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随学：从铁路私有化看新自由主义的理论误区与实践警示

——读《中铁私有化改革的提议会触动谁的蛋糕》有感

摘要

多年前，国内部分持新自由主义观点的学者借鉴西方理论，主张将铁路这类核心基础设施全盘私有化，片面放大私有产权作用，推崇市场万能，忽视铁路承载的国土开发、边疆巩固、国防动员等公共与战略职能。以张维迎、张文魁为代表的学者提出大规模收缩国有经济，将铁路纳入私有化方案。英国铁路私有化的实践教训表明，将国民经济大动脉交由资本逐利逻辑主导，会损害公共安全、普惠服务与国家长远利益。本文以铁路私有化争论为样本，辨析新自由主义的内在理论缺陷，揭示其脱离中国国情的谬误。

关键词：新自由主义；铁路私有化；产权万能论；公共基础设施；混合所有制

一、国内持该观点学者的私有化主张

他们并未单独撰写铁路私有化专项方案，而是构建一套全盘民营化蓝图，铁路只是清单上的重要一环。

2012年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张维迎提出：“国有企业已经成为未来中国进一步成长的最主要障碍之一，未来几年，中国在经济领域上要做三件事情，一是国有企业的私有化；二是土地的私有化；三是金融的自由化。争取5—10年内，把国有企业占经济比重降到10%左右。”[1]

在这套方案下，铁路、电信、石油等国计民生基础设施，都被列为可出售资产。同期张文魁观点更为激进：“还应该继续卖，铁路也要卖，能卖的都要卖”，主张除国防军工极少数领域外，国有资产全面推进产权民营化，效仿撒切尔时代英国私有化模式。

张维迎的理论源自哈耶克、米塞斯的奥地利学派，其著名的“冰棍理论”称，国有资产如同阳光下的冰棍，不尽快私有化就会持续流失。

张维迎《市场的逻辑》中称：“没有私有产权，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市场。国有企业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市场主体。”[2]

这段话是新自由主义“产权万能论”在中国学界的典型表达。其核心漏洞在于：普通竞争性企业追求利润最大化，但铁路基础设施首要价值是服务国家长远整体利益，而非资本短期收益。

二、理论误区：无视铁路公共属性与自然垄断特征

持该观点的学者生硬套用普通商品市场规则，套用到重资产、长周期、强外部性的基建行业，理论存在致命硬伤。

其一，混淆经营低效与公共职能成本。我国西部、边疆大量铁路长期账面亏损，根源是承担国土开发、巩固边疆的国家战略任务，并非单纯管理不善。张维迎等人却将政策性亏损简单归罪于国有产权。一旦全盘私有化，资本必然放弃无利可图的公益性线路，边疆交通网络萎缩，重创区域均衡发展战略。

其二，幻想垄断问题可依靠市场自发约束。铁路路网具备天然排他性，重复修建平行路网并不经济。即便拆分运营环节，路网本身仍是垄断资产。私有化极易催生私人垄断，资本借机抬高票价、压缩运维投入。新自由主义一边鼓吹私有化，一边要求削减政府管制，陷入自相矛盾：要么放任资本收割民众，要么保留高强度监管，所谓“小政府”只是空中楼阁。

三、实践警示：英国铁路私有化的失败试验

撒切尔时期英国铁路私有化，正是这批学者推崇的改革样板。1994年英国拆分国铁，路网、列车运营、车辆租赁相互割裂，客运经营权拍卖给数十家私人企业。

改革结果击碎新自由主义的美好预设：票价持续暴涨，大幅跑赢通胀；碎片化运营造成责任推诿，重大安全事故频发；资本争抢盈利干线，偏远支线大量关停；股东拿到丰厚分红，政府财政补贴不降反增，持续为私人资本兜底。英国议会交通委员会报告指出，私有化造成行业碎片化，市场主体优先维护商业利益，催生大量安全隐患。最终路网公司难以为继，被政府重新收归国有[3]。这一案例直接证伪其核心假设：资本追求私人收益最大化，不等于社会总福利最大化。

四、厘清边界：铁路混改不等于全面私有化

新自由主义思潮常常偷换概念，制造认知混淆。保持国有主体地位，引入社会资本参与城际、支线铁路的混合所有制改革，与全盘私有化有着本质鸿沟。

我国铁路改革走政企分开、优化内部治理的道路，适度引入社会资本参与部分项目，但国家牢牢掌控干线路网，守住公益性与国防运输底线。而张维迎、张文魁等人主张大规模转让国有核心产权，让资本利润凌驾于国家战略与民生之上。2013年铁道部撤销，组建中国铁路总公司，完成政企分开，但坚守铁路国有属性，拒绝全盘私有化，正是立足国情、吸取海外教训的理性选择。

五、根本反思：新自由主义的三重谬误

这套思潮存在三层根本性谬误：一是将私有产权的作用绝对化，陷入产权万能论。把产权当作万能解药，无视行业差异，否定公有制在命脉行业的战略价值。国企治理缺陷可通过完善监督、优化体制改善，并非只有私有化一条出路。二是教条借鉴西方理论，脱离中国现实。无视我国广袤国土、区域差距以及铁路承载的国防、边疆建设使命，把西方局部经验当作普适公式。三是将市场手段拔高为最高准则，消解国家公共责任。市场只是资源配置工具，一旦资本逻辑压倒公共利益，公共服务体系撕裂，区域鸿沟持续扩大，损害普通民众根本利益。

结语

铁路私有化之争，本质是两条改革路线的碰撞。新自由主义的市场原教旨主义，已在多国基础设施改革中反复碰壁。我国坚持公有制主体地位，对重大基础设施实行国有主导、适度市场化改革，拒绝激进全盘私有化，是对新自由主义理论陷阱的清醒规避。市场可以善用，但绝不可迷信；资本可以合理利用，但绝不能让资本掌控国民经济大动脉。

注释：

[1] 张维迎，2012中国发展高层论坛发言实录，凤凰网财经，2012-03-17。

[2] 张维迎，《市场的逻辑》，上海人民出版社。

[3] 英国下议院交通、地方政府与地区委员会，2001年铁路行业评估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