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昨天下午，接到一个电话。
朋友打来的，声音不对。他说，你来一趟吧。
我问怎么了，他没说。就三个字：你来吧。
我去了。到了才知道，天塌了。
具体什么事，我不方便写。涉及人家隐私，写出来对朋友不好。但那种感觉，我可以说说。
就是那种，你站在他家客厅里，看着一家人坐在沙发上，没人说话，电视开着但没人看，茶几上的水凉了也没人倒。空气是沉的，压得人胸口闷。
你张嘴想说什么，发现说什么都不对。说“没事的”，太假。说“会好的”，太空。说“我懂”，你根本不懂。
最后你只能坐在那儿，陪着。坐了一个小时，说了不超过十句话。
走的时候，朋友送到门口，拍了拍我肩膀。什么都没说，但我看见他眼睛红了。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不是吓的，是想了很多事。
第一个想明白的：天塌这事，从来不打招呼。
朋友家出事之前，一切正常。上班、下班、接孩子、做饭。跟所有人一样，觉得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
然后一个电话，一张报告，一次意外，所有“正常”全碎了。
我后来想，我们平时过日子，其实是在走钢丝。底下有网接着，你以为很安全。但那张网，不是一直都在的。
第二个想明白的：天塌了，第一个要扛住的，是身体。
朋友家出事之后，一家人全乱了。有人吃不下饭，有人整夜不睡，有人哭到头疼。我去了才发现，最先要解决的，不是那个“大事”，是让这一家人先把饭吃了，把觉睡了。
因为你要是自己先倒了，就什么都扛不住了。
那天我做的唯一有用的事，就是去楼下买了四碗馄饨，端上去，一人一碗。我说，先吃。吃完再说。
第三个想明白的：天塌了，钱是第一个问题，但不是最大的问题。
朋友家的事，需要花不少钱。但那天晚上我们几个朋友凑在一起，最先讨论的不是钱，是“下一步怎么办”。钱能凑，但方向凑不出来。
这件事让我意识到，平时攒钱重要，但攒“能商量事的朋友”更重要。出事的时候，你需要的不是一笔巨款，是几个能坐在一起、帮你捋清楚下一步的人。
第四个想明白的：有些事，真的等不起。
我从朋友家回来，做了一件事。把家里所有的保单翻出来，看了一遍。把该续的续了，该补的补了。又跟家里人坐下来，把一些平时觉得“不着急”的事，一件一件说了。
不是咒自己。是那天朋友家的空气，让我闻到了一种味道：有些事，你以为还早，其实可能就在明天。
最后说句实在的。
我写这篇，不是为了讲朋友家的惨。人家的事，我没资格拿来当素材。
我想说的是，天塌这事，看着离我们很远。但你去医院的走廊里坐一会儿，去急诊的门口站一会儿，就知道它其实很近。
近到可能就是一个电话的距离。
那天从朋友家出来，天已经黑了。我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他家的窗户。灯亮着。
灯亮着，就还没完。
天塌了，人还在。人在，就能一点点把天撑起来。
我帮不上什么大忙。但那天我明白了一件事：朋友家的天塌了，我不用去替他扛。我只要站在旁边，让他知道，旁边有人。
这就够了。
愿所有人都别经历天塌。但如果塌了，记得先吃碗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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