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局已定!俄大选投票落幕,绍伊古与梅德韦杰夫均告失利,外长高居榜首,其中意味颇为深长
俄罗斯第九届国家杜马选举的投票在9月20日晚上8点结束。中央选举委员会主席帕姆菲洛娃在次日公布了初步计票数据,统一俄罗斯党获得百分之五十七点八三的选票,拿下了四百五十个席位中的三百五十五个。投票率百分之五十九点三二,比上一届高出了将近八个百分点。
数字本身不稀奇。统俄党从成立那天起就没输过。
真正让人反复琢磨的,是选举之前那份五人领衔名单。
这份名单在6月28日的统俄党代表大会上正式公布。排在第一位的,是七十六岁的外交部长拉夫罗夫。紧随其后的是莫斯科市长索比亚宁、儿童权利专员利沃娃-别洛娃、军事记者波杜布内,以及“青年军”负责人戈洛温。
名单里没有梅德韦杰夫。也没有绍伊古。
这两个名字的缺席,比名单上任何一个名字的出现都更有分量。
先说说梅德韦杰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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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统俄党的主席。从2012年开始担任这个职务,到现在已经十四年了。2008年到2012年,他还当过四年俄罗斯总统。在俄罗斯的政治序列里,这个履历足够显赫。
但显赫的履历在选举政治中不一定管用。
俄乌冲突爆发之后,梅德韦杰夫在社交媒体上的言论越来越激烈。他频繁使用强硬措辞,在Telegram上几乎成了莫斯科对外强硬姿态的代言人。这种策略在冲突初期为他赢得了一些关注度,但也把他牢牢钉在了一个位置上。
俄总统办公厅国内政策小组负责人基里延科对此有过明确判断。他担心的是,如果把梅德韦杰夫放在名单最显眼的位置,统俄党很可能被外界直接定义为“战争党”。在需要动员社会各阶层广泛参与的大选里,这个标签会把大量关心生活稳定、持观望态度的中间选民推走。
梅德韦杰夫对这个结果显然不甘心。
过去五年里,他频繁出席统俄党的各类活动,到全国各地参加党务,在党内投入了大量精力。他的目标很明确,希望借这次选举从联邦安全会议副主席的位置转任国家杜马议长。
但莫斯科的权力逻辑跟表面上的职务安排不完全是一回事。
议长这个位子意味着对立法议程的主导权,也意味着在政治序列中占据一个更靠前的位置。对于一个当过总统的人来说,重新站到权力舞台的中央,这个念头大概从来没有断过。
然而他亲手塑造的强硬形象,最终成了他最大的包袱。在政治中,标签一旦贴上去,想撕下来就很难了。
再看看绍伊古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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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的杜马选举中,绍伊古排在统俄党五人名单的第一位。当时他是国防部长,军政两界的声望都处在高点。那一年拉夫罗夫排在第二位,两人构成了一组典型的军政搭配。
四年之后,局面完全变了。
2024年5月,普京签署命令,免去绍伊古的国防部长职务,调任联邦安全会议秘书。安全会议秘书这个职务在俄罗斯安全决策体系中有它的位置,但和国防部长相比,对军队的直接指挥权和公众曝光度都大幅下降。
到了2026年的选举,绍伊古的名字不仅没有出现在五人领衔名单里,连候选人名单上都没有他。
这种“彻底消失”式的退出,本身就传递了信息。
俄乌冲突打了四年多,战场上的胶着状态让俄罗斯社会对军事话题的感受变得复杂。民众对“特别军事行动”的支持和对战争本身的疲惫感同时存在。一个以军事领导人形象出现在选票上的候选人,未必还能像几年前那样为政党加分。
绍伊古的退场,与其说是个人政治生涯的挫折,不如说是战时选举逻辑的一次调整。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是拉夫罗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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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七十六岁了。在外交部长的位子上坐了二十多年。论年龄,他比梅德韦杰夫大十六岁,比绍伊古大五岁。论岗位,他管的是外交,跟国内经济、地方治理、民生保障这些选民最关心的事隔了好几层。
但恰恰是这个“隔了好几层”,在当下反而成了优势。
根据全俄社会舆论研究中心的月度追踪数据,拉夫罗夫在“最受信任政治家”榜单中长期排在第二位,仅次于普京。百分之十六点八的受访者表示信任他。
这个数字说明一件事。在俄罗斯社会内部,外交战线上的强硬姿态和国内政治中的激进表态,在民众心中的接受度并不一样。拉夫罗夫的强硬主要体现在国际场合,这种强硬被很多人理解为国家尊严的维护,而不直接跟日常生活挂钩。
拉夫罗夫的职业生涯几乎全部在外交领域度过。从苏联时期常驻联合国的外交官,到俄罗斯驻联合国代表,再到外交部长,四十多年处理的是国家间关系。他不掌握国内财政,不指挥军队,也不介入地方行政。
这种“不带刀的外交官”形象,在需要塑造温和面孔的选举场合中,反而比军方人物更有弹性。
五人名单里另外三个人的安排也值得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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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比亚宁是莫斯科市长。从2010年开始执掌这座城市,到2026年已经十六年了。莫斯科的治理水平、基础设施更新速度、城市面貌的变化,在俄罗斯各大城市中确实突出。索比亚宁在名单上排第二,对应的选民群体是大城市的中产阶层和市政管理者。
利沃娃-别洛娃在名单上排第三。她是总统儿童权利专员,负责的是家庭政策、儿童福利、教育保障这些领域。在俄罗斯面临人口形势压力、大量军人家庭需要社会支持的情况下,这个岗位上的人物出现在竞选名单中,指向的是家庭主妇、学校教师和关注子女成长的父母群体。
戈洛温排在最后一位。他的特殊之处在于年龄和经历。2026年他才二十九岁,是“青年军”的负责人。更关键的是,他在马里乌波尔的战斗中受伤并截肢,这个经历在俄罗斯国内有很强的象征意义。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伤残退伍军人出现在最高级别的选举名单上,直接对接的是现役军人、退伍军人以及他们的家属。俄罗斯中央选举委员会的数据显示,本届选举的联邦候选人名单中一共有一百一十名特别军事行动参与者和退伍军人。
波杜布内的角色更微妙。他是战地记者,长期在一线报道军事行动。在俄罗斯的信息空间中,他的报道和观点对本土爱国主义舆论有相当大的影响力。他的存在,让这份名单在“信息战”的层面上有了一个明确的锚点。
把这五个人放在一起看,从大城市中产到军人家庭,从年轻一代到教育工作者,从爱国主义舆论到国际形象——不同群体都能在名单上找到对应的那个人。
这跟推举一个单一的“政治巨头”是完全不同的思路。
名单公布之后,西方媒体的第一反应是把拉夫罗夫排在第一位这件事解读为“接班人信号”。但这种解读忽略了一个基本的制度常识:国家杜马议长的职责是立法、预算审议和政府监督,跟总统的职权之间有明确的宪法边界。
一个七十六岁的外交官,即便声望再高,让他全面掌管一个横跨十一个时区、拥有近九十个联邦主体的国家的内政运作,既不符合权力分配的逻辑,也和年龄现实相悖。
真正值得关注的权力布局信号,不在选举海报上,而在过去两年里的一系列人事调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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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谢·久明这个名字,从2024年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俄罗斯政治分析圈里。
1972年出生在库尔斯克,父亲是军医。90年代末进入总统安全局,2000年前后开始担任普京的贴身安保人员。这段经历是他政治生涯的起点,也奠定了他和普京之间那种超越一般上下级关系的信任基础。
2014年是一个转折点。当时久明担任俄军总参谋部情报总局副局长兼特种作战部队司令,参与了克里米亚的行动。事后他获得了“俄罗斯联邦英雄”勋章——这个荣誉在俄罗斯军政体系中的分量,从苏联时代一直延续到今天。
2016年,普京把他派到图拉州当州长。
图拉州在俄罗斯的位置有点特殊。它离莫斯科不远,是俄罗斯传统的军工重镇,但苏联解体后长期处于经济低迷状态。久明在那里干了八年,失业率从他上任时的百分之八点七降到了百分之三点一。军工产值占全州GDP的比重从百分之二十二提升到百分之四十一。2021年州长选举,他以百分之八十三点五的得票率连任。
一个能同时拿捏军工管理和地方治理的人,在俄罗斯的政治人才库里并不多见。军工体系锻炼的是和强力部门打交道的能力,地方治理积累的是和普通民众、地方精英互动的经验。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对一个需要在复杂局面中维持平衡的政治人物来说,是非常稀缺的储备。
2024年5月,久明被调回莫斯科,出任总统助理兼国务委员会秘书。国务委员会秘书这个职务的实际角色,是中央与地方之间的总协调人——连接联邦政府和各联邦主体的一条关键纽带。
更值得注意的是,回到中央之后,久明的头衔在短短几个月内持续扩展。联邦安全会议常委、国家航天集团监事会成员,一个接一个地加了上去。
在俄罗斯的权力运作中,一个人同时出现在多个核心机构里,释放的信号是明确的。
2020年通过的宪法修正案,把国务委员会的定位写入了最高法律,赋予它参与制定重大政策、编制预算以及讨论人事安排的法定职权。这个制度设计的意义在于:未来的权力安排可能不再依赖某一个人的指定,而是通过一套制度化的集体决策机制来运转。
米舒斯京的情况也值得提一笔。
作为现任总理,按照俄罗斯宪法,他是总统无法履职时的第一顺位接班人。他出身税务系统,是一个技术官僚型人物,在西方制裁压力下稳定了宏观经济的基本面。但他的短板同样明显:和军方、情报系统之间缺乏深度联系,在统俄党内部也没有自己的根基。
这种“有法定顺位、缺政治根基”的组合,意味着他在“后普京时代”的权力竞争中未必占优。技术官僚能管理经济,但不一定能驾驭一个高度依赖强力部门支撑的政治体系。
小帕特鲁舍夫则代表了另一种类型。他是安全会议前秘书老帕特鲁舍夫的儿子,目前在政府中负责农业和资源出口。他的影响力更多地依附于安全系统内部的人脉网络,而非独立的政治资源。
从更宏观的层面看,这场选举的投票率本身就是一个信息。
百分之五十九点三二,比2021年的百分之五十一点七二高出近八个百分点。投票率的提升,一方面来自于投票方式的扩展——本届选举中远程电子投票覆盖了超过三十个地区,超过七百万人使用了在线投票渠道。另一方面,四个新并入的地区——顿涅茨克、卢甘斯克、扎波罗热和赫尔松——首次参与了俄罗斯联邦层面的议会选举。
投票率上去了,统俄党的得票率却没有明显增长。2021年统俄党得票率是百分之四十九点八二,这次是百分之五十七点八三。数字上确实有提升,但考虑到投票率的扩大和新地区的加入,这个变化的原因比较复杂,不能简单地归结为“支持率上升”。
俄罗斯的选举动员体系经过多年运转,已经形成了一套相当成熟的机制。本届选举中,超过三千名候选人完成了登记,十个政党获得了联邦候选人名单的参选资格。表面上竞争是存在的,但真正有实力进入议会的,还是那几个“体制内政党”。
欧安组织的观察员没有被邀请。欧盟外交政策负责人卡拉斯对此提出了批评,认为俄罗斯在选举中禁止独立监督机构参与。俄罗斯方面的回应是,西方国家在干扰正常的选举流程。
这种各说各话的局面,在近年来的俄罗斯选举中已经是常态了。
把所有线索串起来看,2026年的这场杜马选举,本质上是对俄罗斯政治体系在战时状态下的一次压力测试。
梅德韦杰夫的退场,意味着激进言论在选举动员中的边际效益在下降。绍伊古的消失,意味着纯粹的军事荣誉在选民面前的说服力在减弱。拉夫罗夫的领衔,意味着一个“不带刀”的国际形象在国内政治中反而更具包容性。
而久明这类人物的稳步上升,指向的是一条更长的制度路径——通过多岗位的历练,通过安全系统和地方治理的双重积累,逐步完成政治能力的验证。
莫斯科的决策层在这次选举中做出的选择,核心逻辑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可控。无论是名单的人员构成,还是竞选的整体基调,都倾向于避免任何可能引发不确定性的事情。
狂风刮起来的时候,系统能不能稳住,这才是最要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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