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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刷到一段视频,一个头发全白的爷爷蹲在集市路边,背篓空着放在脚边,他对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一遍遍喊,嗓子已经哑得听不太清了,眼泪就那么挂着,也没伸手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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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摆摊的大姐说,老人是来赶集的,狗放在背篓里,就转了个身的功夫,没了。
可能有人会觉得,不就是一条狗吗,但你仔细看那个背篓,里面的垫子洗得干干净净,旁边还搭着一件旧外套,那应该是平时给狗盖的,怕它冷,给它遮风挡雨,一个连自己都顾不上的人,出门还记得给狗带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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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人认出了他,老人姓什么大家说不清,只知道他没儿没女,一个人住在镇上老街那排快拆迁的房子里。养了条小土狗,走到哪儿带到哪儿。赶集带着,买药带着,连去村委会办低保都带着。邻居说他“把狗当娃养”,自己吃稀饭咸菜,给狗买火腿肠从来没含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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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意去看了后续。万幸,狗找到了。一个骑摩托路过的小伙子说在镇口见过一只黄色的小狗在路边转悠,大家赶过去,果然在,爷爷冲过去的时候腿都在抖,把狗从地上捞起来搂着,嘴里念叨着“跑哪儿去了你,吓死我了”。那狗在他怀里拼命甩尾巴,舔他的脸,跟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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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儿我鼻子一酸,不是矫情,是我想起来我姥姥。
我姥姥也养过一只狗,不是什么品种,就是路边捡的。姥姥管它叫“小东西”,吃饭的时候要给它单独盛一碗,放凉了才让它吃,说怕烫着。我妈给她买的新棉袄她舍不得穿,但狗窝里那条毯子是她专门去集市上挑的,说“毛的,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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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姥姥身体不好,住进了医院。那段时间我去帮她喂狗,每次推门,那狗就趴在门口,不叫,也不扑过来,就那么抬头看是你,发现不是姥姥,又把头低下去。你喂它,它吃;你不喂,它就趴着。后来姥姥出院回家那天,还没进院子呢,那狗就跟疯了似的往外冲,尾巴摇得整个屁股都在晃。
我说这些不是想催泪,我是想说,有些陪伴,外人看着是“养宠物”,其实是“被宠物养着”。
现在很多老人,子女在外面,一年回来不了几次。家里就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觉也是一个人。狗不会说话,不会劝人,不会打电话,但它每天趴在门口等,走到哪跟到哪,晚上睡在床边。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下去,因为有个活物在,屋子才没那么空。
这事让我想起另一个画面。前段时间台风转移,工作人员挨家挨户敲门让群众撤离。人群里有个大爷,怀里一直抱着一个包裹,抱得很紧,走路的时候身子往前倾,把包裹护在胸口。有人问那是什么,他慢慢掀开一角。里面是一只小狗,探出脑袋,眼睛滴溜溜地转。大爷拍了拍它的背,说了两个字:囡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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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是南方一些地方对小孩的昵称。他把狗叫囡囡。
撤离的路上,大爷手里没拿别的,就抱着这只狗。吃的没带,衣服没带,证件可能也来不及拿。先抱紧的,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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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很多老人,子女在外面,一年回来不了几次。家里就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觉也是一个人。狗不会说话,不会劝人,不会打电话。但它每天趴在门口等,走到哪跟到哪,晚上睡在床边。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下去,因为有个活物在,屋子才没那么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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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外人来说,它不过是一只小狗。对于一个人住的老人来说,那是他每天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东西,也是他每天睡前最后一个摸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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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没跟谁说过“我爱你”,但那天他们都做了一件事,把狗抱在怀里,抱得很紧。
世间的陪伴有很多种,有一种,是一个人和一只狗,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安安静静地一起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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