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与旧爱拥抱亲吻,现场几十位亲友起哄,结束后她笑问我:吃醋吗?

妻子与旧爱拥抱亲吻,现场几十位亲友起哄,结束后她笑问我:吃醋吗?

程磊看着唐雨站起来。方远站她对面，隔着半张圆桌。两个人中间是吃剩的龙虾壳和空酒瓶，还有一束掉在转盘上的玫瑰花瓣。有人喊：“亲一个！亲一个！”程磊没动，手里的茶杯还是满的。

唐雨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然后她转过去，朝方远走了一步。方远伸手揽住她的腰，她踮了下脚，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嘴唇碰在一起。桌上炸了，有人拍桌，有人吹口哨。刘勇掏出手机录视频，嘴里喊“卧槽”。周莉在旁边鼓掌，拍得手都红了。

程磊把茶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凉的。

婚礼是在河西金鹰酒店办的，大学室友赵刚结婚，请了三桌同学。方远是赵刚的高中同学，跟唐雨也是大学一个系的。程磊认识唐雨十二年，结婚七年。方远这个名字，他听过。

婚礼开始前方远过来敬酒，端着杯子，先跟赵刚碰，然后走到唐雨面前。“唐老师，”他说，“好久不见。”唐雨站起来：“你怎么也来了？”“赵刚叫我来的。”两个人碰了杯，方远喝白酒，唐雨喝红酒。程磊坐在旁边，方远也跟他碰了碰，说“程哥”。程磊点头：“坐坐。”

方远就坐在了唐雨旁边。赵刚安排座位的时候把方远放在了另一桌，是方远自己端着杯子过来的。他坐下后就没人再走了，刘勇周莉他们围着聊大学的事。方远讲了个段子，说当年化学系老教授上课讲“熵增”，结果自己手机响了，铃声是《小苹果》。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唐雨也笑了。程磊看着她笑。她今天穿那件藕荷色连衣裙，领口别了枚珍珠胸针。出门前她问他“好看吗”，他说“好看”。她对着镜子涂口红，涂了两遍，第一遍擦了。

程磊把目光收回来，夹了块皮蛋。

酒过三巡，刘勇起哄让方远敬唐雨。方远站起来，唐雨也站起来。刘勇说“光敬酒不行，得有仪式感”。周莉问“什么仪式感”，刘勇说“拥抱啊”。大家就喊起来了。程磊没喊，靠在椅背上，看着唐雨。唐雨脸红了，她脸红的时候耳尖会先红，然后漫到颧骨。程磊看了七年，知道这个顺序。

“抱一下！”赵刚也喊，“别磨叽！”唐雨看了程磊一眼。程磊说：“抱呗。”一桌人安静了半秒，然后更热闹了。刘勇说“还是程哥大气”。周莉说“这才是成熟男人”。

唐雨走过去，抱了方远。方远的手贴在她腰上，她的下巴搁在他肩上，三秒。分开。刘勇喊：“亲一个！”唐雨笑了。她笑得跟刚才不一样，程磊认得那个笑。她大四那年跟方远好的时候，程磊在图书馆见过她这个笑。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程磊是同系的学弟，有次去借书，看见唐雨坐在窗边，方远给她剥橘子。唐雨就是这么笑的。

嘴唇碰嘴唇。一秒，两秒。桌上炸了。程磊喝了口凉茶。

婚礼结束后大家往门口走，赵刚在门口发喜糖。方远拍了拍程磊的肩膀：“程哥，那我先走了。”程磊说：“嗯。”唐雨在旁边整理包带。方远走了几步又回头：“唐雨，微信没变吧？”“没变。”方远笑了笑，走了。

唐雨转身问程磊：“你怎么走？”“打车。”“我跟你一路。”

出租车来了，程磊坐副驾，唐雨坐后面。司机问去哪儿，程磊说了小区名。车上了应天大街高架，唐雨从后面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吃醋吗？”

程磊转过头。唐雨趴在副驾椅背后面，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她从包里摸出口红，对着后视镜补了补。程磊看着她的嘴唇，色号是“烂番茄”。

“他什么时候加的你微信？”唐雨的手顿了一下。“谁？”“方远。你说微信没变。”“哦，”她把口红盖好，塞回包里，“上个月吧，赵刚拉了个群，他在里面。”“哪个群？”“大学同学群。”“我怎么不在？”“你不在啊，你又不是我们系的。”

程磊点点头。车下了高架，拐进江东中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唐雨的影子在车窗上忽明忽暗。

“程磊。”“嗯。”“你生气了？”“没有。”“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程磊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靠着车门，胳膊抱在胸前，嘴微微撅着。她觉得自己在撒娇。

“唐雨，方远给你的橘子，你还记得吗？”“什么橘子？”“大学图书馆，他给你剥橘子。”唐雨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看见过。”

车里静了。司机调了电台，交通台在播路况，前方拥堵两公里。

“所以呢？”唐雨的声音有点紧。“所以你今天亲他的时候，笑的样子，和那年一样。”

唐雨没说话。到了小区门口，程磊扫码付钱。两人下了车，一前一后走进单元门。电梯里没人，唐雨靠着轿厢壁，低头看手机。程磊盯着楼层数字。

七楼到了。程磊掏钥匙开门，换鞋。唐雨跟进来，把包往玄关柜上一放。“程磊，你把话说清楚。”

程磊站在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厨房的灯亮着。他转身看着她。“赵刚婚礼请帖是上个月发的，他说带家属，我答应了。后来他又说方远也来，问我介不介意。”

唐雨愣住。“我说不介意。”“你……”“我想看看。”唐雨的脸白了。“看你什么反应。看你们抱，看你亲他，看你笑。”

“程磊你疯了？”“我没疯。我就是想确认一件事。”唐雨站在原地，手攥着裙摆。

“你微信里那个大学群，”程磊说，“上个月你退了又加。你以为我没看见。你洗澡的时候手机在床头柜上响，方远发的消息，‘婚礼见’。我看见了。”

唐雨嘴张着。

“我本来不想去。后来我想，我得去。我得亲眼看看我老婆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程磊——”“你今天问我吃醋吗。我不吃醋。我就是觉得有点好笑。你这么多年，喜欢的是同一种人。方远当初为什么没跟你在一起？”

唐雨的眼睛红了。

“他出国了，他不想带你。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知道你会等他，他吃准了你。”

唐雨哭了。眼泪掉下来，她没擦。

“你跟我结婚，”程磊说，“也是因为你知道我会留下来。你找的一直是方远的反面。你觉得安全。但安全不是喜欢。”

唐雨蹲了下来，抱着膝盖。程磊站着看她。“程磊，你别说了。”

“你今天亲他，是你自己想亲。你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程磊会说不介意的，他一直都说不介意’。”

唐雨抬起头，满脸是泪。“你既然都知道，你为什么还要去？”

程磊蹲下来，跟她平视。“因为我想看看，我到底还能不能忍。”

客厅里只有冰箱嗡嗡的声音。唐雨的手机在玄关响了，叮咚一声。没人动。

“我们离婚吧。”程磊说。唐雨猛地抬头。“你不用急着回答。你先想想，你今晚睡前，脑子里是方远抱你的那三秒，还是我坐在旁边喝凉茶的样子。”

他站起来，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唐雨一个人蹲在客厅地板上。玄关的手机又响了一声。她慢慢站起来，走过去。屏幕亮着，微信消息预览——方远：今天谢谢你，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下面是程磊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程磊发的：“明天赵刚婚礼，你穿那条藕荷色裙子吧，好看。”

那条裙子是他挑的。唐雨蹲下去，抱着手机，把脸埋进膝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