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饰宫人美淑者，斩首洗血，置于盘上，传共视之

后宫里长得漂亮的宫女打扮好，砍下头，洗干净上面的血，放在盘子里，传给大家一起看。

这是写在《晋书》里的一句话，

妆饰宫人美淑者，斩首洗血，置于盘上，传共视之。 ——《晋书·载记·石季龙传》

不是在战场上杀敌人，也不是在乱世里屠城。

是在自己家里，在自己的后宫，把一个活人打扮漂亮，然后杀了，把头放在盘子里，当一件工艺品传看。

干这件事的人，不是山大王，不是叛匪。

是后赵的太子，石邃。

这句话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不是"斩首"，斩首在战乱年代不稀奇。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妆饰"和"传共视之"。

先"妆饰"，不是随便拉一个宫女就杀。

是挑长得漂亮的，给她梳妆打扮，穿好衣服，化好妆。

就像今天我们打扮一个人偶、一件展品，然后杀了。

杀了之后把头砍下来，把上面的血洗干净。

因为不洗干净就不好看了，洗干净了，头还是那个漂亮的头，妆还在，脸还是那张脸。

然后放在盘子里，不是扔在地上，不是挂在城墙上，是放在盘子里。

像上菜一样。

最后"传共视之"，传给大家一起看。

不是自己一个人看，是让左右、让宾客、让宫人，一个一个传过来，传着看，评价一下。

这已经不是残暴了！

这是一种把人当物件、把杀人当审美、把死亡当娱乐的变态。

更可怕的是这句话后面还跟着一句，我一开始不忍心写出来：

又内诸比丘尼有姿色者，与其交亵而杀之，合牛羊肉煮而食之，亦赐左右，欲以识其味也。

翻译一下：宫里有些有姿色的尼姑，他先奸后杀，把肉和牛羊肉放在一起煮了吃，还分给左右一起吃，说"想尝尝人肉是什么味道"。

这就是五胡十六国时期，北方一个太子的日常。

后赵石邃！

石邃，是后赵武帝石虎的太子。

后赵是五胡十六国里羯族人建立的政权。

开国皇帝石勒，原本是个奴隶，后来起兵，统一了北方，和东晋隔淮河对峙。

石勒死后，他侄子石虎篡位，杀了石勒的儿子，自己当了皇帝。

石虎就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暴君......

他征发几十万百姓修宫殿，抢老百姓的女儿进宫，一口气抢了一万多美女；

他打猎时前面有百姓不避让的，被他的随从当场射死；

他在邺城造了华林苑，征发男女十六万，涨水时淹死数万人。

石虎有十个儿子。

石邃是长子，被立为太子。

老子是个暴君，儿子呢？

史书说石邃"荒酒淫色，骄恣无道"。

他出门游玩，带着乐队，吹吹打打；

他夜里溜到大臣家里，把人家的老婆女儿当场奸污；

他在宫里看漂亮宫女，就发生了开头那一幕。

石虎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石虎的残暴是权力型的...

他杀人是为了统治、为了威慑，石邃不一样。

石邃的残暴是审美型的——

他杀人是为了看，为了玩，为了"识其味"。

或者说，这就是这个政权的底色！

一个靠武力征服北方的羯族贵族集团，他们从草原上来，还没完全适应怎么当一个农耕帝国的皇帝。

他们把人命当什么？当战利品，当玩物，当食物。

石邃为什么变成这样？

石虎这个人，喜怒无常。

他让石邃总揽朝政，一开始说"这种小事你自己决定就行，不用汇报"。

等石邃真的自己做决定了，他又发火："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汇报？"

然后把石邃叫来骂一顿、打一顿。

一个月要打好几次。

石邃也是人，他爹隔三差五就拿棍子抽他，不管他做什么都不对。

他心里什么滋味？

他开始装病，不上朝了，石虎派人去看他，他当着使者的面，拔剑就砍。

使者回去报告石虎。

石虎却把把石邃的亲信大臣收捕斩杀，然后把石邃软禁在东宫。

后来又赦免了他，召他上朝，结果石邃上朝的时候，连一句谢恩的话都没有，转身就走。

石虎这下真怒了。

当夜，派人把石邃废为庶人，然后杀了。

怎么杀的？

杀了石邃，杀了他的妃子张氏，杀了他的儿子女儿，一共二十六口人。

二十六具尸体，装在一口大棺材里，埋在一起。

这就是后赵太子的结局。

石虎杀了石邃，立了第二个儿子石宣当太子。

石宣呢！

他怕弟弟石韬抢他的位子，先派人把石韬暗杀了。

石虎知道后，用最残忍的方式杀了石宣...

用铁环穿过他的下巴，锁在柱子上；让他像猪狗一样在木槽里吃饭；烧死他。

父子兄弟之间，就是这样。

这段历史记录的，很多人会觉得石邃是个变态，石虎是个暴君，这家人是不是都有病？

但咱把时间线拉长看。

从304年刘渊建汉赵开始，到439年北魏统一北方，这一百多年，北方换了十几个政权。

后赵只是其中一个，这些政权的统治者，基本都是游牧民族出身。

匈奴、羯、鲜卑、氐、羌。

他们长于骑射，短于治理；他们能打天下，不会坐天下。

石勒是其中最开明的一个。

他还知道要用汉人士大夫，还会让人家给他读《汉书》。

可他死后，侄子石虎一上台，整个后赵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暴力机器。

为什么？

因为这个政权没有制度。

它的统治不靠法律，不靠文官，靠的是武力和恐怖。

皇帝怕弟弟夺权，弟弟怕哥哥夺权，儿子怕父亲杀自己。

父子之间没有信任，兄弟之间没有亲情。

整个朝廷就是一个大型杀人现场。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太子，他能变成什么样？

他爹今天抽他，明天杀他儿子，后天又立他为太子。

他今天看着大臣被打死，明天看着母亲被赐死。

他手里有权力，他可以决定谁生谁死。

那他为什么不把这种权力用到极致？

为什么不杀个宫女放在盘子里传着看？

石邃也不是天生的恶魔，他是这个体制长出来的。

后赵的结局！

石虎杀了石邃，又杀了石宣，后赵也就快完了。

349年，石虎死。

他的儿子们立刻互相攻杀。

养子冉闵（本来是汉人，被石虎收为养孙）趁机夺权，下了一道"杀胡令"：凡是长胡子、高鼻梁的羯族人，一律杀。

几天之内，二十多万人被杀。羯族这个民族，从此从历史上基本消失。

那个曾经统一北方、不可一世的后赵，从319年建立到351年灭亡，只存在了三十二年。

五胡十六国，不是英雄史诗。

它是中国历史上最黑暗的一段长夜。

在那段长夜里，最可怕的不是外患，不是饥荒，是坐在你头顶上的那个人，他把你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