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鹰铁骑护大义，金帐一夜定乾坤

第十八回

列位看官，上回书说到素臣与乌兰公主在雪山之下击掌为盟，就在此时，王帐方向钟号齐鸣，火光冲天，老王驾崩，铁木尔封锁金帐，虎都三万铁骑出营——一场嫁祸大朝、夺位兴兵的大阴谋，眼看就要血洗王庭！

素臣当机立断：“公主，兵贵神速！铁木尔的算盘是：先杀二王子，再杀你我，天亮之前造成‘汉使行刺、公主同谋’的死局，我们偏不让他关门！”

乌兰公主翻身上马，雁翎刀一指：“黑鹰军，随我杀回王庭！”三万银甲铁骑卷地而来，素臣与奚囊各乘一骑，紧随中军。

行至半途，前方烟尘滚滚——虎都的前锋八千骑，抢先一步，已在王庭外围列阵拦截！为首大将金盔金甲，满脸横肉，纵声狂笑：“妹妹！父王晏驾，未亡人临终有命，传位於我！你带着汉人使节夜闯王庭，是何居心？”

乌兰公主冷笑：“大哥好快的一张嘴！父王三更咽气，你的传位遗命四更就拟好了，这遗命，是从铁木尔的袈裟里生出来的吧！”

虎都恼羞成怒，大刀一挥：“反了！给我拿下这对‘好野鸳鸯’！”八千骑如黑潮压来！

列位看官，好一场恶战！但见：草原之上，月色如霜；刀枪如林，箭如飞蝗！乌兰公主一马当先，雁翎刀过处，人马翻飞；黑鹰军三万铁骑呈雁翎阵展开，两翼包抄——这正是素臣在车中默授的汉家阵法！素臣虽是文士，居中调度，令旗所指，进退有据，直看得虎都心惊肉跳：“这汉人……竟会用兵！”

激战半夜，虎都前锋折损两千，锐气尽挫。正在此时，王庭方向忽然大开帐门，一队人马护着一人杀出，正是二王子温斡！原来他闻变，率亲卫死战突围，两下里里应外合，虎都腹背受敌，拨马败走，退守他自己的三部封地去了。

天明，众人入金帐。只见铁木尔率众喇嘛，正扶着老王“遗体”发号施令，见素臣等入帐，肥脸一沉：“汉使！老王晏驾，尔不守礼，夜引外兵，该当何罪！”

素臣不答，径直走到灵床之前，撩起老王衣袖，俯身细看面色、按摸腕脉、翻看双目，随即直起身来，仰天大笑：“铁木尔！你机关算尽，却忘了本官通医道！”

满帐皆惊。素臣环视诸部首领，一字一顿：“诸位都来看，老王双目瞳孔散而不收，指甲青黑，唇内有紫纹，这是中毒之相，是‘牵机’之毒！再看他腕上，有七日内的针眼！老王病了三年，一直由汉地医官调治，脉案我一路早已录存，他原可以再活一年！是谁日日在他饮食里下毒？是谁七日前以‘祈福灌顶’为名，单独入帐‘侍疾’？铁木尔，你弑君谋位，通敌卖国，还敢拿‘礼’字压人？！”

铁木尔面如死灰，忽然厉啸一声：“杀死他们！”帐后数百名喇嘛僧兵，白刃齐出！

说时迟那时快，乌兰公主的雁翎刀已经架在铁木尔脖子上，原来她早已欺近！同时帐外黑鹰军万弩齐张，对准僧兵！素臣朗声道：“尔等僧众，多为贫苦牧人之子，被铁木尔裹挟！罪在首恶，胁从不问——放下刀者，各有生路！”

哗啦啦，僧兵大半弃刃跪地！铁木尔孤家寡人，被铁链锁拿。搜其禅房，果然起出毒药残瓶、与虎都及关外余党往来的密信十七封——铁证如山！

三日之后，诸部大会于金帐。当众启封老王真正的遗诏，原来老王早察觉铁木尔之奸，临终前三日，密召乌兰与温斡，留下亲笔血书：

“传位二子温斡。公主乌兰，掌黑鹰军，永镇北疆。塞外与大朝，永结盟好，开市、通学、止杀。又：汉使文白，真儒也，真友也。草原之事，可问文白。”

温斡即位，当众焚香，与素臣歃血为盟。随即颁行新政：

一曰开市，长城之下设互市十二处，草原的牛马皮毛换中原的粮布铁器，牧人再不用饿着肚子给喇嘛寺上‘香火’；

二曰立学，各部建蒙汉义学，素臣亲拟课本，第一课，便是一个“实”字；

三曰正法，铁木尔明正典刑，虎都势穷，率残部远遁大漠深处，从此不敢南顾；

四曰罢兵，裁汰各部私兵，马放南山，刀枪入库。

不出一年，草原牛羊遍野，市声喧阗，牧人间传唱着新歌谣：

“金帐高，不如锅里的奶粥高；佛号响，不如学堂的书声好！”

次年春，素臣持节还朝。皇帝亲出德胜门十里相迎，观者塞途！朝议大功，加素臣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衔，出将入相，位极人臣！

素臣固辞封赏，只求一事：“陛下，臣塞外一年，深知：北患不在草原，而在‘不通’。臣请以首功，换一件事，请陛下下诏：自今日始，边贸官市，永不封闭；岁岁加修边地义学；再于互市之处，为‘牵机案’‘丰城案’‘漕运案’中屈死之军民，立碑祭祀，铭其姓名，永志不忘！”

皇帝默然良久，眼含热泪：“文卿，满朝功臣都求封荫子孙，独你求一座碑。准奏！这碑，朕亲笔题名，就叫——‘实’字碑！”

素臣回到府中，水夫人已率全家在门前迎候。三年不见，文龙、文虎两个孩儿已能背《孝经》，沈无咎已中举人，璇姑所编《算学新法》竟刊行天下，连钦天监都来请教！

是夜家宴，水夫人举杯，环视满堂儿孙，忽然对素臣道：“我儿，为娘再问你一句——你如今位极人臣，出将入相，可还记得你二十岁那年，在书房里说的那句话么？”

素臣放下酒杯，起身肃立，朗声背诵如昨：

“孩儿记得——‘读圣贤书，所学何事？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水夫人含笑点头，满堂灯烛，其乐融融。窗外，月华如水，洒满庭院：

正此时，忽听府门外马蹄声急，奚囊举着一封八百里加急文书飞奔而入，气喘吁吁：“老爷！江南六百里外海面……有‘海王’船队现世，劫了官军水师，号称，‘碧海神猿’，替旧主晏海门，报仇来了！”

素臣霍然回首，烛花爆响，神猿通海，原来海里，还有一只老猿！

欲知海上大战如何惊心动魄，素臣如何扬帆破浪，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