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德尔在德国地方选举造势活动中,接连抛出涉及对华产业竞争的批评言论。这一组表态,和她过去几年在经贸、台海议题上的发言形成明显反差。魏德尔这套操作,可以被看作是竞选周期内的策略调整。她要借助右翼议题收割底层不满情绪,同时在对华议题上制造弹性空间,争取不同群体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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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她在台海相关议题上也给出和主流政客不一样的判断。她认为德国不需要把军事力量投送到亚太,台海的矛盾不属于德国需要介入的范畴,盲目追随美国进行军事挑衅,会损害德国自身的外交空间。这套说法,让不少观察人士判定魏德尔属于务实派,即便她所属政党带有右翼标签,上台之后依旧会维持稳定的中德经贸关系。
但地方选举临近,魏德尔的表达开始出现变化。她在竞选集会中开始提及供应链风险,呼吁德国企业降低对中国制造业体系的依赖,主张收紧部分高端技术出口的管控。这些表述,和默茨政府当下推行的对华政策框架出现重合。同一个人,前后两种不同方向的表达,根源在于德国国内选民结构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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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持续多年的经济低迷,给各类政党都制造出新的票仓。制造业订单萎缩、能源成本居高不下,大量中产和蓝领群体对现有执政联盟失去信心。移民涌入带来的社会压力,进一步放大民众不满。选择党抓住这股情绪,依靠移民、能源、欧元等争议议题,支持率持续走高。德国政坛长期存在一道“防火墙”,主流政党约定拒绝和选择党开展任何形式联合执政,目的就是阻止右翼力量进入权力核心。魏德尔持续冲击总理职位,这道政坛防火墙,正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此前偏向理性的对华表述,可以用来争取德国工业界的支持。德国大型企业不希望看到政府主动破坏中德贸易渠道,企业群体是选择党想要争取的对象。但企业选票,不足以支撑魏德尔冲击总理宝座。大量普通选民,长期接收欧洲媒体塑造的产业竞争叙事,会把本土薪资停滞、工厂外流,和亚洲制造业崛起关联在一起。想要拿到这部分选民手中的票,魏德尔必须在对华议题上增加批评性表述,回应选民心里的焦虑。
这就解释了她现在这种矛盾的发言状态。她不会全盘否定中德贸易合作,也不会承诺追随美国在台海采取军事动作。同时,她会持续抛出产业风险、技术保护这类观点。两种论调并行,可以同时稳住工业界和不满全球化的本土选民。右翼移民议题负责调动底层情绪,对华产业批评用来承接产业竞争带来的社会焦虑,而保留经贸合作的表述,避免大企业群体彻底倒向主流政党。整套话术组合,服务于选举动员。
经济层面,魏德尔清楚德国产业脱离中国市场所要承担的代价。竞选层面,她又需要在部分议题上释放强硬声音,证明自己不会延续建制派的旧路线。两种力量互相作用,就形成了她现在这种左右摇摆的发言风格。
无独有偶的是,默茨领导的现政府,对华政策本身也处在摇摆状态。默茨政府一方面维持经贸往来,另一方面持续推进供应链多元化,增加技术投资审查。这套方案,是德国主流政党在产业竞争压力之下做出的妥协。魏德尔抛出的对华产业相关言论,并没有跳出这套框架。差异在于,默茨政府的政策调整,更多是接受欧美盟友体系带来的外部约束;魏德尔的相关表态,更多服务于德国内部选举动员。
即便魏德尔不断在对华议题增加批评表述,她和默茨政府的出发点依旧存在区分。默茨政府制定对外政策,需要持续和欧盟、美国协调立场。魏德尔的竞选发言,不需要立刻落地转化为国家政策。她可以在竞选阶段,根据现场听众的构成,调整发言侧重点。面对工业协会演讲,她会强调稳定贸易的价值;面对小城市蓝领选民集会,她会着重讲本土产业受到的外部竞争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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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竞选话术的弹性,也意味着不能仅凭竞选阶段的发言,预判她一旦上台之后完整的对华施政纲领。政客竞选阶段的表态,很多时候是用来回应选民情绪,未必代表长期稳定的政策方向。德国联邦政府的权力结构,也不会允许一个总理单独决定全部外交路线。议会、产业协会、各州地方政府,都会对政策形成牵制。就算魏德尔成功当选总理,想要推动对华领域的重大政策调整,依旧需要跨过多重门槛。
魏德尔在竞选周期的对华表态变化,应当放在德国国内选举的框架下看待,不能简单解读为未来中德关系转向的信号。她的立场存在多重层次,竞选语言和执政政策,本身就存在距离。未来联邦大选落幕之后,无论选举结果如何,中德经贸巨大体量带来的相互依存,依旧是两国关系无法绕开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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