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我没想到他还记得，下意识抱紧怀里的资料，避开了他的视线。
“站在哪里都一样，只是一张毕业照。”
庄柏言脸上原本淡淡的笑意，慢慢褪了下去。
“是吗？”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对你来说，三年同桌，最后也只是站在哪里都一样？”
他的语气明显冷了。
我怔了一下，没听懂他为什么突然计较起这件事。
我刚想追问，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顾明宜的名字。
庄柏言按下接听，眉头微松：“嗯，场地按你的喜好定就行，我都没意见。”
场地，喜好。
我想到那天车门外的“订婚日子”，突然觉得刚才那点在意很没意思。
趁着他还在听电话，我没打招呼，转身直接走回了教学楼。
……
回到办公室，我才看见手机里多了两条消息。
一条是我妈发来的：【我把你的微信推给男方了】
另一条来自好友申请：【陶老师你好，我是周叙诚。】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通过了申请。
或许，我也该往前看了。
周六中午，我换了条很久没穿过的裙子，又在出门前涂了一层很淡的口红。
到餐厅时，周叙诚发来消息，说路上堵车，还要再等十分钟。
我回了句不急，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刚点完茶，一道熟悉的女声从身旁传来。
“陶老师，好巧。”
我抬起头。
顾明宜站在桌边，庄柏言就在她身后，目光在我身上停了片刻。
我起身跟他们打了招呼。
顾明宜看向我的裙子，笑着问：“在等人吗？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是男朋友？”
“还不是。”我顿了顿，“来相亲。”
庄柏言的视线重新落到我脸上。
他没有说话，脸上的神情也看不出变化。
恰好这时，身后有人叫我。
“陶老师？”
我转过身。
男人与我妈发来的照片相差不大，走到我面前，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我是周叙诚。”
我与他轻轻握了一下：“陶映真。”
握过手，我转身简单介绍：“这是我高中同学庄柏言，这位是顾明宜。”
周叙诚朝两人问好。
庄柏言只是淡淡点了头，转身便走。
顾明宜有些尴尬，朝我笑笑致歉：“那就不耽误你们了。”
他们在隔壁的位置坐下，庄柏言落座时，背对着我。
我也和周叙诚正式开始互相了解。
周叙诚还算健谈，话题很快转到了过去的感情经历。
得知我没有感情经历，他愣了下，然后看着我玩笑般开口。
“陶老师，我冒昧问一句，你一直单身，心里不会还有个忘不了的人吧？”
我握着杯子的手停了停。
同学录上的“万事胜意”，毕业照上隔着大半个班级的两个人，还有庄柏言刚才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全挤进了脑海。
我沉默片刻，垂下眼：“没有。”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椅脚擦过地面的声音。
庄柏言低沉的声音隔着几步传来。
“换家餐厅吧，这家口味不好。”
我没有回头。
只听见两人的脚步声从身后经过，餐厅的玻璃门很快开了又合。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水，指尖一点点松开。
周叙诚没有继续追问。
午餐快结束时，他语气仍旧温和：“今天聊得还不错。下周有时间的话，要不要再见一次？”
我看着杯中已经凉透的茶，没有立即回答。
他没有哪里不好。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拿他来证明自己已经放下谁。
我放下水杯：“抱歉，刚才那句话是骗你的。”
我顿了下，还是说了实话：“我心里确实还有个没放下的人，现在开始一段关系，对你不公平。”
他安静片刻，才点头：“明白。”
没有追问，也没有让我难堪。
我们在餐厅门口分别，我独自坐地铁回了家。
刚到家，我妈便追了过来。
“怎么回事？人家怎么说你不愿意继续见了？”
我换下鞋，疲惫地开口：“不合适。”
“才见一面，怎么就不合适了？”
我没再解释，径直回到房间，关上门，将母亲的声音隔在外面。
手机震了一下。
我以为是周叙诚发来的消息，拿起来才发现，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灰色的建筑剪影。
验证消息只有五个字——
【我是庄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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