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一个26岁的姑娘，留过学，后来自己开起了甜品店。
她叫徐子婷，辽宁人，短视频账号叫“嘻嘻徐宝”。
9月28日，她走了。
第二天，账号发出一则很短的讣告，把她的一生收成四个词：“自由、热烈、果敢、善良”。底下点赞有好几万，评论也有好几千。
我盯着那四个词看了半天，一个人没了，别人能替她留下的，原来就这么几个字。
【六家店，后来只剩四家】
她主页上的介绍，写着自己是海归女老板，手里有六家店。
另一种说法是，市场变了，经营也做过调整，后来只剩四家。这些店，原本开在沈阳和大连两座城。两个数字对不上，我猜是主页没来得及改，到底哪个准，我没法替她确认。
能确认的是，店不是她一个人撑着的，家里人一直在旁边搭手。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把生意做到两座城，这事搁谁身上都不轻松。
简介栏里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她的病：胃癌，四期。
【一开始，只是几个小毛病】
她自己讲过，头一回觉得不对劲，是24岁那年的一月。
吃饭总被噎着，还老打嗝，肚子发胀，饭量一天比一天小。
这几样，搁在谁身上都不像大事。换成我，多半也是先怪自己吃太快，再怪最近上火，哪会往那个方向想。
她后来去做了胃镜，说检查的时候一直想吐。医生看完，初步判断是胃癌，还得做病理才能定。等结果出来，确诊的是贲门那一块的胃癌。
再后来，她把这一路的经过，一条一条整理成笔记，发了出来。
【她把日子原样摆出来了】
有人在评论里问她，好端端的，怎么会得这个病。
她专门录了一期视频来回答。先提的是家里：外婆七十多岁，也是因为癌症走的。
轮到说自己，全是些再平常不过的事。
睡得晚，十二点到两点之间才躺下，第二天睡到自然醒。不会做饭，吃饭靠外卖和下馆子，口味偏重，油多、盐多、还要辣。冰美式一天两杯，奶茶隔几天就来一杯。
这几条，拿去问身边二十多岁的人，对得上号的，我猜不在少数。这只是我的感觉，没做过什么调查。
她的视频里还有一幕：捧着一个白馒头，一小块一小块地撕着吃。从重油重辣，到安安静静撕馒头，我看着，像是换了一个人在过日子。
【热搜第二，账可不是这么算的】
这期视频后来冲上了热搜，排在第二，词条里写的还是24岁。
再往后，讣告上的数字，是26岁。
热搜有热搜的逻辑。熬夜、奶茶、重口味，几个词往一起一摆，太容易被读成一道算术题：熬夜加冰美式，等于癌症。
我不太敢这么算。
她家里也有人因为癌症走过，这条线摆在那儿。再说了，熬夜喝奶茶的年轻人那么多，大多数人并没有走到她这一步。有些说法把话讲得很死，说这是必然，我读着别扭，因为它答不上那个最简单的问题：那为什么偏偏是她？
我不是医生，也不想装懂。只是觉得，习惯当然该改，可要把一个人的病全算在她自己的作息上，对一个已经走了的人，这个判决下得未免太快。
【镜头里的她，一直在使劲笑】
我更愿意记住的，是她发出来的那些片段。
第二次化疗开始之前，她录过一条素颜的视频，眼睛有点红，嘴角还是往上提着。
我不知道那个笑，有几分是真轻松，几分是演给屏幕外面看的。也许两样都有。换成我，怕是连镜头都不想开。
治疗的空隙里，有长辈陪着她出门走走，她戴一顶黄色的小鸭子帽子，捂着嘴笑。
后来头发掉光了，她也没躲。她拍过一组时尚大片，光头出镜，披着一件厚厚的浅色毛披风，神态静静的。
一个人的头发被病拿走了，还惦记着把照片拍好看。我想，那多半是在跟别人说，也是在跟自己说：病是病，我还是我。
和朋友吃饭的那次，她戴着假发，冲镜头竖起大拇指，坐在对面的朋友也竖着。
【她留下的，不止一句提醒】
我最想说的就一句：她把日子原样摊开，我愿意相信，不是给人拿去审判的，是想让别人早一点把身体的小动静当回事。
吃饭噎着、打嗝、肚子发胀、饭量往下掉，这几样，是她笔记里最先写下的。
熬夜少熬点、奶茶少喝点，这种话谁都会说，听不听得进去，看各人。我倒觉得更能救到人的，是一个更小的动作：换成我，再碰上老噎着、老发胀的时候，不会再只当是吃快了，会去医院查一查。
病房走廊里那张照片，我看了很久。白T恤，光头，冲着镜头笑，平静得很。
这事能算清吗？反正我算不清。
只是往后再熬到一两点，我大概会想起她，然后起身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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