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王健林还“惨”！上海前首富4年卖光800亿资产

翻出 2019 年的那张老照片，还挺让人感慨的。

地点在西班牙马德里的万达大都会球场，欧冠决赛开打前，王健林牵头组了个 “中国企业家欧冠之旅”，一群中国老板站成一排，马竞主席亲自陪同，还给每人送了件球衣。

合影里王健林站在中间，郭广昌紧挨着他，俩人脸上的得意劲儿都快藏不住了。

那时候正是中国资本出海最风光的年头，万达在海外砸的钱超过 150 亿美元，郭广昌的复星也在全世界扫货，葡萄牙最大的保险公司、法国的足球俱乐部、德国的私人银行，全被他收入囊中，“全球买家” 这个名头，俩人谁也不让谁。

可谁能想到，才过了六七年，这两位当年风光无限的买家，都在忙着往外倒腾家当，变着法儿变卖资产还债。

先看王健林，这几年几乎一直在做减法。伦敦的九榆树广场卖了，芝加哥的物业卖了，马竞的股份也脱手了。

国内动作更大，前前后后卖掉的万达广场超过 80 座，2026 年 2 月上海颛桥万达广场也以 20 多亿换了东家，买家背后还能看到国资的影子。

9 月又传出消息，万达旗下的盈方体育把 HYROX 的全部股份卖给了 LVMH 旗下的公司，套现约 3.6 亿欧元。

一顿卖下来，王健林不光丢了万达商管的绝对控制权，身家也大幅缩水，《2026 新财富 500 创富榜》上，他的身家 405.2 亿元，比两年前的 1408 亿元蒸发了 1000 多亿，排名从第 9 掉到了第 93。

七十多岁的人了，还在为一笔笔到期的美元债四处奔波，又是谈展期又是谈条件，看着确实不容易。

很多人觉得王健林已经够 “惨” 了，可郭广昌卖起资产来，一点都不手软，葡萄牙的商业银行、比利时的保险公司、德国的私人银行，甚至连日本和法国的度假村，一批接一批地变现。

持有了近二十年的南京钢铁 60% 股权，被他以 160 亿元的价格打包卖给了沙钢集团，要知道南钢一直是复星的 “现金奶牛”，这么多年光分红就拿了几十亿，这么能生钱的资产都拿出来卖，足见家里钱紧到什么程度。

更让老股东心里发慌的是复星医药，这家公司可以说是郭广昌一手带大的 “亲儿子”，过去十年大股东前后六次增持，2022 年头一回反着来，做了减持。

这种信号本身比公告还刺眼，要不是账上实在扛不住，谁愿意动自己最看重的核心资产，之后减持、质押的动作就没停过。

就在 9 月上旬，复星医药又通过新加坡子公司，卖掉了印度药企 Gland Pharma 约 6% 的股份，作价 2.94 亿美元。

粗略算下来，这四年时间，郭广昌通过减持、清仓、各种股权转让，累计回笼的资金大概有 800 亿元，差不多相当于把一家中型上市银行的市值给变现了一遍。

说到这可能有人好奇，这位郭广昌到底什么来头，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他 1967 年出生在浙江东阳的一个农家，小时候家里很穷，14 岁那年父亲在工地爆破中受伤致残，一家人就靠母亲种菜过日子。

家里本来想让他读个中专师范，早点毕业当老师补贴家用，可他不甘心一辈子待在小地方，背着一卷草席和十几斤大米去读了高中，一路考进了复旦大学哲学系。

这点哲学底子，后来在生意场上还救了他好几次，1992 年，他揣着借来的 3.8 万元下海创业，四步棋正好踩中了中国经济起飞的四个风口：

第一个 10 万，是骑着二八自行车在上海街头顶大太阳发问卷，做市场调研赚的，第一个 100 万，是抓住第一波商品房浪潮，帮开发商卖房子赚的，第一个 1 亿，来自国内首款 PCR 乙肝诊断试剂，第一个 10 亿，则是复星医药在上交所上市后，靠资本运作赚到的。

尝到资本的甜头后，郭广昌开始学巴菲特的路子。伯克希尔靠保险浮存金撑起投资帝国，他也在国内外前后布局了二十多家保险公司，想用低成本的长期资金，去撬动更大的投资盘子。2010 年前后那波海外 “买买买”，本质上就是这套模式的放大。听起来风光无限，可杠杆也在悄悄放大，高调总是要付代价的。

2017 年夏天，监管开始收紧，银监会要求各家银行排查万达、复星等企业的境内外融资状况和潜在风险，风声一出来，市场信心先塌了一块。

王健林的反应是快刀斩乱麻，一个月内大甩卖，637 亿元把文旅和酒店资产打包卖给了融创和富力，签约仪式上那次著名的 “摔杯” 事件，成了后来江湖上经久不衰的名场面，也就是从那天起，“万达断腕” 的说法就传开了。

同一时间郭广昌选了另一种姿态，他在巴西圣保罗街头跑步的照片被传了出来，回国之后还写了篇《谣言止于智者》，回击自己 “失联” 的传闻，甚至公开撂话：要是监管部门再不做点措施，“就真让老外觉得中国企业是人傻钱多了”。

话说得硬气，底气其实来自两家公司完全不同的融资逻辑，王健林的玩法，是在国内银行加杠杆，钱借在境内，资产砸在境外，政策一收紧，境内那头先受挤压。

复星走的是另一条路，早年先在海外控股了一批保险公司和银行，再用境外平台融来的钱去买海外资产，资金在外头循环，2017 年那波主要卡的是境内输血，复星短期还能腾挪得开。

可躲过了 2017 年的郭广昌，并没停下海外扩张的脚步，负债的雪球也就越滚越大，等到 2022 年美联储开启加息周期，境外融资成本几乎翻倍，国内融资渠道也同步收紧，复星一下就遭遇了股债双杀。

看一组数字就知道有多凶险，2023 年末复星国际总负债 5998 亿元，资产负债率 74%，其中需要付利息的负债有 2119 亿元，比上一年的 1210 亿元几乎翻倍，一年光利息净支出就要 120 亿元上下，债务墙直接顶到了眉毛。

面对同一堵债务墙，郭广昌选的解法和五年前的王健林一模一样，卖资产，全面退守轻资产，但同样是卖，最终的结局却大不一样。

王健林把万达商管 60% 的股份让渡出去，钱是拿到了，可绝对控制权也一并交了出去，曾经三度登顶中国首富，如今得看别人脸色行事。

复星这边，虽然总资产从巅峰的 8500 亿缩水到大约 7000 亿，可有息负债降到了 854 亿，资产负债率压到了 55% 附近，更关键的是，公司的控制权还牢牢捏在郭广昌手里。

2025 年复星账面巨亏 234 亿元，光地产项目减值就占了 128.7 亿，郭广昌公开道歉，也明说还会继续卖一些重资产，姿态放得很低，可方向盘还在自己手里。

同样是变卖资产还债，为什么俩人结局差这么多？拆解开看，无非三层原因。第一层是人的因素。

复旦哲学系出来的郭广昌，对宏观周期的嗅觉，比地产出身的草莽英雄王健林要敏感一层，他其实 2017 年就尝试着做减法，只是节奏没跟上后来的加息幅度。

第二层是资产结构，万达几乎把身家全押在了商业地产这一个赛道里，地产打个喷嚏，万达就得进 ICU，复星的篮子里医药、消费、文旅、保险什么都有，东边不亮西边亮，抗风险能力天然更强。

第三层也是最关键的一层，是债务的结构不一样，复星账面上那近六千亿负债听着吓人，可大头其实是保险负债，也就是保户交的浮存金，和刚性的有息借款性质完全不同。

真正火烧眉毛的有息借款是两千多亿，对一个七八千亿总资产的盘子来说，够疼，但还构不成系统性风险，这也是为什么郭广昌一边卖资产，一边还敢拿出最多 10 亿港元回购 H 股，托一托股价。

如今再看当年欧冠球场边的那张合影，倒更像一条分水岭，同样是从风光无限的全球买家，变成四处变卖资产的卖家，谁提前把资产结构和债务结构调整对了，谁就多留了一手筹码。

七十多岁的王健林还在为债务奔波，丢了大半控制权，郭广昌四年卖了 800 亿资产，账面看着 “惨”，可主动权还在手里，复星医药的业绩还在往上走，还在等着重新拿回国际投资级的评级。

一南一北两位前首富，跑的其实是同一条化债的赛道，这几年中国民营大佬走过的弯路、踩过的坑，确实值得后来者好好琢磨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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