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A9打底，A10努努力，也不是不行。”
——《天才枪手》
2020年起，中间被开除过一年半载，到现在也已经入行5年，已经到了出差时会被零零后调侃“老资历”的程度。
本来想简单聊聊这个三不沾的奇葩职业，但突然想起来，火狼老先生很早就在知乎贴出过类似的文章，名叫《一个游戏编辑的自我修养》，原作者D·S，应该就是毒舌大表哥。文章事无巨细，也算个人入行的半指导性读物。现在的人动不动“老资历”云云，大多还是因为老李鬼太多，而老李逵太少。倘若两把板斧果真虎虎生风，相信会少很多不识趣的揶揄。
我将这种感慨“有人写过”的境遇，称为“伊达政宗综合征”：生得晚，有时是一种劣势。
近现代文娱作品，喜欢把伊达政宗塑造成一个心气颇高的年轻人。按当下标准，基本是个顶级“嘉豪”。“早生二十年，成信长公之霸业”，这个典就是伊达政宗爆的。意思是我上我也行，可惜没赶上楼市、美股、比特币，不然A9打底，A10努努力也不是不行，勇敢的人已经在享受世界了。
细想之下，自然是奇谈怪论，然而这种论调的隐蔽性，往往很强。它不是纯粹的幻想，例如“杀手蜗牛给你500万”——那是逗傻子玩的，这一点恐怕连傻子本人也知道。但要说，把思考的过程混淆为知识的体系，并将之当成一种热插拔的神经外设，那可是有一条非常畅销的产业链的。
在以前，这条产业链可能叫“穿越网文”“成功学”，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有了“知识区自媒体”，现在换成了AI。以后大概也一直会是AI。
我觉得，人就是有一种思考上的惰性，哪怕很勤奋的人也有。正如上面的奇谈怪论，这种惰性很难被察觉。对知识有敬重，而对思考无敬重；对结果有敬重，而对过程无敬重。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集前者所长的人，往往更容易成功。哪怕最后身败名裂，一般也是声名远播的那位——至于是什么名声，这大家可管不着。
长此以往，很容易产生一种理所当然的“配得感”。
这是一件相当恐怖的事。因为这里的配得感，指的是认知层面，而非物质层面。
如果一个人看了广告，觉得应该马上喝到“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应该马上下订“年轻人的第一辆轿跑”，并为此背上贷款，那其实没有什么不好，于公也算为消费做出了贡献。
但要是换到认知层面，一个人看过前人凝练的知识体系，就觉得应该马上“觉醒”，并长出脑子，那就有些不讲道理了。商品消费是需要花钱的，而知识作为一种商品，现在也早已经收费——比较滑稽的是，时至今日，思考的过程仍然不收费。
因为没办法定量，这道理卖菜大妈都懂——不称出斤两，没有办法做生意。既然不当成是生意，那很多事就好办。比如转载投自制，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如果B站那两个硬币真值两块钱，恐怕就有腥风血雨了。
回到开头。有时候，觉得一个事物难以着墨，并非出于知识层面上的匮乏，没有东西可写。事实上，这个时代的知识旷古绝今，昨天还在读康德，明天就可以开始Vibe Coding了。两相对照，游戏编辑又是什么石头缝里的粗人？
如果我是一个“认知配得感”很高的人——我甚至本来就是半个游戏编辑，使用同样的文章结构、行文逻辑，得出类似的知识点，自然也很合理。假如这是一篇势在必得的毕业论文，或者评优论文，或者什么起号用的自媒体文案，它应该会完成得飞快。
只可惜，它最后只是一篇“3言两语”。不仅不算生意，而且很可能还不算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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