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海报新闻记者 沈童 报道
近日，国家金融监管理总局忻州监管分局发布行政处罚信息公开表，两张罚单格外引人注目。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因利用保险代理人虚构保险中介业务套取费用、利用开展保险业务为其他机构或者个人牟取不正当利益，被责令改正并罚款10万元；责任人边凯被警告并罚款2万元。
与此同时，申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也因“利用保险代理人虚构保险中介业务套取费用”被罚8.7万元。寿险、财险，同一地、同一套路。
再把时间线拉长。两个月前的7月28日，人保寿险永州中心支公司同样因“直销业务虚挂代理人套取资金”被罚款16.7万元。从湖南永州到山西忻州，从七月到九月，人保寿险两个不同城市的中心支公司，栽在了同一个老把戏上。
10万、8.7万、16.7万，三张罚单金额加起来不到35万元，却撕开了保险行业的一个灰色账本：虚构中介业务套取费用，为何屡查屡犯？
忻州监管分局开出的两张罚单，违法事由几乎如出一辙：利用保险代理人虚构保险中介业务套取费用。这个听起来有些拗口的术语，在业内有一个更通俗的说法——虚挂中介。
事实上，虚挂中介在保险行业早已不是秘密。2016年，紫金财产保险上海分公司闵行支公司将223.95万元的直销业务虚挂为中介业务，套取手续费46.37万元。2021年，青岛地区多家险企因虚挂中介业务套取费用集中被罚。2026年6月，利宝保险四川分公司因车险直销业务虚挂中介业务被罚款70万元。
资深保险行业人士陈嘉琦告诉海报新闻记者，这种操作手法并不复杂。保险公司将本该属于直销渠道的业务，虚假记录为通过保险中介机构销售的业务，然后向中介机构支付手续费。中介机构拿到这笔钱后，扣除一定比例的费用，将剩余资金以现金或其他方式返还给保险公司或相关人员，用于支付业务员佣金、业务公关、商业贿赂或者进行恶性价格竞争。
举例来说，一位保险公司的直销业务员签了一笔保单，按规定直销业务没有佣金或佣金很低。但如果这笔业务被挂到某保险代理公司名下，保险公司就要向代理公司支付一笔不菲的手续费。代理公司留下一部分，剩下的返还给保险公司，这笔钱就成了账外资金，可以绕开财务监管，随意支配。
简单来说，把一笔本该清清楚楚的直销业务，变成了一笔糊里糊涂的中介业务，中间“洗”出一笔费用，这就是“虚挂中介”的本质。如此一来，保险公司、中介机构甚至个别业务员，都能从中分一杯羹。
2026年上半年，整个保险业被金融监管总局和人民银行罚了1.81亿元，涉及96家公司。其中，和 “报行合一”（报给监管的手续费必须和实际执行的一致）有关的问题，多家险企因为没按规定使用条款费率被罚，合计超过3000万元；和 “返佣”（把佣金返给客户来拉业务）有关的问题，被罚合计超过2000万元。虚挂中介套费用，只是这个灰色体系里的一个分支。
监管其实一直在加压：2026年上半年，金融监管总局系统给保险公司开出600多张罚单，总罚款1.02亿元；人民银行也罚了5家保险公司近670万元，理由是没按规定做“客户尽职调查”，换句话说就是没查清客户是谁、钱从哪来，容易给洗钱留口子。
为什么罚这么多，还是有人敢？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保险学院教授王国军分析过两个原因：第一，这种操作和正常代理业务长得太像，很难查清楚，处罚力度又轻；第二，不少公司抱着“法不责众”的侥幸心理。
责编：宋 玉
审签：李士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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