巴的,没有任何温度变化。他慢慢关上门,退到床边坐下,两只手心全是汗。
第三晚他做了个决定,用手机对着衣柜录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翻视频,屏幕里黑漆漆一片,只有他的呼吸声和偶尔翻身时床垫的吱呀响。那道光,镜头里一丁点都没拍到。
第四天晚上,他实在扛不住,把周兰英从客厅叫进卧室,让她亲眼看看。周兰英本来还想笑他,两人关了灯躺下,不到二十分钟,衣柜缝隙里那道光准时亮了。周兰英吓得一把攥住他胳膊,指甲掐进肉里,压低声音问那是什么东西。刘建军摇摇头,两人就这么睁着眼躺在黑暗里,看着那道光忽明忽暗,持续了差不多半个钟头才慢慢隐去。
第二天周兰英把这事说给楼下邻居陈婶听。陈婶是个热心肠,晚上提着手电筒上来,在刘建军家卧室坐了大半夜。那道光出现的时候,陈婶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她颤着声说,这柜子怕不是犯了什么忌讳。刘建军没接话,心里却在打鼓。
接下来几天,他开始留意柜子里的细节。他发现一个说不上来的别扭地方:衣柜里的衬衫,原先挂的时候领口统一朝左,可那天早上他打开柜门拿衣服,好几件衬衫的领口换成了朝右。他问周兰英是不是动过,周兰英说从来懒得碰他那几件破衬衫。他把衣服重新挂好,特意把衣架都朝一个方向理整齐,第二天再打开,又变了回去。他索性把所有衬衫取下来,一件一件按领口朝左挂严实,还在柜门内侧用铅笔划了一道记号。第三天打开柜门,六件衬衫齐刷刷全朝了右,铅笔记号却还是原样停在老位置。他盯着那排衬衫,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头皮跟着一阵发紧。
他干脆把柜子清空了,衣服被子全部搬到客房,连衣架都拿了出去,实木柜子空荡荡立在卧室墙角。当天夜里,柜门缝隙里又透出那道光,而且比之前更亮。刘建军硬着头皮拉开柜门,里头空空荡荡,光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鬼使神差地把头探进柜子里,一股凉意裹着樟木的苦味扑面而来,后脑勺像被人浇了一瓢冷水。他伸手去摸内壁,木板冰得吓人,跟屋里其他地方完全是两个温度,像柜子深处藏着一口看不见的井。
那几天周兰英整个人的状态也垮了,夜里不敢合眼,白天上班老是走神。她跟刘建军说,自己连着三晚梦见那排老衣柜,梦里柜门自己开了,里头黑咕隆咚的什么都没有,可她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她。每次从梦里惊醒,后背全是冷汗。
刘建军被这事折腾得够呛,最终下了狠心,要把这老衣柜换掉。他带周兰英去家具城挑了个新的推拉门柜子,让师傅直接送上门。旧衣柜搬下楼的时候,刘建军搭了把手,一抬起来,感觉比想象中沉得多,底板像糊了一层什么,两人搬得直喘粗气。他低头扫了一眼柜底,黑糊糊的一片,看不清原来模样,心里无端发毛。
旧衣柜被挪到楼下杂物间,靠墙立着。新衣柜搬进卧室那天晚上,光没有再出现。刘建军松了口气,以为这事总算翻篇了。结果第三天夜里,他起床上厕所,穿过走廊时远远瞥见杂物间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冷白光,和那晚卧室里的一模一样。他整个人定在原地,腿肚子发软,愣是没敢推门进去看。
再往后,他发现新衣柜的门缝偶尔也会渗出一丝凉气,虽然没再见过光。周兰英说是他心理作祟,可他自己清楚,那股凉气是实实在在的,每回从新衣柜旁边走过,手臂上的汗毛都会不由自主地立起来。他不敢再声张,怕周兰英说他钻牛角尖。
又过了大半个月,那道光再没露过面。旧衣柜还在杂物间里立着,刘建军后来打开看过一次,柜子内壁干干净净,樟木味淡得几乎闻不见,和普通老柜子没两样。衣服他重新挂回新衣柜,领口朝左还是朝右,他没再去管。只是从那以后,他添了个毛病:夜里睡觉,床头那盏小灯从来不关。有时候半梦半醒间,他会下意识朝衣柜方向瞥一眼,确认那片漆黑里没有光,才能重新合上眼。
有一回周兰英半夜翻身不小心碰到他,他猛地惊醒,张嘴就问:柜门关好了吗?周兰英被他吓了一跳,没好气地说关好了。他躺回去,盯着新衣柜的门缝看了好久,直到确认里头一片黑,才闭上眼。那道冷白光到底从哪里来的,他至今说不上来。老衣柜已经不在卧室了,可每次路过杂物间门口,他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他没再跟谁提起这件事,只有陈婶偶尔在楼下碰见他,会意味深长地看一眼,什么也不说,又好像什么都明白。
注:本篇为虚构故事演绎,源自民间二次创作,人物地点均为杜撰,请勿代入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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