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铁娘子已出局，联合国秘书长谁来当，西班牙有个提议

在联大会议上，西班牙首相桑切斯提出，现在是时候由一名来自拉丁美洲的女性出任联合国秘书长。他点出了一个客观事实：联合国成立81年来，9任秘书长全部为男性。从候选人名单来看，本届选举确实朝着这个方向推进，8名候选人里有5位女性，达到了5：3，创下历史上女性候选人占比最高的纪录。不过，想法能不能落地，决定权并不在性别议题，而是一套独立的遴选机制。

这个机制就是安理会的意向性投票。候选人要获得安理会正式推荐，需要至少9张鼓励票，同时五个常任理事国中任何一国都不能投不鼓励票。五常在后期使用与非常任理事国不同颜色的选票，以确认“不鼓励”票是否来自常任理事国。整个遴选过程以闭门不记名方式进行，前期同色票、后期异色票的设计，让大国可以在不公开表态的情况下否决任何候选人。这个设计跟81年前相比没有本质变化，它要解决的核心问题是大国一致。

铁娘子巴切莱特的退选，就是这套机制在起作用。巴切莱特是智利前总统，两度出任总统，还担任过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论资历和声望在候选人里是排前的。但她在9月19日宣布退选，直接原因是安理会非正式投票中她的排名跌到了八名候选人中的倒数第二。一个曾经被认为最有希望打破“玻璃天花板”的人，在闭门投票的数字面前没有坚持多久。这说明了一个事实，在安理会的投票思路里，资历和声望是次要的，五常能不能接受才是决定性的。

巴切莱特出局之后，真正有竞争力的候选人缩小到了两位女性：哥斯达黎加的格林斯潘和圭亚那的伯基特。两人都来自拉美，无论谁当选都会成为联合国首位女性秘书长。但她们各自的处境差别很大。

格林斯潘目前在候选人当中票数领先，第三轮意向投票中，她拿到 9 张鼓励票，在所有候选人里排名第一。她现任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秘书长，之前还担任过哥斯达黎加副总统，长期深耕经济与发展领域，对这一块议题非常熟悉。此前在纽约，她和中国外长王毅会面时，明确表态坚定奉行一个中国原则。即便如此，北京方面对她仍然存在两层顾虑：第一，她和以色列有着较深联系，如果最终当选，将会成为联合国历史上首位犹太裔秘书长；第二，外界普遍认为她和华盛顿走得很近。

据参与联合国遴选的外交官员透露，中国目前还没有公开表态支持任何一位候选人。格林斯潘在争取中方支持这件事上，相对其他候选人略占优势，但中方的两份顾虑并没有完全消除。

伯基特的优势，在于她自身就扎根多边外交体系。她长期担任圭亚那常驻联合国代表，对安理会内部的运作模式、各国之间的沟通协调套路都十分熟悉。今年7月访华期间，她明确表态支持联大第2758号决议。作为小国的外交代表，她更能切身感受到多边平台对于中小国家的价值，这一点，很有可能会成为她在拉美、非洲国家当中的加分项。不过她也存在一个很明显的短板。第三轮意向投票里，她的不鼓励票从 3 张涨到了 6 张，增幅在所有候选人当中最高。反对她的票数持续走高，这是一个值得警惕的信号。

中国在这两位候选人之间如何取舍，是目前最大的悬念。外交部长王毅已经分别同二人举行过会见。北京虽然没有公开发表立场，但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中国既有权否决自己无法接受的人选，也可以通过多边协商，为自己认可的候选人争取更多支持。

安理会闭门意向投票的真正门道就在这里：各大国要先在中意的人选上达成私下默契，之后才走正式的流程。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从来都不是那几张“鼓励票”，而是五常手里的“不鼓励票”。

格罗西的出局值得注意。他在担任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期间，对美英澳核扩散行径态度宽松，却对中国的民用核设施提出超出常规的审查要求，甚至有消息说他的团队，曾私下接触台湾地区的核专家。这些事情加在一起，让他在中俄这边基本没有过关的可能。美国在选举启动前还提出打破地区轮换制、主张全球择优，这个提议被普遍解读为试图为格罗西打开通道。

中方对此的回应是刻意寻求突破、人为制造分裂、挑动机构竞争，只会拖累整个选举进程。格罗西现在的处境是：美国支持他，但英国可能因为马岛问题拦他，中俄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这里面需要说清楚的是，性别因素在安理会的计算里是一个加分项，不是决定性变数。一个候选人能不能过关，取决于五常是否都能接受。格林斯潘的九张鼓励票看起来很漂亮，但五张不鼓励票中只要有一张来自常任理事国，她的领先就没有意义。古特雷斯在2016年的六轮意向性投票中，鼓励票从未少于十一张，格林斯潘距离那个水平还有距离。

从更宏观的层面来看，这场选举反映的是联合国在当前国际体系中的真实位置。拉美和加勒比地区等待这个位置已经等了三十多年，上一任来自拉美的秘书长是秘鲁人德奎利亚尔，1991年就卸任了。按照不成文的地区轮换惯例，欧洲的古特雷斯之后应该轮到拉美。这个惯例不是宪章规定，但在实践中已经形成了一套各方默认的规则。美国在选举启动前突然主张打破轮换制，自身就是对这套规则的挑战。而挑战的后果是，规则被打破之后，小国在联合国体系中的可预期性就降低了。

这种局面之下，再来看拉美国家在这次选举中的做法。智利、巴西、墨西哥共同推举巴切莱特，哥斯达黎加推举格林斯潘，圭亚那推举伯基特，阿根廷推举格罗西。拉美国家没有形成统一候选人，而是各自推举自己中意的人，这自身就削弱了拉美作为一个整体在这个位置上的谈判能力。如果拉美能够团结在一个候选人身后，这个候选人获得五常接受的概率会大得多。但拉美内部的政治分歧，左右翼政府之间的对立、各国与中美关系的差异，使得这种团结很难实现。

这场选举的最终结果，取决于格林斯潘和伯基特谁能先让五常都接受自己。这中间涉及的是中美之间能否就候选人达成某种默契，英法俄各自的偏好能否被照顾，以及拉美国家能不能在最后阶段形成某种程度的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