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
雪神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尴尬。
“是清禾啊……这么久没见，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我看着这个八百年未见的父亲。
我曾无数次想过，若有一日再见父亲，会不会问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会不会也有一点点，后悔当年只带走了云瑶。
可原来没有，他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
云瑶立刻上前，挽住雪神的手，轻声说：“姐姐别怪父亲。父亲只是太久没见你。”
“这些年你有母亲，有百花宫少宫主的身份，可我只有父亲。”
“我不是要抢你什么，我只是想让父亲也为我高兴一次。”
她说得委屈，眼眶微红。
雪神立刻皱眉看向我：“你妹妹吃了这么多年苦，你做姐姐的，为何不能让她一次？”
“花神之位本就该护佑众生，不是让你用来争宠的。”
我静静听完。
我没有争辩自己这些年吃过的苦，也没有告诉雪神，我所谓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一瓣瓣花魂换来的。
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不愿再看他们父慈母爱、其乐融融的画面，告辞离开。
他们都想看云瑶做花神，那我就让云瑶登上去。
只希望我那华而不实、虚有其表的妹妹继承花神，看见百花凋零时，不要哭得太惨……
万花朝会后，百花宫在瑶池仙台设宴。
几位仙官围着云瑶，说若她早些从北境荒原回来，这天界第一美仙的位置根本轮不到云清禾。
“以前觉得云清禾与战神般配无双，今日看见云瑶站在临渊战神身边，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坐在角落，安静喝着花露酒。
谢临渊终于注意到我，走过来解释：“他们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他，神色淡淡。
“既然大家都觉得你和云瑶更般配，不如你们结为仙侣。”
谢临渊拧起眉：“别闹。”
我握着酒盏的指尖顿了顿，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低头饮尽杯中冷酒。
花露酒入喉，本该清甜，可我只尝到一点苦。
“我不舒服，你们继续。”
谢临渊看了我一眼，大约觉得我又在闹脾气，却碍于众人在场，没有多说。
“嗯，路上小心。”
他没有送我。
我起身离席，穿过热闹的瑶池。
身后是笑声、祝酒声、众人围着云瑶的恭维声。
没有人追出来。
殿外夜风很冷，只有守在廊下的贴身仙娥青芜撑伞上前。
她是我六百年前从堕魔边境救回来的，此后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走下台阶，忽然问：“青芜，你说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云瑶？”
青芜握伞的手微微一顿。
“少宫主，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同一个人。”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她：“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青芜沉默了。
风吹过长廊，传来远处云瑶柔柔的笑声。
我看了青芜很久，忽然明白。
连陪了我六百年的小仙娥，也不喜欢我。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雨落在伞面上，声音很轻。
可我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一场雨彻底浇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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