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细雨纷纷,乡间小路上总能见到提着香烛纸钱、扛着铁锹去上坟的人。老辈人常说:“上坟不撒芝麻,等于白磕头。”这话听起来玄乎,可细细琢磨,里头藏着的却是一份对子孙后代的殷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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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把芝麻,撒的是什么?
在北方许多地方,至今还保留着这样一个习俗:扫墓时,除了摆供品、烧纸钱,还要从兜里掏出一把芝麻,顺着坟头轻轻撒下去。芝麻粒小,落在黄土上,风一吹,有的滚进草缝,有的沾在碑前,看着不起眼,可老人们说,这一撒,撒的是“种子”,也是“念想”。
芝麻在五谷中个头最小,却最是“多子多福”。一株芝麻杆上,能结出上百个蒴果,每个蒴果里又藏着几十粒芝麻。老辈人用芝麻上坟,取的就是这个“多”字——多子多孙,人丁兴旺。再者,芝麻开花节节高,从下往上,一层一层白花,最后结出一串串果实。这“节节高”的势头,不正是盼着后人一代更比一代强吗?
二、芝麻撒坟头,高人贵人在后头
村里九十岁的李奶奶,每年清明都要让孙子搀着去给老伴上坟。她兜里总揣着一小布袋芝麻,到了坟前,颤巍巍地抓一把,一边撒一边念叨:“老头子,芝麻撒给你,保佑咱家出个高人,出个贵人。”我问她:“啥叫高人?啥叫贵人?”她眯着眼笑:“高人就是有大学问、大本事的人;贵人就是心地好、能帮人的人。咱不图当大官,就图后辈里能出个走正道、有出息的孩子。”
这话听着朴素,却道出了千百年来中国老百姓最朴实的价值观。所谓“高人”,未必是位高权重,而是眼界高、格局大,能跳出小日子,看见大天地;所谓“贵人”,未必是锦衣玉食,而是德行厚、心肠热,能扶危济困,能光耀门楣。一把芝麻,寄托的正是这种对后代“才德兼备”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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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撒芝麻的规矩,你知道吗?
虽说撒芝麻是小事,可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一点也马虎不得。
撒的时候要心诚。 不能随手一扬了事,要弯下腰,一把一把轻轻撒。撒的时候心里默念先人的名字,或者念叨几句家里的近况,就像跟老人拉家常一样。心诚则灵,这话搁在哪儿都不假。
撒的方向有讲究。 通常是从坟头往下撒,寓意“芝麻开花节节高,后人步步登高”。也有的地方讲究撒成“人”字形,寓意人丁兴旺。不管哪种撒法,都不能踩到坟头,更不能把芝麻撒到别人家坟上。
撒完要磕头。 撒完芝麻,退后三步,恭恭敬敬磕三个头。老人说,这是“谢恩”——谢先人给了这条命,谢先人留下的福荫。
撒芝麻的人也有说法。 最好是家里的长子长孙撒,寓意“长子顶门立户,长孙传承香火”。要是家里有刚考上学的孩子,让他撒一把,更是“讨个彩头”。
四、芝麻虽小,情意却重
有人说,这不就是迷信吗?撒把芝麻就能出高人了?可你细想,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一把芝麻,成本不过几毛钱,可它承载的,是一个家族对未来的憧憬,是长辈对晚辈的祝福,是活着的人对逝去的人的一份交代。
更重要的是,撒芝麻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传承”。当你蹲在坟前,一粒一粒撒下芝麻的时候,你会想起小时候跟着爷爷上坟,爷爷也是这么撒的;你会想起爷爷说过,他的爷爷也是这么撒的。一代一代,芝麻撒下去,人长起来,这不就是“节节高”吗?
五、真正的“高人”和“贵人”,是咋来的?
说到底,坟头撒芝麻,撒的是种子,可种子要发芽,还得靠后人自己浇水施肥。真正的“高人”,不是坟头那几粒芝麻变出来的,而是父母省吃俭用供出来的,是老师谆谆教诲教出来的,是自己寒窗苦读熬出来的。真正的“贵人”,不是先人保佑来的,而是家风熏陶出来的,是长辈言传身教带出来的,是自己修身养性修出来的。
所以,上坟撒芝麻,与其说是求先人保佑,不如说是给后人提个醒:别忘了,你是踩着先人的肩膀往上走的。你走得正、行得端、有出息,先人在九泉之下才能安心;你若是歪门邪道、不学无术,撒再多芝麻也是白搭。
又是一年清明到,去上坟的时候,别忘了兜里揣一把芝麻。撒的时候,别光想着“出高人、出贵人”,也想想自己怎么做个“高人”、做个“贵人”。毕竟,最好的祭奠,不是坟前的纸灰,而是后人活成的样子。
芝麻撒坟头,后人争上游。高人贵人何处来?家风代代传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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