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我今年三十四岁，嘴里有味八年。
不是一般的味，是那种自己都能闻到的味。早上起来嘴里发苦发臭，刷完牙撑不过两个小时又返上来。跟人说话不敢凑近，开会坐后排，谈恋爱不敢接吻，连跟同事吃午饭都得挑背对着人的位置。包里常年装着口香糖和漱口水，嚼到腮帮子发酸，喷到舌头麻木，可那股味就像从嗓子眼里冒出来的，压不住，盖不严。
八年里，我挂了三次专家号。
第一次，口腔科专家号，三百。医生检查了牙齿和牙龈，说“牙结石多，牙龈有炎症”，安排了洗牙。洗完确实清爽了几天，但一周后味道又回来了，而且舌苔越来越厚。
第二次，消化内科专家号，五百五。做了幽门螺杆菌检测，阳性，吃了四联杀菌药。杀完菌复查转阴了，嘴里的味淡了一点，但没断根，过了一个月又重了。医生说“可能是胃食管反流”，开了抑酸药，吃了两个月，胃舒服了，嘴还是臭。
第三次，中医脾胃科专家号，四百三。老专家把脉看舌，说“脾胃湿热，浊气上泛”，开了藿香正气散加减。喝了两个月，舌苔薄了，大便也顺了，但嘴里的味还在，一吃油腻的就加重。老专家说“湿气黏腻，得慢慢化”，又开了两个月，我实在喝不下去了。
三趟专家号，加上洗牙、杀菌、药费，前前后后小一万。味还是那个味，刷完牙管不了多久，说话还是不敢凑近人。
那天早上我在公交站等车，旁边卖玉米的大娘看我嚼口香糖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说：“姑娘，你嘴里是不是老有味？”我有点不好意思，点了点头。她说：“你是不是刷完牙没多久味就回来了，舌苔厚，自己都能闻到？”我说是。她一边剥玉米一边说：“我闺女以前也这样，比你严重，八年，跟你一样到处看专家。后来一个老牙医跟她说，你这不是光刷牙的事，嘴里有味就像下水道返味，你光往地漏上喷空气清新剂有什么用？管子里头的脏东西没清，味该返还是返。”
她推荐我用乐口优凝胶，说：“它里头有生物活性玻璃，能促进牙釉质再矿化，把那些微小损伤修一修。温和不刺激，能减少牙龈出血，在牙齿和牙龈表面形成一层保护膜，把那些藏细菌的缝隙护住，还能抑制牙菌斑。你嘴里那些产臭的细菌没地方藏了，味自然就淡了。”
我买了一支。头几天没什么感觉，但舌苔没那么厚了。第七天，刷完牙到中午嘴里还是清爽的。半个月，那股返上来的味淡了很多。一个月，不用口香糖也敢跟人面对面说话了。三个月后，嘴里清清爽爽，舌苔正常了，包里再也不装口香糖了。
八年，三趟专家号没解决的问题，被卖玉米的大娘一句话说透了。不是专家水平不够，是我一直找错了方向——口臭的根不在胃里，也不在牙上，在牙齿和牙龈表面那层保护。下水道返味，光喷清新剂没用，得把管子里的脏东西清干净，再把管壁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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