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3年游泳馆员工说句话:天天来游泳的中年女人,都藏着小心思
我在游泳馆干了3年,见过最多的不是年轻人,也不是来学游泳的孩子,而是一群每天准时出现的中年女人。
她们大多在早上六点半到馆,换好泳衣,戴上泳帽,把头发塞得严严实实,然后踩着拖鞋,排队进场。
她们很少迟到。
有时候外面下着雨,风把门口的伞吹得东倒西歪,她们还是会推门进来。有人膝盖贴着膏药,有人肩膀缠着护具,还有人咳嗽两声,却坚持说:“没事,活动活动就好了。”
刚开始,我以为她们只是来锻炼身体。
干久了才知道,天天来游泳的中年女人,心里多少都藏着一点小心思。
这个小心思不坏,也不见不得人。
她们只是想给自己留一点时间。
我们馆里有三个特别固定的会员。
陈姐,四十六岁,开着一家早餐店。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忙完第一拨客人,六点二十分准时赶过来。她丈夫在外地做生意,儿子在读高中,家里所有事情几乎都由她安排。
她进馆后从不闲聊,换衣服、冲澡、下水,一气呵成。
林姐,五十二岁,退休前是小学老师。丈夫早年病逝,女儿在外地工作,一年回来不了几次。她游得很慢,却每天坚持四十分钟,一圈一圈地游,从不偷懒。
还有周姐,四十九岁,身材微胖,头发总是剪得很短。她最爱在更衣室里抱怨:“我这腰啊,一到阴天就疼。”
可她抱怨归抱怨,第二天照样来。
有一次,周姐感冒得厉害,鼻音很重。我劝她休息几天,她把柜门一关,说:“不来才更难受。家里那张床,我躺半天就觉得自己像个废人。”
那句话让我记了很久。
她们下水以后,脸上的表情都会变。
岸上还在说孩子、婆婆、丈夫、菜价,进了水,嘴就闭上了。水面轻轻晃着,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那是她们一天里少有的、完全不用回应任何人的时间。
真正让我看见她们小心思的,是陈姐那天忘了带泳镜。
那天她比平时晚了十分钟,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拎着一只塑料袋,进门就问我:“小许,馆里有没有备用泳镜?我今天非游不可。”
我说:“有是有,不过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她低头翻着袋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丈夫回来了。”
我没听懂:“回来不是好事吗?”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
“他在外面待了两个月,昨天晚上突然说,以后不让我来游泳了。”
“为什么?”
“他说我天天往外跑,家里像没人管。还说我都四十多岁了,穿泳衣让别人看,像什么样子。”
陈姐说这话时,手指一直在拧塑料袋的提手。
她丈夫并不是不让她运动,而是不喜欢她有一件不需要他的事情。
陈姐的早餐店每天四点多就要准备,家里的饭菜、儿子的学习、婆婆的药,也都由她操心。可她每天只拿出一个小时游泳,丈夫还是觉得她“太自由”。
“那你今天还来?”我问。
她把备用泳镜戴好,抬头看我:“我就想看看,他到底能不能管住我。”
说完,她转身下了水。
那天她游得特别快。平时十分钟才游五圈,她用了不到八分钟。游到最后,肩膀都发红了,还是不肯停。
中途她丈夫打了三次电话,她看见后都没有接。
快结束时,一个和她熟悉的会员劝她:“你丈夫也是担心你,别把事情闹大。”
陈姐把泳帽往后扯了扯,喘着气说:“他担心我,就该问我累不累,而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出来。”
说完,她又翻身扎进了水里。
那天她没有和丈夫吵架,也没有哭。她只是把这四十分钟完整地游完了。
从水里出来后,她坐在池边,手臂搭在膝盖上,沉默了很久。
我以为她会妥协,没想到她擦干头发后,给丈夫回了电话。
“我今天游完了,马上回家。”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脸色一点点变沉。
“我不是出去玩。我每天照顾这个家,也有权利照顾一下自己。你要是不高兴,可以跟我说,但你不能替我决定。”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她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却把背挺得很直。
那之后,陈姐依然每天来。
她丈夫有一周没再给她打电话。陈姐也没有故意刺激他,回家照常做饭,照常照顾孩子,只是再也没有偷偷摸摸来游泳。
她说:“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出来一趟要向所有人解释。后来想明白了,我又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像犯了错一样?”
林姐的小心思,藏得更深。
她总是最后一个离开泳池的人。每次我催她,她都说:“再游一圈。”
可我知道,她并不是舍不得水。
她是不想回家。
林姐家里很安静。丈夫去世以后,女儿把她接到身边住过半年,但婆媳之间总有些不自在。女儿工作忙,女婿加班多,孩子又小,她住在那里,总觉得自己多余。
后来她自己搬了回来。
“一个人住挺好,清净。”她常这样说。
可每天下午四点,她就开始收拾屋子。电视开着,厨房的灯亮着,饭却只做一碗。
她来游泳馆,不是因为特别喜欢游泳。
她只是想让一天慢一点结束。
有一次,林姐游完没有马上上岸,而是扶着池边发呆。我走过去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摇摇头。
“今天是我和老林结婚纪念日。”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站在旁边。
过了一会儿,她从泳包里拿出一个小饭盒,里面放着两块切好的蛋糕。
“我女儿早上送来的。”她说,“让我晚上别一个人吃饭。”
她看着饭盒,轻声说:“她越懂事,我越不敢告诉她,我其实不太喜欢一个人。”
那天晚上,林姐本来打算游完就回家。可她换好衣服后,坐在大厅的长椅上,给女儿打了电话。
“你今天忙不忙?”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她一直点头。
“没事,妈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她挂掉电话后,眼圈红了,却没有掉泪。
第二天,她给女儿发了一条消息:“周末回来吃饭吧,别带菜,我做你小时候爱吃的。”
女儿过了很久才回复:“好,妈,我周六回去。”
林姐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又进了更衣室。
她的小心思不是想找个人陪她,而是不想再假装自己不需要陪伴。
周姐的心思,则让我们全馆的人都看得出来。
她每次来,都要问一个问题。
“今天那个戴黑色泳帽的男会员来了没有?”
那个男会员姓赵,五十多岁,游泳姿势标准,说话也客气。他和周姐总是前后脚进馆,前后脚离开。
两个人从不一起进门,也不一起出去。
可周姐每次下水前,都会朝男更衣室的方向看一眼。
有一天,赵先生没来,周姐游了两圈就停下了。
我问她:“今天不舒服?”
她把脸上的水擦掉,嘴硬道:“没他在,水都变凉了。”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后来我才知道,周姐离婚十多年,女儿已经结婚。她嘴上总说自己一个人挺自在,实际上特别怕别人知道她想重新开始。
她怕熟人议论,也怕女儿不理解。
那天赵先生终于来了,游完后在大厅等她。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双新的泳镜。
“上次听你说,旧的漏水。”他说。
周姐接过袋子,立刻板起脸:“我自己不会买吗?”
赵先生愣了愣:“我就是顺便买的。”
“顺便买的,为什么不是给别人?”
她说完就后悔了,转身要走。
赵先生叫住她:“周姐,我不是年轻人了,也不想把话说得拐弯抹角。我觉得跟你聊天挺开心,想请你周末一起吃顿饭。你要是不愿意,可以直接拒绝。”
周姐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捏着纸袋。
过了很久,她才说:“吃饭可以,但别让馆里的人知道。”
赵先生问:“为什么?”
“我怕别人笑我。”
赵先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又没做什么丢人的事。”
这句话让周姐抬起了头。
她没有马上答应,只说:“先吃饭。吃完不合适,就各走各的。”
那天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离开,而是坐在大厅里等赵先生收拾东西。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大门,中间隔着两三米,却都在偷偷笑。
后来,他们周末确实一起吃了饭。
第二周,周姐照常来游泳,只是进门时不再四处张望。赵先生在门口等她,她也没有躲到别人身后。
她和我说:“我不是要找谁养我,也不是到了这个年纪就必须结婚。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合适就多走几步,不合适就停下来。”
我听完笑了:“那你以前藏什么?”
她把泳镜往头上一扣:“藏脸呗。怕别人说我老了还不安分。”
游泳馆里每天都有新面孔,也有人办了年卡却只来过两次。
但那几个中年女人,从来没有真正缺席过。
她们有时为了身材,有时为了睡眠,有时为了血压,有时只是为了躲开家里那一地鸡毛。
她们说自己来游泳,是因为医生建议、朋友推荐、腰疼腿酸。
可我知道,那些都只是说给别人听的理由。
陈姐想要的,是不被丈夫管控的一小时。
林姐想要的,是承认自己也会孤独,而不是永远装作坚强。
周姐想要的,是在四十九岁以后,仍然有机会认识一个人,吃顿饭,聊聊天,不必先向谁道歉。
她们的小心思,其实都很简单。
不是想抛下家庭,也不是想证明自己还年轻。
她们只是突然明白,女人到了中年,依然可以有一点只属于自己的时间,有一点不必围着别人转的生活,也有权利重新感到快乐。
我干了3年游泳馆员工,见过她们从更衣室里出来,脸上带着疲惫,也带着一点轻松。
她们把泳帽摘下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身材也不再像年轻时那样紧致。
可她们走路时,步子总比进门时更稳。
因为那四十分钟里,她们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母亲,也不是谁家里永远忙不完的人。
她们只是自己。
而这,大概就是天天来游泳的中年女人,藏在心底最真实、也最不愿意承认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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