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人到底是什么人种？基因检测结果令人意外，并非华夏也非东胡

《史记·匈奴列传》记载，匈奴先祖是夏后氏的苗裔，名叫淳维。司马迁的这句话在史学界并未得到广泛认可，他受大一统思想影响，将所有民族起源都和炎黄绑定，形成万系一统的理念。不过这句话在民间影响力很大，至今仍有很多人相信匈奴是夏朝后裔。

随着考古学、分子人类学不断进步，人们终于搞清楚了匈奴的来源和构成。要了解匈奴人的构成，必须先知道古代蒙古高原的人类迁徙状况。

10万年前，丹尼索瓦人生活在亚洲大陆，虽然早已灭绝，但他们的基因仍留存在现代人类体内。之后晚期智人迁徙到东亚大陆，丹尼索瓦人逐渐走向消亡。

到达蒙古高原一带的晚期智人主要有C系、N系、Q系、R系、O系等，这些人群在蒙古高原不断迁徙、融合，形成了诸多成分复杂的部落。

因此蒙古高原上出现的任何政权，内部都包含各类部落，可能有各自的语言、习俗，每个部落内部也可能存在不同血缘的人群，经过上万年融合早已难分彼此。

匈奴是第一个统一蒙古高原的帝国，也成为整个蒙古高原民族的统称。不过“匈奴”并非其本名，史料记载匈奴自称为“胡”，后来中原王朝将整个北方民族都代称为胡，“匈奴”是中原王朝对此民族的蔑称，类似明朝将建州女真冠以蔑称的做法。

作为第一个大一统游牧帝国，匈奴内部的部落构成十分复杂。根据《史记》《汉书》记载，匈奴内部的氏族有挛鞮氏、呼衍氏、兰氏、须卜氏、丘林氏、韩氏、郎氏等，其中挛鞮氏是匈奴的王族。

从匈奴墓葬研究也能发现，匈奴分布地区的墓葬各有特点，内部族群不可能是单一的。北京大学考古院相关研究显示，匈奴核心区域在蒙古国一带，这里发现了大量匈奴帝国时期最高等级、最大规模的墓葬，具有典型匈奴文化特征的鸣镝也集中在此区域。

这些墓葬全部为长方形或正方形土坑竖穴墓，总体为南北向，墓室壁下部大部分为石头垒砌，地表有圆形或方形低矮坟丘，被称为石板墓。

蒙古高原发现的匈奴墓葬数量可观，为科学家分析匈奴民族的组成和来源提供了大量线索。

2003年到2021年间，已有7篇论文分析了古代匈奴人的DNA信息，覆盖27个墓葬、82个匈奴个体。这82个匈奴个体中，父系Y单倍群为R系的有30个，Q系的有28个，可见R系和Q系是匈奴的主体人群。此外C系占7个，G系占6个，N系占5个，其他占比均为1到2个。

其中1个匈奴单于墓葬的Y染色体被检测为R1a1a1b2a2c94，R1是典型的欧罗巴人基因，属于印欧人种分支，目前广泛分布在东欧、中亚和中国西北，斯拉夫民族、突厥语系民族都有大量R1基因。

匈奴墓葬中有36%为该基因，加上匈奴单于墓的检测结果，基本可以判断R1人群是匈奴的王族和主体部落。

R1单倍群起源于北亚地区，目前人类已经在阿尔泰山发现了2.4万年前的R系遗体，也就是马耳他男孩，所属部落以猎取猛犸象为生，广泛游猎于西伯利亚和东欧。

冰川期结束后不久，R系就出现分裂，一支迁往欧洲，成为西欧人的主要祖先；另一支继续在中亚、东欧和中国西北游牧，这些民族的墓葬有共同特征，石棺墓盛行，而匈奴核心地区的墓葬风格明显是从中亚东传而来。

《史记·大宛列传》记载，乌孙、康居、奄蔡、大月氏等都是逐水草而居的民族，其中乌孙与匈奴同俗，康居与月氏大同俗，奄蔡与康居大同俗，大月氏与匈奴同俗，可见匈奴和中亚诸多民族的风俗十分接近。

当然匈奴活动地区的墓葬并非和中亚、新疆的石棺墓完全一致，他们已经受到本地民族影响，出现了融合趋势。在匈奴人到达蒙古高原之前，有鬼方、狄人生活在此处。

潘玲的《匈奴大型墓葬概述》指出，匈奴大墓吸收了中原地区战国晚期王侯级别墓葬和部分米努辛斯克盆地的捷希期大墓的因素，加以改造综合。

这里的战国王侯级别墓葬，主要指中山国的墓葬，而中山国就是狄人建立的国家。

狄人曾广泛分布在中国北方，祖先是鬼方。商朝和西周时期，中原王朝不断对鬼方发动战争，大量鬼方人迁徙到蒙古高原，最远到贝加尔湖一带，创造了卡拉苏克文化。

匈奴东征后，狄人活动范围被隔离，北部演变为丁零，南部则融入华夏，这个过程中匈奴人也吸收了北狄带来的中原文化。司马迁将匈奴视为夏朝后裔，前提是认为鬼方、北狄等是匈奴的前身，这是错误地将北狄和匈奴等同了。

史料表明，夏朝和西周都是黄帝后裔，而北狄又和西周姬姓有同源关系。分子人类学分析显示，丁零人后裔的Y染色体为N，西周姬姓的Y染色体同样为N。

《史记》也记载，夏朝灭亡后，周人逃亡于戎狄之间，可见夏朝后裔逃到长城一带、融入北狄是有可能的。

再看匈奴墓葬中的Q系，Q系是比R系更古老的民族，印第安人和爱斯基摩人的主要人群就是Q系。Q系早期活动于亚欧大陆北部，和R系同出一源，早期活动范围相差不大，4300年前创造了奥库涅夫文化。

后来部分Q系人群东迁，南下到中国西北一带。相关研究显示，新疆东部的黑沟梁遗址、宁夏彭阳遗址和蔚县三关墓群都发现了不少Q系人群，有的是墓主，有的是殉人。这些地区处于匈奴统治的边缘地带，Q系人群属于被匈奴征服的族群。

除了R和Q之外，匈奴统治范围内的墓葬发现的其他人群占比都很小，只是被匈奴征服或者同化的族群，不算主体人群。

匈奴主体属于R系人群，也就是欧罗巴东支，和东胡民族有明显区别。林幹《匈奴通史》的资料显示，蒙古国境内诺颜山的第25号匈奴墓出土了一幅匈奴人像刺绣画，画中人物胡须浓密、眼睛巨大、瞳孔为蓝色、前额宽广，明显不是蒙古人种。

1955年到1957年，陕西关中发现了一座匈奴墓葬，墓主是客死中原的匈奴使臣，从随葬品的绣雕铜饰可以看出，匈奴人高鼻长发，高鼻正是欧罗巴人种的特征。另外匈奴人发型为披发、散发，东胡系民族都是辫发，二者区别明显。

也有不少学者研究过匈奴的语言，部分学者主张匈奴语属于东胡系统，大部分学者主张属于突厥语系。但匈奴没有文字，人们只能通过汉文献记载的少量词汇分析归属，无异于盲人摸象。

匈奴统治漠北数百年，语言必定对突厥、丁零、东胡都产生巨大影响，很多民族都吸收了匈奴的词汇，仅靠这些词汇很难判别匈奴的民族归属。

匈奴统治漠北后也出现了民族融合，不少东胡族群被吸纳到匈奴之中。相关基因检测结果显示，南匈奴单于刘渊家族的Y染色体为C-F183401，说明南匈奴中有不少贵族来自东胡。

东汉前期，东胡系的鲜卑占据了匈奴故地，匈奴单于和大批贵族西迁，留下的匈奴人融入了鲜卑。这次大动荡中，漠北的R系人群大幅减少，东胡的C系开始占据主导。

不过R系并未完全消失，魏晋时期匈奴的别部羯族南迁，跟随匈奴进入中原，史料记载羯人高鼻深目，很可能就是R系人群。

欧洲历史上活跃的匈人是否是匈奴西迁形成的？从发音来看，匈奴自称的“胡”和西方所说的匈人“Hun”发音接近，存在这种可能性。

科学家提取了匈牙利境内一座匈人古墓的DNA，发现其Y染色体为R1a1a1b2c645，和匈奴人的基因匹配，因此匈奴人西迁演变为匈人的说法是成立的。

综上所述，匈奴人的主体父系基因是来自东欧、中亚的R1a，属于欧罗巴人种，并非东胡，更非华夏。司马迁记载匈奴是夏朝后裔，是将匈奴和北狄混淆了，直到近代王国维仍认为匈奴从北狄发展而来，实际上是把中国长城以北的游牧民族和漠北的游牧民族视为一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