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11月1日,西贡总统府附近枪声不断,南越总统吴庭艳和弟弟吴庭儒躲进地下通道。这个曾被美国视为“反共堡垒”核心人物的总统,很快发现,自己已经等不到援军了。
吴庭艳并非一开始就没有群众基础。1901年,他出生于一个信奉天主教的越南官僚家庭,父亲吴庭柯曾在阮朝任职。吴庭艳受过法律和行政教育,早年担任过地方官员,也做过阮朝吏部尚书。
他的政治立场很复杂。一方面,他反对法国殖民统治;另一方面,又坚决反对越盟领导的民族解放力量。他试图在法国与共产主义之间建立一条“第三条道路”,但在冷战格局下,这种设想很快被美国的战略需要重新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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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吴庭艳前往美国活动,凭借天主教背景和强硬的反共立场,获得一些美国政界人士的注意。1954年奠边府战役后,法国在印度支那的统治迅速瓦解,吴庭艳回到越南,出任保大政府总理。
当时的南越派系林立,地方武装各自为政。吴庭艳通过整编军队、打击平川派以及压制高台教、和好教武装,逐渐掌握局面。1955年,他通过公民投票废黜保大,成立越南共和国,自任总统。
美国看中的,正是他的反共立场和控制局面的能力。华盛顿向南越提供经援与军援,派出顾问训练军队,希望把南越塑造成东南亚的反共据点。吴庭艳也借助这股力量,建立起以家族为中心的政治体系。
问题随之而来。吴庭艳的弟弟吴庭儒掌握情报和治安机构,弟媳陈丽春则频繁介入政治。许多重要职务被亲信和家族成员占据,政府越来越像一个封闭的家族集团。
吴庭艳本人信奉天主教,而南越人口中信奉佛教者占多数。政府在土地、任职和公共仪式等方面对天主教较为优待,佛教徒长期积累的不满,最终在1963年集中爆发。
5月8日,顺化佛诞庆祝活动中,民众因政府限制宗教旗帜而举行抗议,军警开枪,造成多人死伤。此后,抗议扩展到多个城市。6月11日,释广德法师在西贡街头自焚,现场照片传遍国际社会,吴庭艳政府的形象受到沉重打击。
美国舆论迅速转向。过去,华盛顿更关心战场报告和军队部署;此时,记者发回的图片与报道却让美国民众看到,南越的危机并不只是军事问题。陈丽春把僧侣自焚讥讽为“烧烤”,更使白宫承受巨大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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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庭艳并没有真正让步。8月21日凌晨,吴庭儒调动特种部队袭击西贡及顺化的佛寺,逮捕大批僧侣。更令军方不满的是,吴庭儒试图把行动责任推给军队将领,仿佛家族统治造成的一切后果都与自己无关。
美国驻南越大使洛奇此时开始重新评估政策。8月24日,美国国务院发出重要电报,要求使馆寻找能够替代吴庭艳的政治力量。电报并没有直接命令将军发动政变,却清楚表明:如果吴庭艳和吴庭儒离开,美国不会出兵保住他们。
华盛顿内部仍然犹豫。肯尼迪担心政变会让南越更加混乱,也担心吴庭艳倒台后找不到可靠接班人。美国官员曾提出让吴庭儒离开政府、缓和宗教冲突,但吴庭艳始终认为,美国最终不会抛弃自己。
这种判断,成为致命误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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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日下午,南越军方发动政变。总统府遭到包围后,吴庭艳打电话向洛奇求助,声称自己愿意谈判。洛奇只询问他的位置和安全情况,没有承诺提供军事援助。吴庭艳随后与吴庭儒离开总统府,前往一座天主教堂附近藏身。
第二天上午,两兄弟被政变军人发现,押上一辆装甲车。吴庭艳和吴庭儒随后被杀,具体开枪者一直存在争议,但政变军方承担了直接责任。美国并未公开下令处死他们,却早已通过外交和情报渠道让军方明白,华盛顿不会为吴氏兄弟承担风险。
吴庭艳死后,南越并没有迎来稳定。军人接连发动政变,政府更替频繁,地方武装和反政府力量继续发展。美国原本希望通过更换领导人恢复秩序,结果却一步步失去对南越政治的控制,最终把更多军队和资源投入这场不断扩大的战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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