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产检室门口的孕妻
我陪战友去医院复查腿伤,却在妇产科门口看见我妻子赵丽萍挽着另一个男人的胳膊。
那男人我认识,团部新来的干事吴磊,二十六岁,白净脸,说话轻声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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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丽萍手里攥着一张产检单,肚子微微隆起,穿着我上个月刚给她买的宽松碎花裙,那裙子一千二,刷的是我工资卡。
吴磊的手搭在她腰上,五指张开,像在丈量什么。
“丽萍。”我喊了一声。
她回头,脸色刷地白了。
吴磊的手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退后半步,眼神飘向走廊尽头。
“你……你怎么在这?”赵丽萍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陪老张复查。”我盯着她手里的产检单,“你怀孕了?”
“不是……我、我帮吴干事排队,他老婆出差了,没人陪。”
“排队?”我笑了一声,“你一个团长夫人,给单身男干事的老婆排队产检?”
吴磊插嘴:“周团长,真的是误会——”
“你闭嘴。”我看都没看他,“赵丽萍,你结婚八年,我碰你一下你说累,碰你两下你说烦。现在我明白了。”
赵丽萍眼圈红了:“周振国你什么意思?”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三天前战友发我的照片。
照片里,赵丽萍和吴磊在如家酒店前台,吴磊掏身份证,赵丽萍低头笑,时间是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排队排到床上了?”我把手机怼到她脸上。
赵丽萍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坐在妇产科门口的塑料椅上,产检单掉在地上。
旁边等叫号的孕妇和家属齐刷刷转头。
一个老太太小声嘀咕:“这不是周团长家的吗?作孽啊。”
吴磊想溜,我一把攥住他手腕:“别走,你老婆出差?你连对象都没有,哪来的老婆?”
他嘴唇哆嗦:“周团长,我、我……”
“你什么你,你睡我老婆的时候怎么不结巴?”
走廊里人越聚越多,有个护士探出头:“吵什么吵,这是医院!”
赵丽萍突然抓住我胳膊:“振国,回家说,求你了,回家说。”
我甩开她:“现在知道丢人了?你跟他开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
吴磊趁乱想跑,我一脚踹在他膝弯上,他扑通跪在妇产科门口。
“跪着。”我说,“等我问清楚。”
赵丽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就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你糊涂到怀了他的孩子?”
她猛地抬头:“孩子是你的!”
“我的?”我指着她肚子,“我上次碰你是三个月前,你告诉我你怀孕两个月,时间对得上吗?”
赵丽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个大爷拍拍我肩膀:“小伙子,这种事别在这闹,丢的是你自己的脸。”
我冲大爷点点头:“大爷,我忍了八年,今天不想忍了。”
吴磊跪在地上,额头冒汗:“周团长,我调走,我马上调走,你放过我。”
“调走?”我蹲下来看着他,“你睡我老婆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调走?”
赵丽萍突然站起来,捂着肚子:“我肚子疼……”
护士冲过来:“都别吵了!孕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谁负责?”
我冷眼看着赵丽萍:“你疼?你跟他上床的时候疼不疼?”
她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一动不动。
我从兜里掏出另一张纸,是开房记录,从去年八月到现在,一共十七次。
“赵丽萍,你每次跟我说回娘家,其实都是去开房。你妈还帮你打掩护,说你在她那儿。”
赵丽萍彻底瘫软,整个人滑到地上。
吴磊想扶她,我一脚把他手踢开:“别碰她。”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周团长多好的人啊,年年评优,工资全交。”
“这女的真不要脸,团长夫人不当,跟个小干事混。”
“那男的也是,破坏军婚,要上军事法庭的。”
吴磊听到“军事法庭”三个字,浑身一抖。
我掏出手机:“赵丽萍,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现在跟我去民政局,净身出户。第二,我把这些照片和开房记录寄到团部,寄到你妈单位,寄到吴磊老家。”
赵丽萍抓住我裤腿:“振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你跟他第一次开房的时候,我给过你机会。你骗我说回娘家,我信了。第二次,我又信了。第十七次,我不信了。”
她哭得满脸鼻涕眼泪:“是他勾引我的……”
吴磊猛地抬头:“赵丽萍你——”
“你什么你!”赵丽萍突然疯了似的指着他,“就是你,你说你年轻,你说你懂我,你说周振国就是个木头!”
吴磊脸涨得通红:“你自己说你老公不行,说你寂寞——”
“够了!”我站起来,“你们俩的烂事我不想听。”
我转身对围观的人说:“各位,家丑不可外扬,但今天这丑我扬定了。我是军人,军婚受法律保护。吴磊,你等着上军事法庭。”
吴磊瘫在地上,像条死鱼。
赵丽萍还在哭,产检单被来来往往的人踩了好几脚。
我捡起产检单,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宫内早孕,约8周”。
八周前,我在野外驻训。
我把单子拍在赵丽萍脸上:“孩子是谁的,你自己清楚。”
然后我转身走了,身后是赵丽萍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吴磊语无伦次的求饶。
走廊尽头,老张拄着拐杖等我,拍了拍我肩膀:“兄弟,挺住。”
我点了一根烟,手抖得打不着火。
“老张,”我说,“帮我查查吴磊的底。”
老张是侦察兵出身,转业后在地方干公安。
“查什么?”
“查他老家在哪,家里有什么人,怎么进的团部。”
老张看了我一眼:“你怀疑什么?”
“我怀疑这不是简单的偷情。”我深吸一口烟,“赵丽萍不是那种人,她嫁给我是图安稳。能让她冒这么大险,肯定有更大的利益。”
老张点点头:“行,三天给你信。”
我回头看了一眼医院走廊,赵丽萍还坐在地上,吴磊已经不见了。
我掐灭烟头,掏出手机给赵丽萍发了条微信:“今晚别回家,明天早上八点,民政局门口见。不来,后果自负。”
发完,我关了手机。
天阴得厉害,像要下雨。
我站在医院门口,想起八年前娶赵丽萍那天,她穿着红棉袄,笑得像朵花。
现在那朵花烂了,烂在别人床上。
我拦了辆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
我说:“去团部。”
我要在事情闹大之前,把该拿的东西拿到手。
赵丽萍以为我只是个只会带兵的粗人,她忘了,团长也是从侦察连出来的。
玩心眼,她差得远。
第2章 她妈打来电话
当晚十一点,我手机响了。
赵丽萍她妈,我那位好岳母。
“振国啊,丽萍不懂事,你一个大男人别跟她计较。”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没说话。
“她跟我说了,就是一时糊涂,那个吴磊缠着她不放。你放心,孩子肯定是你的,她算过日子了。”
“妈,”我开口,声音很平静,“你女儿去年八月到今年三月,一共去了十七次如家。每次她都跟你说回娘家,你每次都说她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振国,你听我说……”
“妈,你帮着她骗我,我不怪你。但你记住,明天八点,民政局。她不来,我就把开房记录寄到吴磊老家去。”
“你——”岳母的声音尖了起来,“周振国你别太过分!丽萍嫁给你八年,给你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我笑了一声,“她八年没做过一顿早饭,没洗过一件衣服。我妈生病住院,她去了两次,每次待十分钟就走。这叫当牛做马?”
岳母语塞。
“还有,”我继续说,“吴磊的事,你最好别掺和。你女儿要是聪明,明天老老实实签字,这事就到此为止。要是耍花样,别怪我不念旧情。”
“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想问问,吴磊到底给了她什么,让她连脸都不要了。”
岳母突然哭了:“振国,是妈对不起你。丽萍她……她也是被人骗了。”
“谁骗她?”
“那个吴磊,他说他家里有关系,能帮丽萍调到市里去。丽萍一直想离开团部,你知道的……”
“所以她就跟人上床?”
“她说就一次……”
“十七次。”
岳母不说话了。
我挂了电话,翻了个身。
窗外下起雨来,雨点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
我想起赵丽萍刚嫁给我那会儿,团部分了间平房,冬天漏风,她缩在我怀里说:“振国,只要跟你在一起,住哪都行。”
现在她嫌平房漏风了。
人都是会变的,只是我没想到变得这么快。
凌晨三点,我收到老张的微信:“吴磊,老家山东农村,父亲早逝,母亲改嫁。继父姓赵,叫赵建国,在县里开小卖部。”
我盯着“赵建国”三个字看了很久。
赵建国。
赵丽萍她爸也叫赵建国。
但天下重名的人多了,我安慰自己。
可心里有个声音说:不对,太巧了。
我翻出赵丽萍的身份证复印件,她老家是山东临沂,吴磊也是山东临沂。
我又翻出结婚时赵丽萍家的亲戚名单,她妈叫刘桂香,她爸赵建国,还有个舅舅刘桂军。
没有吴磊。
但吴磊的继父叫赵建国。
我深吸一口气,给老张回消息:“查查赵建国和刘桂香是什么关系。”
老张回了个“?”。
“查就是了。”我说。
然后我打开电脑,登录网上银行,查了赵丽萍的银行卡流水。
每个月我给她五千生活费,她自己的工资三千,加起来八千。
但流水显示,她每个月都往一个叫“吴磊”的账户转三千。
转了快一年。
三万多块钱,从我的工资卡里,流到了那个男人的口袋里。
我把流水打印出来,厚厚一沓。
然后我打开衣柜,赵丽萍的衣服挂满了一整排,真丝旗袍、羊绒大衣、名牌包。
这些东西,都是她刷我卡买的。
她穿着我买的衣服,用着我给的钱,去跟别的男人开房。
我关上柜门,走到阳台上。
雨已经停了,天边泛白。
我点了一根烟,看着远处团部的训练场。
明天,我要去会会那个吴磊。
但在这之前,我得先弄清楚,赵建国和刘桂香到底什么关系。
我有种预感,这件事比我想的要复杂得多。
第3章 吴磊跑了
早上七点,我到了民政局门口。
赵丽萍没来。
我给她打电话,关机。
给岳母打电话,没人接。
我站在民政局台阶上,看着上班的人来来往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跑了。
八点半,老张打来电话:“吴磊昨晚从团部宿舍搬走了,跟谁都没说。”
“搬哪去了?”
“不知道。但他的调令申请是三天前交的,申请调到市人武部。我查了,市人武部没有空编,但他继父赵建国跟市里一个领导是战友。”
我攥紧手机:“赵建国一个开小卖部的,能跟市领导是战友?”
“所以说,这个赵建国不简单。”
我挂了电话,拦了辆车,直奔团部。
团部大院里,吴磊的宿舍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床板上的被褥都没了。
管理员说:“昨晚十一点多走的,拎着两个大箱子,叫了辆货拉拉。”
“去哪了?”
“没说。但走之前打了个电话,我听见他说‘妈,我回老家待几天’。”
妈。
吴磊的妈。
老张说过,吴磊母亲改嫁了,继父姓赵。
但如果吴磊叫“妈”的人就是刘桂香呢?
我站在空荡荡的宿舍里,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赵丽萍和吴磊,会不会是兄妹?
同母异父的兄妹。
我掏出手机,给赵丽萍发了条短信:“你跑没用。我已经知道吴磊是谁了。今晚之前回来签字,不然我直接去临沂找你妈。”
十分钟后,赵丽萍的电话打过来了。
“周振国你疯了?你去找我妈干什么?”
“你回来签字,我就不去。”
“我……我在外面。”
“在哪?”
她沉默了几秒:“在吴磊老家。”
“你去他老家干什么?”
“他……他出事了。”
“什么事?”
“他昨晚被人打了,胳膊断了。”
我愣了一下。
“谁打的?”
“不知道,他今早才从医院回来,说是路上被人套了麻袋。”
我冷笑一声:“活该。”
“周振国,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想离婚。你回来,签字,我放你一马。”
“不行,吴磊伤成这样,我不能走。”
“赵丽萍,你搞清楚,你是我老婆,不是他老婆。”
“可他是我……”
她突然停住了。
“他是你什么?”我追问。
“没什么。”她挂了电话。
我攥着手机,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吴磊是赵丽萍的弟弟。
同母异父的弟弟。
所以他们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因为他们以为没人会往那个方向想。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老张的电话:“帮我订一张去临沂的票,越快越好。”
“你要去临沂?”
“对。我要去见见赵建国和刘桂香。”
第4章 临沂之行
下午三点,我到了临沂。
老张在车站等我,开着一辆黑色桑塔纳。
“赵建国家住城郊,开小卖部,但他在市里还有一套房子,写的是刘桂香的名字。”
“刘桂香是谁?”
“你岳母。”
我点了根烟:“吴磊在哪?”
“也在临沂,住赵建国家。”
“赵丽萍呢?”
“也在。”
我把烟掐灭:“走,去赵建国家。”
桑塔纳开进一条窄巷,两边是灰扑扑的平房,巷口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太太。
车停在一家小卖部门口,招牌写着“建国超市”。
我推门进去,货架后面坐着一个男人,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正在嗑瓜子。
“赵建国?”我问。
他抬头看我:“你谁?”
“周振国,赵丽萍的丈夫。”
他脸色变了:“你来干什么?”
“找你老婆,还有你儿子。”
“什么儿子?我儿子早死了。”
“吴磊。”
赵建国站起来,瓜子撒了一地:“谁告诉你吴磊是我儿子?”
“他继父叫赵建国,你老婆叫刘桂香,吴磊他妈也叫刘桂香。赵丽萍她妈也叫刘桂香。”
赵建国嘴唇哆嗦:“你、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这时,里屋门帘一掀,刘桂香出来了。
她看见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振国……”
“妈,”我看着她,“你告诉我,吴磊是不是你儿子?”
刘桂香眼泪刷地下来了:“振国,你听妈解释——”
“你就说是不是。”
她点头。
“赵丽萍知不知道?”
“她……她不知道。”
“那吴磊知不知道?”
“他知道。”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所以,吴磊知道赵丽萍是他姐,还跟她上床?”
刘桂香扑通跪下来:“振国,是妈对不起你,是妈没教育好吴磊……”
“你起来。”我退后一步,“我不打女人。”
赵建国冲过来想推我,我一把攥住他手腕:“你也别动。”
他疼得龇牙咧嘴:“你松手!”
“吴磊在哪?”
“在里屋躺着。”
我松开赵建国,掀开门帘走进去。
里屋一张单人床,吴磊躺在床上,左胳膊打着石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赵丽萍坐在床边,看见我,猛地站起来。
“周振国——”
“闭嘴。”我走到床边,看着吴磊,“谁打的?”
吴磊别过脸:“不用你管。”
“我也不想管。但我得告诉你,你姐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赵丽萍尖叫:“周振国你胡说!”
“我胡说?”我转头看着她,“你跟他开房十七次,孩子八周,不是他的难道是我的?”
赵丽萍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吴磊闭上眼睛:“是我打的。”
赵丽萍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我说孩子是我的。”吴磊睁开眼睛,看着赵丽萍,“姐,我对不起你。”
赵丽萍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晃了晃,扶住墙才没倒。
“你……你叫我什么?”
“姐。”吴磊说,“妈都告诉我了。你是我姐,同母异父的姐。”
赵丽萍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叫,然后冲出去,撞翻了货架上的方便面。
刘桂香在外面哭天抢地。
赵建国蹲在地上,抱着头,一声不吭。
我站在床边,看着吴磊:“你明知道她是你姐,为什么还这么做?”
吴磊沉默了很久,说:“因为我恨她。”
“恨她什么?”
“恨她从小在赵建国身边长大,有爸有妈。我被送到山东,跟着姥姥过,姥姥死了才被接回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来团部,就是为了接近她。我要让她身败名裂,让赵建国和刘桂香后悔。”
“所以你就睡了她?”
“她先勾引我的。”吴磊看着天花板,“她说她寂寞,说她老公不行。我本来只想拍几张照片威胁她,后来没忍住……”
我攥紧拳头,指关节咔咔响。
“你真是个畜生。”
“我是畜生。”吴磊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但周团长,你老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跟我上床的时候,跟我说她早就想跟你离婚了,只是找不到理由。”
我转身走出里屋。
刘桂香还跪在地上,赵建国还在抱头。
赵丽萍坐在门槛上,眼神空洞。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赵丽萍。”
她慢慢抬头看我。
“明天回邢台,签字。”
她点头。
“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她摇头。
“你自己想清楚。但这个婚,离定了。”
我站起来,对老张说:“走吧。”
桑塔纳开出巷子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赵丽萍还坐在门槛上,像一尊泥塑。
雨又开始下了。
第5章 签字的条件
回邢台的路上,赵丽萍一句话没说。
她坐在后座,蜷成一团,像只被雨淋湿的猫。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高速公路,心里空落落的。
八年婚姻,最后收场在临沂一条破巷子里。
到邢台已经是晚上九点。
我把赵丽萍送到楼下,没上去。
“明天八点,民政局。”
她点点头,上楼了。
我坐在车里,看着四楼那扇窗户亮起灯,又灭了。
老张递给我一根烟:“你真打算就这么离了?”
“不然呢?”
“财产怎么分?”
“房子是团部分给我的,她拿不走。存款有二十万,给她十万。”
“你傻啊?她出轨,你给她十万?”
“那十万是给她看病用的。”我深吸一口烟,“她怀了吴磊的孩子,那孩子不能留。手术费、营养费,得花钱。”
老张叹了口气:“你心太软。”
“我不是心软。”我看着窗外,“我是觉得她可怜。被自己亲妈骗了二十多年,又被亲弟弟睡了。她以为吴磊是爱她,其实吴磊是来报仇的。”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那吴磊你打算怎么办?”
“军事法庭。”
“他胳膊断了,算不算逃避?”
“不算。断了胳膊也能上法庭。”
老张发动车子:“走吧,我送你回去。”
回到家,我打开门,屋里还是赵丽萍收拾过的样子。
沙发上放着她织了一半的围巾,是给我织的,灰色的。
茶几上摆着我们的结婚照,她穿红棉袄,我穿军装,两个人笑得像傻子。
我拿起相框,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它扣在茶几上。
手机响了,是赵丽萍发的微信:“振国,对不起。”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孩子我明天去医院做掉。”
我还是没回。
第三条:“那十万块钱我不要,你留着。”
我终于回了一条:“随你。”
然后我关了手机,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医院走廊里赵丽萍瘫软在塑料椅上的样子。
她哭,她求我,她说她一时糊涂。
但我知道,她不是一时糊涂。
她是糊涂了整整一年。
一年的时间,足够她想清楚每一件事。
可她没想清楚。
或者她想了,但她觉得我不重要。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她的味道,洗发水的香味,淡淡的。
我猛地坐起来,把枕头扔到地上。
然后我打开电脑,开始写离婚协议。
房子归我,存款一人一半,她净身出户。
写完,打印出来,放在茶几上。
然后我坐在沙发上,等天亮。
天亮了,我就去民政局,把这一切结束。
第6章 她没来
早上八点,我到了民政局。
赵丽萍没来。
八点半,还没来。
九点,我给她打电话,关机。
给岳母打电话,接了。
“振国啊,丽萍昨晚去医院了,说是肚子疼,现在在住院。”
“哪家医院?”
“市人民医院。”
我挂了电话,拦了辆车去医院。
妇产科病房里,赵丽萍躺在床上,脸色惨白。
刘桂香坐在床边,眼睛红肿。
“怎么回事?”
刘桂香抹眼泪:“昨晚大出血,孩子没保住。”
我走到床边,看着赵丽萍。
她闭着眼睛,睫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赵丽萍。”
她慢慢睁开眼,看见我,嘴唇动了动:“振国……”
“孩子没了?”
她点头。
“吴磊的?”
她又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离婚协议,放在床头柜上。
“签了吧。”
她看着协议,眼泪流下来:“你就这么急?”
“不急。”我看着她,“我等了八个月,不急这一会儿。”
她拿起笔,手抖得厉害。
签完字,她把协议递给我。
“振国,那十万块……”
“不要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丽萍,”我打断她,“咱俩八年,我不欠你的。你出轨,我不追究,算是给你留最后一点脸面。但从此以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她哭出声来:“我知道错了……”
“你错不错,跟我没关系了。”
我拿起协议,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刘桂香追出来:“振国,你等等。”
我站住。
“吴磊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军事法庭。”
刘桂香扑通跪下来:“振国,我求你了,吴磊还年轻——”
“他年轻?”我看着她,“他睡他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年轻?”
“他是一时糊涂……”
“妈,”我叫了她最后一声妈,“你女儿糊涂了一次,你儿子糊涂了一次,你帮他们瞒了八个月。你告诉我,谁不糊涂?”
刘桂香说不出话。
我转身走了。
走到医院门口,阳光刺眼。
我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
手机响了,是团部打来的。
“周团长,吴磊的调令批下来了,调市人武部。”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电话那头顿了顿,“吴磊今天早上递交了转业申请。”
“转业?”
“对,说是身体原因。”
我冷笑一声:“他身体好得很,就是胳膊断了。”
“那……”
“随他。转业也好,省得我费事。”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烟。
吴磊要跑,但他跑不了。
军事法庭的事,我已经报上去了。
他转业,照样得上法庭。
我掐灭烟头,拦了辆车。
“去哪?”司机问。
“团部。”
我要回去,把这件事做个了结。
第7章 团部的决定
团部会议室里,坐了一排人。
政委、参谋长、政治处主任,还有吴磊的直属领导。
我把材料摆在桌上:开房记录、银行流水、赵丽萍的证词、刘桂香的录音。
政委看完,沉默了很久。
“周振国同志,你受委屈了。”
“政委,我不是来诉苦的。我是来要个说法的。”
“吴磊的行为已经构成破坏军婚,军事法庭会处理。但他现在提出转业,组织上要考虑……”
“考虑什么?”我看着政委,“考虑给他留条后路?”
政委叹了口气:“振国,你也知道,这种事传出去,对团里影响不好。”
“影响?”我笑了一声,“他睡我老婆的时候,怎么不考虑影响?”
参谋长插嘴:“振国,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吴磊的继父赵建国,跟市里刘副市长是战友。刘副市长昨天打电话过问这件事。”
我愣了一下:“刘副市长?”
“对。赵建国和刘副市长是当年一个连队的。刘副市长说,吴磊年轻不懂事,希望组织上给个机会。”
我攥紧拳头:“所以呢?”
政委拍了拍我肩膀:“振国,组织上决定,吴磊转业,不追究刑事责任。但你的婚姻问题,组织上会给你补偿。”
“什么补偿?”
“团里给你批一套经济适用房,另外给你一个月假期,出去散散心。”
我站起来,看着会议室里每一个人。
“政委,参谋长,各位领导。我周振国当兵十八年,从战士干到团长,没给组织添过一次麻烦。但今天这事,我不服。”
政委皱眉:“振国——”
“吴磊破坏军婚,证据确凿。如果组织上不处理,我就把材料寄到军区纪委。”
会议室里安静了。
参谋长咳了一声:“振国,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我拿起桌上的材料,“我给组织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吴磊还在团部,我就寄材料。”
说完,我转身走了。
走出会议室,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我知道,我得罪了很多人。
但我无所谓。
十八年兵,我什么没见过?
吴磊想跑,门都没有。
第8章 赵丽萍的真相
三天后,团部下了文件:吴磊转业,限期离队。
但军事法庭的事,不了了之。
我没寄材料。
因为赵丽萍来找我了。
她站在我家门口,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
“振国,我求你件事。”
“说。”
“别告吴磊了。”
我看着她:“你凭什么替他求情?”
“因为他是我弟。”
“他睡你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是他姐?”
赵丽萍眼泪刷地下来:“我知道我贱。但我妈跪在我面前,求我救救吴磊。我妈说,如果吴磊上军事法庭,她就去死。”
“你妈拿死威胁你?”
“她拿死威胁她自己。”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赵丽萍。
她比一个月前老了十岁。
“赵丽萍,你知不知道,你妈骗了你二十多年?”
“知道。”
“你知不知道,吴磊来团部就是为了报复你?”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替他求情?”
她沉默了很久,说:“因为不管怎么样,他是我弟。”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行。我不告了。”
赵丽萍抬头看我,眼睛里有惊讶。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把你妈和赵建国的事,写下来。签字,按手印。”
“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吴磊知道,他报复错了人。”
赵丽萍愣了几秒,点头。
“好。”
第9章 刘桂香的秘密
赵丽萍写了一份材料,整整三页纸。
刘桂香和赵建国是青梅竹马,但刘桂香家里嫌赵建国家穷,把她嫁给了赵丽萍她爸。
赵丽萍她爸是个老实人,在供销社上班,对刘桂香言听计从。
但刘桂香跟赵建国一直没断。
吴磊就是赵建国的儿子。
赵丽萍三岁那年,刘桂香把吴磊送到山东姥姥家,对外说是亲戚的孩子。
赵丽萍一直不知道。
吴磊十八岁参军,刘桂香让他来邢台,说团部有熟人,能照顾他。
其实刘桂香是想让吴磊离赵丽萍近一点,但她没想到,吴磊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吴磊恨刘桂香,恨赵建国,恨赵丽萍。
他觉得赵丽萍夺走了他的一切。
所以他来团部,接近赵丽萍,勾引她,拍照片,威胁她。
赵丽萍不敢跟任何人说,只能一次次满足吴磊的要求。
直到怀孕,瞒不住了。
我看完材料,递给赵丽萍一支笔。
“签字。”
她签了。
“按手印。”
她按了。
“你可以走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我。
“振国,你以后……找个好的。”
“不用你操心。”
她走了。
门关上,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走字的声音。
我拿起那份材料,装进信封,写上吴磊的名字。
然后我出门,去了邮局。
第10章 吴磊的崩溃
吴磊收到信的那天,我正在训练场带兵。
老张打电话来:“吴磊看了信,疯了。”
“怎么疯的?”
“他跑去赵建国家,把赵建国打了一顿。刘桂香拉架,被他推倒,头磕在桌角上,送医院了。”
我沉默了几秒:“赵丽萍呢?”
“在医院照顾刘桂香。吴磊跑了,不知道去哪了。”
我挂了电话,继续带兵。
晚上回家,门口蹲着一个人。
吴磊。
他胳膊上的石膏拆了,脸上的伤好了,但整个人像丢了魂。
“周团长。”
“你来干什么?”
“我来跟你说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对不起的是赵丽萍。”
他低下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恨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睡她?”
吴磊蹲在地上,抱着头:“因为我恨我妈。我想让她后悔。”
“你妈后悔了吗?”
“她住院了。”
“活该。”
吴磊抬起头,眼睛通红:“周团长,你打我一顿吧。”
“我不打你。脏手。”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周团长,我明天去自首。”
“自首什么?”
“破坏军婚。”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走了。
第二天,吴磊去了军事法庭。
后来听说判了两年,缓刑三年。
赵丽萍跟刘桂香回了临沂,再没来过邢台。
赵建国跟刘桂香离了婚,小卖部关了门。
我升了副师,调去了省城。
走之前,我把那套经济适用房卖了,钱捐给了团里的困难补助基金。
老张问我:“你真舍得?”
“没什么舍不得的。”
“那你以后怎么办?”
“该怎么过怎么过。”
我坐上火车,看着窗外的田野往后退。
八年前,我坐着火车来邢台,娶了赵丽萍。
八年后,我坐着火车离开邢台,一个人。
火车开过临沂的时候,我往窗外看了一眼。
田野绿油油的,天很蓝。
我闭上眼睛,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火车已经到了省城。
我站起来,拎着包,走下车。
站台上人来人往,阳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前走。
第11章 三年后
三年后,我转业到了地方,在省城安了家。
日子过得平淡,上班下班,偶尔跟老张喝顿酒。
赵丽萍的事,我很少想了。
直到那天,我在超市门口碰见她。
她推着购物车,车里坐着一个小孩,两岁左右,男孩。
她看见我,愣住了。
“振国。”
“嗯。”
“你……你怎么在这?”
“我转业了。”
她瘦了很多,眼角有了细纹,穿着超市的工装,胸口别着工牌。
“你在这上班?”
“嗯,理货员。”
小孩伸手抓她的头发,她低头哄他。
“你儿子?”
她点头。
“吴磊的?”
她摇头:“不是。我后来结婚了,嫁了个老实人。”
“那就好。”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振国,你一个人?”
“嗯。”
“对不起。”
“都过去了。”
我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听见小孩喊妈妈。
我没回头。
第12章 老张的电话
晚上,老张打来电话。
“你猜我今天见谁了?”
“谁?”
“吴磊。”
我愣了一下:“他在哪?”
“在临沂,开了个修车铺。我去临沂出差,碰见的。”
“他怎么样?”
“结婚了,老婆是当地人,开了个小饭馆。他看见我,非要请我吃饭。”
“你去了?”
“去了。他跟我说,他一直想跟你道歉。”
“不用。”
“他还说,他姐现在过得不好。嫁的那个男人,是个酒鬼,动不动就打她。”
我沉默了几秒。
“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但我寻思着,告诉你一声。”
“谢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路灯。
赵丽萍过得不好。
但我帮不了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选了那条路,就得走下去。
第13章 赵丽萍的求救
又过了一年。
那天晚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振国,是我。”
赵丽萍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老张给我的。”
“什么事?”
“我……我想跟你借点钱。”
“借钱?”
“我儿子生病了,住院要交押金。我老公把钱都赌光了,我没办法……”
我沉默了很久。
“多少?”
“两万。”
“卡号发我。”
“振国——”
“别说了。把卡号发我。”
挂了电话,我给她转了两万。
然后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坐在黑暗里。
我知道我不该借。
但我还是借了。
有些事,跟对错没关系。
第14章 吴磊的信
半个月后,我收到一封信。
吴磊写的。
“周团长,谢谢你借给我姐钱。那两万块,我会还你。”
“我姐离婚了,带着孩子回了临沂。我妈帮她带孩子,我每个月给她一千块钱。”
“我以前恨她,现在不恨了。她比我还可怜。”
“周团长,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伤害了我姐。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从来没来过这个世界。”
“祝你好人一生平安。”
我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然后我打开电脑,给老张发了条消息:“赵丽萍离婚了?”
“离了。那个男的把房子都赌没了,她带着孩子回临沂了。”
“吴磊在照顾她?”
“嗯。吴磊现在老实了,修车铺生意不错,每个月给他姐一千。”
“那就好。”
我关了电脑,走到阳台上。
天上有星星,一闪一闪的。
我想起很多年前,赵丽萍坐在平房门口,等我训练回来。
她那时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后来她变了。
再后来,我也变了。
我们都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人。
第15章 结局
今年春天,我去临沂出差。
办完事,我去了赵丽萍住的地方。
一个老旧的小区,一楼,带个小院子。
院子里晾着小孩的衣服,红的绿的,飘来飘去。
赵丽萍坐在门口择菜,头发挽起来,穿着围裙。
她抬头看见我,手里的菜掉在地上。
“振国?”
“路过,来看看。”
她站起来,手足无措:“你……你进来坐。”
我走进去,屋里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上贴着小孩子的画,歪歪扭扭的太阳和房子。
“你儿子呢?”
“上幼儿园了。”
“你妈呢?”
“在屋里躺着,身体不好。”
我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她给我倒了杯水,手有点抖。
“振国,那两万块……”
“不急。”
她坐在对面,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赵丽萍。”
她抬头。
“好好过日子。”
她眼圈红了:“振国,我……”
“别说了。”我站起来,“我走了。”
她追到门口:“振国,你以后……还会来吗?”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晾衣绳上的小衣服。
“不会了。”
她眼泪掉下来。
我转身走了。
走到巷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门口,风吹起她的头发,像很多年前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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