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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当兵那些年,部队普通连队每人每天伙食费四毛五,这个标准从五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末基本没动过。西藏这边不一样,高原边防部队执行的灶别比内地高,还有高原补助,账面数字要高一些。但父亲说过一句话,钱是一回事,东西在不在是另一回事。
干部和战士吃饭一个标准。干部没有单独的伙食标准,按灶别和战士交一样的钱,内地连队一个月十五块上下,节假日每天再加一块。西藏这边灶别高,干部交的钱也多一些。吃饭干部不排队,炊事班把饭菜端到桌上,但桌上的菜和战士一个锅出来,没有小灶。
工资这块,西藏比内地高。1973年,内地排长一个月五十二块,西藏的排长拿七十二块八,连长八十二块九,高原补助加地区津贴,多出二十来块。听起来不少,可扣掉伙食费,再寄回家一些,父亲驻防的吉隆沟那个山沟沟里,想花钱也没地方花。
部队进西藏,头一条纪律就是不吃地方。西藏地里长不出多少东西,什么都靠内地往里运,连队吃的每一口都是运上来的。路又远,粮食罐头运到山上,路上有损耗。鲜菜运到基本烂一半,一年到头难得见着几叶绿的,饭桌上偶尔有一根完整的青菜,全桌人都盯着看。所以连队常年吃的就是脱水菜和罐头,以及腊肉、香肠、冻猪肉。
副食里黄豆顶要紧,每人每月定量,炊事班煮黄豆、发豆芽、磨豆腐换着花样做,就为肚子里有点蛋白。大米白面每人每月四十五斤,粗细搭着吃。肉一个月吃不上两三回,最盼过节,杀头猪或者宰只羊,全连一起会餐,那顿饭的香,父亲他们记了几十年。节假日的伙食费,干部每天要多交一块,战士不用,这算是干部和战士钱上唯一的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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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苦是巡逻。早上车把人拉到边境线,步行巡逻,一去一天,晚上再拉回来。中间这一顿没有炊事班,就靠压缩干粮顶着。铁桶装着,压得像砖头,掰一块嚼半天,舍不得大口吃完。在山上待一天,冷风里人就靠这一口干粮撑着,巡逻回来个个脸色发黄。可任务来了,背包一背还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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