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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四岁那年进山游玩,老道士突然问我:这是谁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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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周大勇,今年四十二岁,在县城开一家小饭馆,卖些家常菜。我媳妇叫李芳,在县医院当护士。我们有个儿子,叫周天赐,今年四岁。天赐这个名字是我爹起的,我爹说这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天上有一片云彩,像龙,所以叫天赐。我媳妇说太俗了,可拗不过我爹,就依了。天赐长得好看,大眼睛,双眼皮,皮肤白白的,谁见了都说像画里的娃娃。可他有个毛病,不爱说话。别的小孩一岁多就咿咿呀呀叫爸妈,他到两岁才开口,开口也不叫人,就自己嘟囔些听不懂的。我和李芳带他去医院查过,大夫说听力没问题,智力也没问题,就是说话晚,让回家多跟他说。我媳妇天天跟他说话,念故事,唱歌,他就听着,笑,可不学。到了三岁,终于会说几个词了,爸爸,妈妈,吃,不要。就这几个。别的小孩都会背唐诗了,他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我爹说,贵人语迟。我媳妇说,迟什么迟,人家孩子都上学了。我说,急什么,慢慢来。

天赐四岁那年春天,我爹说,大勇,带孩子进山转转,山里的空气好,说不定能让他开开窍。我说行。我爹说的山,是县城北边的云台山,不算高,可山路弯弯绕绕的,山上有个老道观,叫青云观。我小时候我爹带我去过,观里有个老道士,留着白胡子,会算命,会看病,还会给人治惊吓。我爹说,你小时候半夜哭,就是老道士给治好的。我记不清了,可我信。那年三月,桃花开了,我关了饭馆一天,带着李芳和天赐去云台山。李芳说,带娃爬山,累不累?我说,不累,让他跑跑,接接地气。天赐坐在我脖子上,一路看花看鸟,眼睛亮亮的,可还是不说话。

到了半山腰,青云观到了。观不大,青砖灰瓦,门口两棵老柏树,树底下摆着石桌石凳。我们进去的时候,老道士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他头发全白了,胡子也白了,可脸是红润的,像小孩。他穿着灰布道袍,脚上一双黑布鞋,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慢扇着。他看见我们进来,也没起身,就点了点头。我说,道长好。他说,好,好。他看了看李芳,又看了看我,最后目光落在了天赐身上。天赐正蹲在地上看蚂蚁,小手戳着地。老道士看了他许久,看得我心里发毛。我正要开口,老道士忽然问我,这是谁家的孩子?我愣了一下,说,我家的,我儿子。老道士没接话,还是看着天赐。天赐抬起头,看了老道士一眼,又低下头看蚂蚁。老道士又看了半天,然后说,这孩子,你们养不了。

我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李芳脸都白了。她说,道长,你这话什么意思?老道士说,没什么意思,就是你们养不了。我说,道长,你有话直说。老道士说,这孩子,不是你们家的。我急了,说,怎么不是我们家的,我亲眼看着他出生的。老道士笑了,说,你别急,我不是说他是别人生的。我是说,这孩子,跟你们缘分浅。我说,什么缘分浅?他说,你们留不住他。李芳哭了,说,道长,你是不是看错了?老道士说,我看了一辈子,没看错。他站起来,走到天赐跟前,蹲下,摸了摸天赐的头。天赐没躲,看着他。老道士说,这孩子,命硬,命也奇。他以后要走的路,不是你们能安排的。我说,那他走什么路?老道士说,天机不可泄露。我说,那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他说,我是提醒你们,别太把他当自己的。我说,他本来就是我自己的。老道士叹了口气,说,你现在这么想,以后就不这么想了。他站起来,回到石凳上坐下,不再说话。

我们下山的时候,李芳一路哭。我说,你别哭,道士的话,听听就算了。她说,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我说,真的又怎样?天赐是我儿子,我养他,我疼他,他走什么路我不管,我就管他吃饱穿暖。李芳说,可他要是走了呢?我说,走哪儿去?他才四岁,他能走哪儿去?李芳不说话了,可眼泪还是掉。天赐坐在我脖子上,伸手摸李芳的脸,叫了一声,妈。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叫妈。李芳愣住了,然后哭得更厉害了。我背着天赐,拉着李芳,一步一步往山下走。桃花落了一地,粉白粉白的,像雪。

回到县城,日子照常过。天赐还是不爱说话,可自打从山上回来,他变了。他开始学说话了,虽然慢,可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今天说“花”,明天说“鸟”,后天说“树”。我媳妇高兴坏了,天天教他。他说“妈妈”,我媳妇就亲他一口。他说“爸爸”,我就把他举起来。他笑了,笑得咯咯的。可老道士的话,像根刺,扎在我心里。我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天赐睡在旁边,小脸圆圆的,呼吸匀匀的,我就想,这道士说的到底什么意思?他命硬,命奇,走什么路?我想不通,就不想了。人这辈子,想不通的事多了,你非要件件想通,你就别活了。

天赐五岁那年,我爹病了。肺癌晚期,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法治了。我爹说,大勇,别花那冤枉钱,留着给天赐上学。我说,爹,钱的事你别管。我爹说,我不管,我管不了了。他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可眼睛还是亮的。他拉着天赐的手,说,天赐,叫爷爷。天赐叫了,爷爷。我爹笑了,说,好,好。他跟我说,大勇,这孩子,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我说,哪儿不一样?他说,你看他的眼睛,里头有东西。我说,什么东西?他说,我说不上来,就是有东西。我说,爹,你别瞎想。他说,我没瞎想。我活了一辈子,看人准。这孩子,以后有出息。我说,有出息就好。他说,可有出息的孩子,都得吃苦。我说,苦就苦,谁不吃苦。他说,你舍得?我说,舍得。他说,你嘴硬。他闭上了眼,说,大勇,我走了以后,你好好养他。我说,我知道。他说,还有,别打他,别骂他。我说,我什么时候打过他?他说,你脾气暴,我还不懂你?他笑了,笑完就睡了。三天后,我爹走了。出殡那天,天赐拉着我的手,说,爸爸,爷爷去哪儿了?我说,爷爷去天上了。他说,天上冷不冷?我说,不冷,有太阳。他说,那爷爷怎么不回来?我说,回不来了。他说,为什么?我说,人走了,就回不来了。他说,那我想爷爷怎么办?我说,你想他,他就来看你。他说,真的?我说,真的。他抬头看天,说,爷爷,你来看我。天上有一朵云,像龙。

我爹走了以后,我把饭馆关了三个月,在家陪着李芳和天赐。李芳说,你关了饭馆,咱吃啥?我说,吃积蓄,吃完了再说。她说,你疯了。我说,我没疯。我爹走了,我才知道,人活着,不光是挣钱。她说,那你还想干啥?我说,我想陪天赐。她说,天赐天天上学,你陪他啥?我说,我接他放学,我给他做饭,我带他去公园。她说,这些我也能做。我说,你做你的,我做我的。她看着我,说,大勇,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道士的话?我说,没有。她说,你有。我说,我没有。她说,你骗不了我。我沉默了。她说,大勇,不管那道士说什么,天赐是我生的,我养的,他就是我儿子。我说,我知道。她说,那你还怕什么?我说,我不怕,我就是……我就是觉得,这孩子,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她说,哪儿不一样?我说,你看他的眼睛,里头有东西。她愣了一下,说,你爹也这么说。我说,我爹也这么说过。她说,你们爷俩,一个德行。她笑了,我也笑了。

天赐六岁那年,上了小学。他学习好,老师说他聪明,一教就会。可他还是不爱说话,上课不举手,下课不跟同学玩。老师找我去,说,周天赐爸爸,你家孩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说,什么问题?老师说,他不跟人交流,是不是自闭症?我说,不是,他在家说话。老师说,那为什么在学校不说?我说,他可能不喜欢说。老师说,那不行,孩子得合群。我说,我回去跟他说。回去我跟天赐说,天赐,你在学校怎么不说话?他说,不想说。我说,为什么不想说?他说,没意思。我说,什么有意思?他说,看蚂蚁有意思,看云有意思,看书有意思。我说,跟同学玩没意思?他说,他们玩的没意思。我看着他,他眼睛亮亮的,可里头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我想起老道士的话,这孩子,不是你们家的。我心里一紧,可我没说。我说,天赐,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可老师问你,你得回答。他说,好。从那以后,老师问,他答,可还是不多说一句。老师说,算了,随他吧。

天赐八岁那年,李芳的医院来了个病人,是个老道士,摔断了腿,来住院。李芳一看,就是青云观那个老道士。她回来跟我说,大勇,那个老道士住院了。我说,哪个老道士?她说,就是那年说天赐不是咱们家的那个。我愣了一下,说,他还活着?她说,活着,可腿摔断了。我说,我去看看他。她说,你去干什么?我说,问个清楚。她说,问什么?我说,问他当年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她说,都四年了,你还记着?我说,我没忘。我去了医院,老道士躺在床上,腿打着石膏,可精神还好。他看见我,笑了,说,是你啊。我说,道长,你还记得我?他说,记得,你儿子是那个不说话的孩子。我说,他现在说话了,说得挺好。他说,好。我说,道长,四年前你说,这孩子不是我家的。我现在问你,你凭什么这么说?他看着我,半天没说话。后来他说,你坐下。我坐下。他说,我问你,你儿子是不是有时候看着天发呆?我说,是。他说,是不是有时候看着蚂蚁不动?我说,是。他说,是不是有时候说些你们听不懂的话?我说,是,他会说,云在走路,树在唱歌。他说,这就是了。我说,这是什么?他说,这孩子,有慧根。我说,什么慧根?他说,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说,什么东西?他说,我也说不上来。可他的路,不是你们能安排的。我说,那他走什么路?他说,他自己会走。我说,那我还是他爸吗?他笑了,说,你当然是他爸。可你不是他唯一的爸。我说,什么意思?他说,他还有另一个爸。我说,谁?他说,天。我愣住了。他说,他是天赐的,不是你们赐的。你给他起名叫天赐,对了一半。他是天赐的,可天不是你们。我听了,心里翻江倒海。我说,那我怎么办?他说,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养他,疼他,教他。可你别拦他。他走的时候,你别拉。我说,他什么时候走?他说,时候到了,你就知道。我站起来,说,道长,你这话,我还是不懂。他说,你不用懂,你只要记住,他是天赐的。你也是。我走出病房,腿有点软。李芳在走廊里等我,说,你怎么了?我说,没事。她说,他说什么了?我说,他说天赐是天赐的。她说,什么意思?我说,我也说不清。

天赐十岁那年,有一天放学回来,跟我说,爸爸,我想去山上。我说,哪个山上?他说,青云观。我说,去干什么?他说,我想看那个老道士。我说,你怎么知道老道士?他说,我梦见的。我愣了一下。他说,我梦见一个白胡子老头,坐在院子里,跟我笑。我说,那是梦。他说,不是梦,是真的。我带他去了。老道士还在,更老了,可还是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扇蒲扇。他看见天赐,笑了,说,你来了。天赐说,我来了。老道士说,你梦见我了?天赐说,嗯。老道士说,你知道我是谁吗?天赐说,你是道士。老道士说,还有呢?天赐说,你是我师父。我站在旁边,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老道士看着天赐,说,你愿意跟我学吗?天赐说,愿意。我说,不行。老道士说,为什么不行?我说,他是我儿子,他要上学。老道士说,上学是学,跟我学也是学。我说,学什么?他说,学怎么看见。我说,看见什么?他说,看见你看见的东西,也看见你看不见的东西。我说,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看不见的东西。他说,你不想,可他想。他看着天赐。天赐看着我,说,爸爸,我想学。我看着他的眼睛,里头有一种光,我没见过。我想起我爹的话,这孩子,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我想起老道士的话,他是天赐的,不是你们赐的。我蹲下来,跟天赐说,天赐,你告诉我,你想学什么?他说,我想学怎么看云,怎么看树,怎么看天。我说,这些爸爸也能教你。他说,你教不了。我说,为什么?他说,因为你看不见。我愣住了。我看着他,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我站起来,跟老道士说,道长,他要是想学,你教他。可他还是我儿子。老道士说,当然,他永远是你儿子。我说,那他可以住在家里,白天来学。老道士说,可以。我说,那学费呢?老道士笑了,说,不要钱。我说,那你要什么?他说,我要他。我说,什么意思?他说,我要他以后,走他自己该走的路。我说,那你得告诉我,他的路是什么。他说,我不知道,他自己也不知道。可他知道,他什么时候该走。我说,那他要是不想走了呢?他说,他不会不想。我说,你怎么知道?他说,我看他眼睛就知道。我看了看天赐的眼睛,里头有光,有云,有树,有天。我说,好吧。我签了字,天赐成了老道士的徒弟,每个周末去青云观。

李芳知道后,跟我吵了一架。她说,你疯了,他才十岁,你让他当道士?我说,不是当道士,是学东西。她说,学什么?我说,学看。她说,看什么?我说,看云,看树,看天。她说,这些我也会。我说,你看见的跟我看见的一样,他看见的跟咱们看见的不一样。她说,你怎么知道?我说,我就是知道。她说,你中邪了。我说,我没中邪。她说,那个道士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说,他没灌,是我自己想通了。她说,你想通什么了?我说,我想通了,天赐不是咱们的,他是天的。她说,你放屁。我说,你骂我也没用。她说,那我怎么办?我说,你还是他妈,我还是他爸。他学他的,咱们过咱们的。她说,那他以后要是走了呢?我说,他走的时候,咱们送他。她哭了,说,大勇,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说,我没变,我就是想明白了。她说,你想明白什么了?我说,想明白了一件事。她说,什么事?我说,有些东西,你抓得越紧,越抓不住。你松开手,它反倒在你身边。她看着我,半天没说话。后来她说,行,你说了算。可要是天赐以后不认我了,我跟你没完。我说,他不会不认你。她说,你怎么知道?我说,因为他叫你妈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她愣了一下,然后抱着我哭了。

天赐现在十二岁了,每个周末去青云观,跟老道士学。学什么,他不说,我也不问。可我发现他变了。他开始跟人说话了,虽然还是不多,可不再是闷葫芦。他学校里朋友多了,老师说他开朗了。他学习还是好,可他不光学习,他还画画。他画云,画树,画山,画老道士。他画的云,是彩色的,有红有黄有蓝有紫。我说,云是白的。他说,云是彩色的,你看不见。我说,你怎么看得见?他说,我看得见。我说,那你怎么看见的?他说,师父教的。我说,师父怎么教的?他说,师父说,心静了,就看见了。我试着心静,可我静不下来。我饭馆里忙,家里忙,心里忙。我看云,云就是白的。我看树,树就是绿的。我看天,天就是蓝的。我看不见天赐看见的东西。可我不急了。因为我知道,天赐看得见。他看得见,就够了。

去年冬天,老道士走了。走得很安详,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扇着蒲扇,就睡着了。天赐在他旁边,给他念经。念着念着,老道士就没气了。天赐没哭,他跟我说,爸爸,师父走了。我说,你难过吗?他说,不难过。我说,为什么?他说,师父说,他要去天上了。我说,你信?他说,信。我说,你怎么信?他说,我看见他走了。我说,你看见什么了?他说,我看见他站起来,跟我笑,然后走进光里。我听了,心里一酸。我说,天赐,你想师父吗?他说,想。我说,那你想他的时候怎么办?他说,我看云。我说,看云?他说,师父说,他在云里。我抬头看天,天上有一朵云,像龙。我说,天赐,你看,那朵云像什么?他说,像师父。我说,像吗?他说,像,师父在笑。我看着他,他眼睛亮亮的,里头有光,有云,有树,有天。我想起四岁那年,老道士问我,这是谁家的孩子?我说,我家的。他说,不是。我那时候不懂。现在我懂了。他是天赐的,不是我们赐的。可我们养了他,疼了他,教了他。他是我们的,也是天的。他是我们的儿子,也是他自己的。他是天赐的,也是我们赐的。这两样,不矛盾。

现在,天赐还是每个周末去青云观,可老道士不在了。他自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扇蒲扇。他说,他替师父守着。我说,你守什么?他说,守云,守树,守天。我说,那你以后干什么?他说,不知道,到时候就知道了。我说,你想干什么?他说,我想看。我说,看什么?他说,看世界。我说,世界在哪儿?他说,在哪儿都是。我说,那你走吗?他说,走。我说,去哪儿?他说,不知道,到时候就知道了。我听了,没说话。我看着他,他十二岁了,个子到我肩膀了,眼睛还是亮亮的,里头有光,有云,有树,有天。我想起他四岁那年,坐在我脖子上,看花看鸟,不说话。我想起老道士的话,他是天赐的,不是你们赐的。我笑了。我说,天赐,你走的时候,告诉爸一声。他说,好。我说,你走多远,爸都送你。他说,好。我说,你走了,还回来吗?他说,回来。我说,什么时候回来?他说,想你们的时候。我说,那你什么时候想我们?他说,看云的时候。我抬头看天,天上有一朵云,像龙。我说,好,那爸就看云。他说,爸,你看不见。我说,看不见我也看。他说,为什么?我说,因为你说的,云里有师父。他说,还有我。我说,对,还有你。我们俩坐在院子里,看云。云慢慢走,从东边走到西边。太阳照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我想,这就是日子。天赐是天赐的,可天赐也是我的。他是天的,也是我的。他走他的路,我看我的云。我们在云里见。这就是我儿子。四岁那年,老道士问我,这是谁家的孩子?我说,我家的。老道士说,不是。可现在我知道,是也不是。他是天的,可天把他给了我。我养他十二年,他叫我十二年爸。他以后要走,走多远,都是从我这儿走的。他走的时候,我会站在门口,看他的背影。他回头,我就笑。他不回头,我也笑。因为我知道,他在云里。云在天上。天在我心里。他在我心里。这就是我的儿子。天赐的,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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