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男友将我功劳给前女友,冷战45天后他找我,助理:乔小姐今天结婚了。全文已完结,前文昨日已更新,点头像主页,在文章中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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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乔明霜刚睡着就接到顾庭州的电话。
听着顾庭州沙哑的嗓音,乔明霜直接回道:
“胃疼就去找医生,我又不会看病。”
说完,乔明霜就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床头柜重新躺回床上。
身后一双温热的大手抚上,将她拥入怀中。
周屿宸被电话吵醒,抱着乔明霜,嗓音慵懒:
“谁的电话?”
“顾庭州的骚扰电话。”
说着,乔明霜转过身抱住周屿宸,把头埋进周屿宸胸口。
“我都换号码了,他还能打过来,真讨厌。”
“嗯,确实讨厌。”
周屿宸附和道,随后将乔明霜搂的更紧了。
乔明霜闻着周屿宸睡袍上的冷杉香,慢慢睡去。
另一边。
顾庭州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乔明霜,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顶楼露台的风很大。
顾庭州喝了很多酒,又吹了风。
现在不只胃疼,头也开始疼起来。
太阳穴一鼓一鼓的疼。
“咳——”
浓重的呛咳冲破喉咙。
顾庭州只觉眼前猛地炸开一片发黑的金星。
腥甜瞬间涌满口腔,他偏头对着冰凉的地砖咳出一口暗红的血。
双腿骤然脱力,沉重的身躯直直跪了下去。
“三哥!”
邵昂本来就不放心顾庭州一个人待着。
一路悄悄跟着他上了露台。
刚推开门就撞见了眼前这幕。
吓得他心脏都停跳了半拍。
几步冲过去,连忙架住顾庭州下滑的肩膀。
手忙脚乱摸出手机,指尖抖得半天按不对急救号码。
好不容易拨通电话,邵昂半扶半抱把顾庭州稳在自己身上。
顾庭州很快被紧急送上救护车,推进了急救中心。
邵昂守在急诊门外,先给顾父顾母打了通知电话。
挂了电话他犹豫半天,还是掏出手机翻出乔明霜的号码拨了出去。
这个点乔明霜正陷在深眠里。
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不停,她无意识皱紧眉头,睫羽颤了颤没睁开眼。
周屿宸躺在身侧,见状轻轻起身,拿过还在响的手机带上卧室门。
指尖按开接听键,低冷的嗓音缓缓传了出去。
你好,哪位?
邵昂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顿。
这才骤然反应过来,乔明霜已经和周屿宸结婚了。
他支吾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周总,麻烦找一下乔明霜。
三哥胃出血送急救了,我想让乔明霜过来看看他。
两个人都是生意场上打过照面的熟人。
周屿宸瞬间就听出了对方是邵昂。
邵昂,现在是凌晨三点。
你让我的妻子,大半夜跑过来见她的前男友。
你觉得这件事合适吗?
邵昂瞬间被噎得说不出一句话。
抱歉,打扰了。
邵昂丢下这句话,匆匆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顾父顾母踩着夜色急匆匆赶到了医院。
一看到守在急救室外的邵昂,顾母立刻快步冲了上来。
邵昂,庭州现在怎么样了?
邵昂连忙上前两步扶住顾母,开口安抚。
还在里面急救。
三哥今晚喝了太多酒,应该是急性胃出血。
顾母的脸色瞬间白得像一张纸。
怎么回事,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喝那么多酒?
邵昂抿了抿唇,低声开口。
我猜,大概是因为乔明霜结婚的事。
三哥跟她这次是彻底没希望了,他心里堵得慌,就拼了命喝酒。
乔明霜?就是那个跟庭州谈了五年的女朋友?
顾母皱着眉追问。
邵昂点了点头。
嗯,就是她。
她前不久刚跟周氏集团的周屿宸办了婚礼。
这……唉。
顾母重重叹了口气,肩膀都垮了下来。
我早就跟他说,要对人家姑娘好点,要放在心上珍惜。
现在好了,人家姑娘走了,跟别人结婚了,他又开始后悔糟践自己。
邵昂接不上话,只好站在一边沉默。
顾父伸手揽住顾母的肩膀,低声拍着她的背安抚。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急救室外等。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上方那盏亮得刺眼的红灯终于灭了。
推着手术床的医生率先走了出来。
顾母立刻冲上去,声音都发着颤。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过量饮酒引发的急性胃出血。
病人本身就有很严重的胃病,以后绝对不能再喝酒了。
再不注意,病情只会越来越重,严重的话还容易引发胃癌。
第19章
顾母听完这话,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顾父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腰,对着医生连连道谢。
谢谢医生,我们一定会注意的。
护士推着顾庭州,转去了提前安排好的VIP单人病房。
顾庭州还没醒,紧闭着双眼,脸色白得像张纸,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
顾母站在病床边,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
顾父转过头对邵昂开口。
邵昂,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庭州这儿有我们守着就行,你也忙了大半夜,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那我明天再过来看看三哥。
伯父伯母你们也别太着急,注意自己的身体。
邵昂说完,跟两个人打了招呼就离开了医院。
医院消毒水的冷味,缠了顾母整整一夜。
她守在病床边,连椅子都没挨踏实过。
目光落在顾庭州毫无血色的脸上,心脏像是被攥住,又气又疼。
转天。
纯水岸别墅的主卧里,晨光透过米白色纱帘,落在乔明霜的发顶。
她慢悠悠睁开眼,意识刚回笼。
周屿宸已经端着温水走过来,把扣在床头柜的手机还给她。
“昨晚帮你接了个电话。
电话是邵昂打过来的。
他说顾庭州胃出血住院,想让你过去看看。
你要去吗?”
乔明霜听完整段话,脸上没露出半分异样。
她只是抬眸,静静看向站在床边的周屿宸。
“屿宸,你会介意我之前和顾庭州在一起的事吗?”
周屿宸一愣,没料到她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他几乎立刻摇了头,给出否定答案。
“不会。
如果我在意,当初就不会和你结婚。
那些只是你的过往,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你的未来,未来你的身边是否只有我。
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都清楚。
我只是心疼你过去受的委屈。”
乔明霜迎上周屿宸坦诚的目光,心里掠过一丝柔软的异样。
周屿宸把她的情绪看在眼里,抬脚走到床边。
他弯腰,手臂一撑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老婆,你要是再为别人的事牵动情绪,那我才是真生气。
走,下楼吃早饭。”
乔明霜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放软。
“好,以后眼里只有你。”
她抬手搂住周屿宸的脖子,任由他抱着自己往下楼走。
深市医院,单人病房内。
顾庭州刚睁开眼,就对上了母亲红肿的双眼。
顾母见他醒了,立刻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儿子,怎么样,胃还疼吗?”
“妈,我没事。”
顾庭州声音沙哑得厉害,全身上下提不起半分力气。
顾母小心扶着他坐起身,背后垫了两个软靠枕。
她舀了一勺温好的蛋羹,吹凉了递到他唇边。
“先吃点东西,暖暖胃。”
顾庭州没什么胃口。
可对上母亲担忧的眼神,他还是伸了手,想去接碗。
“妈,我自己来吧。”
他接过碗,舀了一勺蛋羹,慢条斯理送进嘴里。
滑嫩的蛋羹落进胃里,暖意散开,顾庭州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却是。
这蛋羹,没有乔明霜做的好吃。
乔明霜本来不会做饭。
可为了帮顾庭州养胃病,她硬生生抱着菜谱练了大半年,练出了一手好厨艺。
一碗蛋羹吃完,胃里的不适感确实轻了不少。
顾母接过空碗放到一边,斟酌着开口问。
“庭州,是因为和乔明霜分手,才把自己作践成这样吗?”
顾庭州一愣,下意识开口否认。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
知子莫若母,顾母哪里看不出他是嘴硬。
不过是为了面子,不肯承认罢了。
当年顾庭州和沈薇分手的时候,彼此都平静得很。
沈薇是顾庭州的初恋,两个人感情一直很好。
顾母那时候还以为,他们两个人肯定能走到最后。
没想到某天顾庭州回家,轻描淡写跟她说,两个人和平分手了。
那时候顾庭州看似平静接受了一切。
可自那以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这还是顾母第一次看见,顾庭州因为分手把自己折腾进医院。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敲响了。
许久未出现的夏清瑶抱着一捧紫罗兰走了进来。
“阿姨,我听说三哥病了,我来看看他。
第20章
半个月前顾庭州带夏清瑶回过顾家老宅。
顾母对这张柔弱清秀的脸还有印象。
她笑了笑,抬手理了理衣襟。
“好,你们聊,我出去打个电话。”
话音落下,顾母轻手轻脚带上门,把单独空间留给屋里两人。
顾庭州半靠在病床上,受伤的手臂打着石膏固定。
他自始至终没抬眼看向夏清瑶。
只从薄唇里冷冷砸出两个字。
“出去。”
夏清瑶攥着碎花包装的花束,脚步没动。
她踮脚把花插进床头柜的玻璃花瓶。
转身抬脸,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向顾庭州。
“三哥,你帮帮我。”
“你去跟乔明霜说,让她撤诉好不好。”
“我真的不想打这场官司。”
“那时候我发着烧脑子发昏,实在想要那幅画参赛,才求你给我的。”
“我可以按市价赔钱,能不能不要让我公开道歉。”
夏清瑶在互联网上也算是小有名气的艺术类网红。
账号攒了一百多万粉丝。
要是偷画抄袭的事爆出来。
不光她准备大半年的留学计划直接泡汤。
她靠画画攒起来的网红路,也直接走到头。
顾庭州听完这话,眉峰拧得更紧。
心里的烦躁蹭地翻了上来。
要是当初夏清瑶没有哭着闹着要乔明霜那幅画去参赛。
他根本不会私自从画室把画拿给她。
乔明霜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气到跟他提分手,转身离家出走。
最后兜兜转转,嫁给了周屿宸。
顾庭州想到这里,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干净。
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夏清瑶,既然当初敢做这件事,就得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我说过,我不想再看见你。”
“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夏清瑶猛地摇头,长长的刘海扫过沾泪的睫毛。
透明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几圈,顺着脸颊往下滚。
她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祈求。
“三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不愿意帮我去说没关系。”
“那你把乔明霜的手机号码给我,我自己找她道歉求情,行吗?”
“别得寸进尺。”
顾庭州的目光冷得像刀,直直刮在夏清瑶身上。
“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去打扰她,你面对的就不止这一场官司。”
“滚。”
森冷的语气砸下来,夏清瑶吓得打了个哆嗦。
她哪里还敢多停留,攥着包低着头仓皇往门口跑。
夏清瑶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
顾母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刚刚一直站在走廊安全门后。
屋里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全听进了耳朵里。
她走到病床边,开口直接问。
“庭州,你们刚刚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她拿了乔明霜的画去参赛?”
顾庭州见母亲已经听完全部,也没打算再隐瞒。
这件事对他来说,本来也没什么好藏的。
他把前因后果从头到尾跟顾母说了一遍。
顾母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难看得不行。
“顾庭州,我和你爸就是这么教你的?”
“随便拿走别人好几年的辛苦成果,拿去讨好情人,难怪人家当初铁了心要跟你分手。”
顾母长出一口气,语气放沉,带着语重心长的意味。
“分了也好。”
“庭州,你配不上乔明霜。”
顾庭州身体猛地一僵。
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妈,我才是你亲生儿子,你帮着外人说话?”
“我配不上,难道周屿宸就配得上了?”
“他可是顾氏最大的竞争对手!”
顾母缓缓摇了摇头。
“和那些商场上的事无关。”
“你跟乔明霜在一起五年,你扪心自问,你对她真的付出过真心吗?”
“你这些年做的那些糊涂事,我和你爸都知道。”
“只是你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们不想插手你的私事。
“而且那时候我们也说不准,你和乔明霜到底能不能走到最后。
“现在看来,你们分手是对的。
你也别想着挽回了。
现在她过得很幸福,你别去打扰她了。”
顾庭州垂着眼捏着医院病房的水杯壁。
指腹沾了满手冰凉的水汽。
听到这话的瞬间,心底忽然堵上一团化不开的烦闷。
又听见母亲说,让他不要再去打扰乔明霜。
那点烦闷瞬间炸开,硬生生变成了啃噬心口的不甘。
他和乔明霜在一起五年。
就算磨掉了最初的热烈爱情,也早攒下了割不断的情分。
不过是一幅画。
她就能说分就分,半点余地都不留给他。
他怎么想都咽不下这口气。
更何况,从来都是他提分手。
这还是第一次被女人甩。
这份落差堵在喉咙里,怎么都消不下去。
自然不甘心。
第21章
顾庭州只在医院住了一天,就打定主意要出院。
完全不顾顾母站在一旁不停阻拦。
“跟我回老宅。
你病还没好,一个人在半山别墅,我不放心。”
顾母拽着他的胳膊,满脸都是化不开的担忧。
顾庭州轻轻挣开母亲的手,摇了摇头。
“没事妈,我能照顾好自己,你回去吧。”
说着,他半扶半推把顾母送进了停靠在门口的车里。
转头吩咐司机,开车送顾母回老宅。
顾母离开后,顾庭州转身上山,回到了半山别墅。
别墅里的智能感控早就安装调试完毕。
顾庭州刚刷开门禁踏进门槛,别墅里所有灯瞬间全部亮起。
可顾庭州站在玄关,望着整片亮得晃眼的屋子。
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发疼。
屋子是亮的。
可心是黑的。
能点亮他整颗心的人,已经走了。
顾庭州不喜欢晚上家里有外人在。
所以没有特殊吩咐,佣人们都不会随便出现在别墅里。
偌大的别墅,安安静静,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走到厨房,给自己热了杯牛奶。
站在流理台边,看着奶锅里咕嘟咕嘟冒起白泡的牛奶。
顾庭州的思绪渐渐拉远。
赫然想起乔明霜第一次给他热牛奶的画面。
“庭州,我知道你因为工作避免不了喝酒。
可我担心你的身体。
以后每晚睡前,你都喝一杯热牛奶。
这样你的胃就能舒服些。”
乔明霜说着,把热好的牛奶递到他面前。
那时候两人刚在一起不久。
顾庭州看着她满眼真挚的样子,不忍心拒绝。
就接过牛奶,一饮而尽。
其实他不怎么喜欢牛奶。
总觉得牛奶带着一股挥不去的腥味。
可乔明霜热的奶,却格外清甜。
他并没有排斥,还慢慢养成了睡前喝热牛奶的习惯。
每次喝完牛奶,顾庭州都会把乔明霜搂进怀里吻她。
唇齿间缠着那股浓浓的奶香味,让他上瘾。
可慢慢的。
床头的热牛奶被酒精代替。
他身边围绕着越来越多不同的女人。
他慢慢忘了乔明霜的好。
觉得乔明霜对他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他就仗着乔明霜对他的爱。
肆无忌惮挥霍她的好,挥霍她的爱意。
他以为乔明霜永远不会离开他。
永远会在原地等他。
他也想好了,等自己玩够了就和她结婚。
那时候,他会给她全部的爱。
可他忘了。
乔明霜不是傻子。
不会受了一身伤,还在原地傻傻的等着。
突然,一股焦糊味钻进鼻尖。
顾庭州猛地回神低头一看。
满满一锅牛奶现在只剩半锅。
锅边是干涸的焦黑。
顾庭州关火。
将烧糊的牛奶连着锅一起,扔进垃圾桶。
一阵尖锐的绞痛顺着胃壁往上爬。
因为胃出血,顾庭州今天只吃了小半碗流食。
疼得他额角冒了一层细汗,他扶着桌沿缓了缓,拿出手机拨通管家的电话。
“让厨师过来,做些蛋羹和养胃粥。”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回应:“好的,顾总。”
挂断电话,顾庭州后背靠着客厅沙发的靠背,慢慢坐直身体。
他闭紧眼睛,手搭在胃部,一下一下慢慢揉着。
这胃是乔明霜花了五年时间,一口温水一口热饭慢慢养好的。
他不能糟践。
不然乔明霜知道了,一定会生气。
没等多久,管家带着厨师走进了别墅厨房。
管家弯腰看见垃圾桶里扔着的牛奶和烧糊的锅,脚步顿了顿,愣在原地。
他没多问,转身从储物柜拿出一口新锅,重新拆了一盒牛奶热上。
半小时后,管家端着餐盘轻手轻脚走到顾庭州面前,把餐盘放好,又将热好的牛奶递到他手边。
“顾总,做好了。”
顾庭州睁开眼,拿起手边的牛奶喝了一口。
刚咽下去,他的眉头就狠狠拧了起来。
难喝,一股子挥不去的腥气,完全不对。
管家站在一旁,见状连忙开口询问:“顾总,是太烫了吗?”
顾庭州放下牛奶杯,端过旁边的温水漱了漱口。
他抬眼看向管家,开口问道:“乔明霜之前热的是哪款牛奶?”
管家恭敬答道:“回顾总,家里一直都是这一款牛奶,从来没换过。”
既然是同一款,那味道为什么会不一样。
第22章
管家看着顾庭州紧皱的眉头,忍不住又开口问:“顾总,是哪里出问题了吗?”
顾庭州抬了抬手,语气平淡:“没事,你们回去吧。”
“好的,顾总。”
话落,管家就带着厨师一起离开了别墅。
顾庭州盯着那杯牛奶看了很久,才慢慢收回视线。
他没什么胃口,只简单吃了几口蛋羹和小半碗粥,就转身上楼休息了。
明明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可大脑却异常清醒。
只要一闭上眼睛,满脑子全都是乔明霜。
两人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制地慢慢浮现在脑海里。
每回想一件事,他的心就跟着疼一分。
第一次一起吃饭,第一次一起看电影,第一次在街角接吻……
直到画面停在那一天,那是乔明霜第一次发现他在外面有女人。
那次,是他从外地出差回来。
他先去浴室洗澡,乔明霜像往常一样帮他整理换下来的行李。
就是那一次,她在他的衬衫上,发现了女人的口红印。
整件衣服上,都弥漫着陌生女人的香水味。
他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乔明霜拿着那件衬衫站在原地。
整个人好像被雷击中,周身裹着化不开的阴霾。
看清乔明霜手里衬衫上的口红印后,他慌了一瞬。
随后他很快上前,拿过她手里的衬衫,装出一副烦躁的样子,不耐地解释。
“那天饭局结束出饭店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一个女人,可能是那时候沾上的,你别多想。”
说完,他将那件衬衫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乔明霜低头看着地上摊开的行李箱,声音冷得像冰。
她只说了一句:“顾庭州,我们分手吧。”
那是乔明霜第一次和他提分手。
他承认,自己当时很慌,他不想和乔明霜分手。
可他还是拉不下面子,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乔明霜,你能别无理取闹吗?”
“整天疑神疑鬼,我就是怕你多想才和你解释的,你还想怎么样?”
“我去给你找那天的监控?”
顾庭州的声音落在乔明霜身后。
乔明霜没有回答他的话。
她脚步没停,径直转身走进了衣帽间。
打开顶层收纳柜,拖出那只银灰色行李箱放在地毯上。
她打开行李箱拉链,开始一件一件收拾自己的衣物。
顾庭州斜靠在衣帽间门口,指节捏着眉心,烦躁地盯着她的动作。
挽留的话堵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却半个字都吐不出口。
乔明霜收拾行李的动作干净利落。
没花多久就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完毕。
她拉上行李箱拉链,什么话都没留下,也没看他一眼。
拖着行李箱径直走出了半山别墅。
顾庭州站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乔明霜远去的背影。
心口瞬间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反驳。
哪个男人在外没有一两个逢场作戏的女人。
乔明霜为什么就不能多理解他一点。
况且他还是顾氏集团总裁,这种场面上的事,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乔明霜走后,顾庭州一开始以为自己会很开心。
终于再也没人管着他的行踪了。
可当晚在会所喝酒时,他却不耐烦推开了所有往身上贴的女人。
他一句话不说,只端着酒杯自顾自喝闷酒。
一直喝到胃痉挛发作,疼得他直冒冷汗,才靠着沙发瘫着不动。
他借着酒意,摸出手机拨通了乔明霜的电话号码。
“明霜,我胃好疼,你来接我回家。”
电话那边的乔明霜什么也没说。
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庭州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火气更盛。
他不管胃里传来的剧痛,抓过酒瓶继续往嘴里灌酒。
半小时后。
挂断电话的乔明霜推开了会所包厢的门。
她逆着走廊的光走到顾庭州面前,朝着他伸出手。
“庭州,我们回家吧。”
那一刻。
震耳的音乐声仿佛瞬间消失。
顾庭州的脑海里,只不断重复着乔明霜说的这句话:我们回家吧。
也是在那一刻。
他在心里清清楚楚认定,此生非乔明霜不娶。
那一晚他被胃痉挛折腾得难受了一整晚。
乔明霜就衣不解带照顾了他一整晚。
之后的一个月,他们又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像一对普通情侣那样,甜蜜又幸福。
可誓言短暂,本性难移。
一个月后,他的身上又留下了别的女人的香水味。
第23章
从那之后,乔明霜开始时不时离家出走。
可每次最多不过三天,她就会自己回来。
顾庭州也因此认定,乔明霜离不开他。
越来越肆无忌惮,不断消耗乔明霜对他的喜欢。
直到最后一次,乔明霜把结婚证递到他面前。
他第一反应是乔明霜在逼婚,也不信乔明霜真的舍得和他分手,嫁给别人。
乔明霜走后,他还在心里盘算。
等她这次回来,两人就结婚,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可他等不到了。
思绪慢慢回笼。
顾庭州想起自己当初糟蹋乔明霜感情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涌。
他撑着墙起身,冲到卫生间扒着马桶干呕。
胃里已经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顾庭州喉咙被酸水烧得发疼,嘴里还泛着不断往上涌的酸水。
他狼狈地顺着浴缸壁,滑坐在冰凉的瓷砖上。
“明霜,我好疼,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空旷卫生间里的无声寂静。
顾庭州看着浴室洗手台上,乔明霜没带走的护肤品。
一股酸涩瞬间冲上心尖,眼前逐渐被水雾模糊。
滚烫的泪水顺着眼眶滑落,砸在手背上。
他后悔了。
第二天,顾庭州发起了高烧。
管家想送他去医院,他死活不肯。
无奈之下,管家只得叫来家庭医生给他打退烧针。
打退烧针已经过了半个钟头。
顾庭州的烧退下去大半。
可脑袋依旧晕沉得像灌了铅。
四肢软瘫在床上,半分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刚调整好呼吸,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邵昂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三哥。
打你电话为什么一直打不通?
你胃出血还没好透,怎么就急着出院了?
管家说你又烧起来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一长串问题砸下来,顾庭州原本发胀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他抬了抬眼皮,伸手够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按了一下开机键,屏幕没亮。
原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自动关机了。
他扯过一旁的充电线插上,等着开机的间隙,哑着嗓子开口。
没事了,你怎么过来了?
邵昂一屁股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
开口解释来龙去脉。
我本来打算去医院看你,结果到了才发现你提前出院了。
你的助理联系不上你,就给我打了电话。
我这才知道你没去公司。
对了,你助理还说,今天开庭,夏清瑶一直在找你。
顾庭州闻言垂眸,视线落在刚亮起屏幕的手机上。
上面安安静静躺着十几通未接来电,还有一堆未读短信。
他指尖划开短信栏,只扫了一眼就认出来。
这些都是夏清瑶换了不同号码发来的。
内容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意思,求他出面帮她。
顾庭州眉峰没动一下,指尖直接点了全选删除。
做完这些,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助理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顾总,庭审结果出来了。
乔小姐不接受和解,要求我们和夏小姐公开道歉,还要赔偿损失。
夏清瑶来公司吵着要见您,我已经把人打发走了。
只是道歉这件事,您看要怎么处理?
顾庭州抬手按了按突突跳的眉心。
按庭审结果来,让公关部去办。
好的,顾总。
挂断电话,顾庭州往后靠在床头。
闭上眼睛,满身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
这时,邵昂的声音犹犹豫豫响起来。
三哥。
你上热搜了。
顾庭州睁开眼,邵昂已经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了他面前。
他接过手机,指尖划开热搜榜。
第一第二,赫然都是他和夏清瑶的名字。
#顾氏总裁顾庭州偷画#
#百万网红夏清瑶侵犯他人著作权#
他点进词条,热评清一色全是骂声。
真恶心,亏我还粉过夏清瑶,觉得她长的好画画好,还以为是个才女,没想到是个小偷。
顾庭州更恶心,听说夏清瑶是他情人,他为了讨情人开心,拿女朋友的画给夏清瑶,帮她赢奖。
难评,两人锁死,别祸害前女友了。
第24章
顾庭州面无表情,一条一条往下翻评论。
本就因为生病没有血色的脸,此刻更难看得吓人。
乔明霜在艺术圈里本就是小有名气的画家。
也会在网上发自己的作品,只是性子低调,不像夏清瑶那么张扬爱营销。
顾庭州看到这两条热搜,第一时间就猜到是谁的手笔。
除了周屿宸,没人会干这种事。
他当即就拨通了周屿宸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好像周屿宸一直在等着他一样。
顾总,有事?
顾庭州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揍他一顿。
热搜是你上的?
没错。
我老婆受委屈了,我得帮她出气。
周屿宸坦荡承认。
顾庭州刚拔了输液针,指节还按着止血棉。
听到听筒里周屿宸的声音,火气轰的一下窜上头顶。
声音不自觉拔高,带着病中的沙哑,却淬着冰:
“周屿宸,这么做有意思吗?”
“有种我们当面竞争!”
听筒那头传来翻文件的轻响。
周屿宸嗤笑出声:
“当面竞争?”
“顾总说的是城西那块地?”
“不好意思,在你生病住院这两天,我已经拿到了。”
“不用竞争了。”
顾庭州眼底瞬间凝上一层化不开的怒意。
这几天高烧不退,他把公司的事暂时压下。
没想到居然被周屿宸钻了这么大一个空子。
消毒水味闷得他胸口发疼。
他默了半分钟。
硬生生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怒火按下去。
沉声开口: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你和乔明霜根本没有感情。”
“乔明霜该嫁的人是我。”
周屿宸低低笑出声。
嗓音懒懒散散带着明晃晃的炫耀:
“顾总真是贵人多忘事。”
“怕不是忘了,我和明霜已经领证结婚了。”
“你们就算再有感情,也早就成了过去式。”
“就算我们没有感情,不还有句话叫先婚后爱吗?”
“我们已经先婚了,现在正处在后爱的阶段。”
“我和明霜最近感情很好,就不劳顾总费心了。”
“地我不会让给你,人我也会好好攥在手里。”
“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解决你公司那堆烂事的公关吧。”
话音落,周屿宸没给顾庭州说话的机会,直接切断了通话。
顾庭州死死攥着手机,指节绷得泛白。
眼尾因为极度的愤怒,透出一层不正常的薄红。
邵昂站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立马凑了上来。
开口说:
“三哥,要不要我找人教训他一顿?”
顾庭州抬眼,语气冷得能掉冰渣:
“你嫌我脸丢的还不够大?”
邵昂被噎得一缩脖子,悻悻闭了嘴。
乖乖坐回旁边的沙发上。
屋里静了好几分钟。
邵昂还是没忍住,又开口了:
“乔明霜也太狠了吧?”
“好歹你们在一起五年,她怎么说告就告啊?”
“就算不回头,至少也该顾忌点你的感受和面子啊。”
“三哥,要不你约她出来见一面,说说清楚?”
“说不定她看到你现在生病住院这幅样子,心一软就原谅你了。”
“你再低头哄哄她,反正她和周屿宸也没感情。”
“说不定你们还能再续前缘。”
这番话正好戳进顾庭州的心坎里,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可他毕竟是顾氏集团的老板,拉不下脸在兄弟面前说自己对一个女人念念不忘。
于是他绷着一张冷脸,斜着眼看向邵昂:
“你让我去当小三?”
邵昂愣了一下。
他刚才就是随口安慰,哪想到这话戳到了顾庭州的忌讳。
反应过来之后赶忙摆手:
“没有没有,三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我就是随便说说。”
“走了一个乔明霜,天底下好女人多的是。”
“改天我就给你找个比她年轻比她漂亮的,她这么狠心,不要也罢。”
顾庭州听着这话,脸色黑得更厉害了。
随手抄起沙发扶手上的抱枕,朝着邵昂就砸了过去:
“滚。”
邵昂连忙接住抱枕。
看着顾庭州铁青得能滴出墨的脸,生怕再触了他的霉头。
赶忙起身往门口走:
“三哥你好好养病,我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邵昂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别墅。
邵昂走后,屋里彻底静了下来。
顾庭州盯着空掉的手机屏幕看了好久,终究还是按捺不住。
叫管家拿来了一部新的手机。
他指尖微动,输入那串刻在骨血里,烂熟于心的号码。
编辑好短信,指尖犹豫几秒,最终点了发送。
“明霜,我们见一面吧。”
第25章
落地窗边拉着半透米白纱帘。
乔明霜窝在藤编单人沙发里,指尖划着平板屏幕。
热搜词条的浏览量跳得飞快,手机贴在她耳侧,传来顾庭州的声音。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挂断,指尖顿在刷新出来的评论区,缓缓开口。
好啊。
顾庭州那边愣了两秒,完全没料到她会痛痛快快答应见面。
原本压在眉骨的阴霾瞬间散得干净,连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好,明天悦享楼顶楼包厢,我等你。
乔明霜应了一声,直接按断了通话。
她答应见面不是为了旧情重提。
她心里攒了好几年的委屈,那些咽下去的刺,总得一根根拔出来还给对方。
不把这口气吐干净,她肯定会憋屈一辈子。
她收起平板放在沙发扶手上,起身往画室走。
周屿宸知道她打小喜欢画画。
刚搬进别墅的时候,直接让人把一楼相邻的两个房间打通,专门给她改造成敞亮的大画室。
嫁给周屿宸之后,她只接手了家里公司的一小部分事务。
父母和哥哥早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不用费多少心力,刚好能腾时间筹备筹备了一年的个人画展。
她不想放弃这次准备了很久的机会。
墙角堆着管家整理好的画框,都裹着防尘膜码得整整齐齐。
傍晚的夕阳透过整面落地窗斜斜照进来,暖融融裹在她身上。
落在画板上的金边一点点向下挪,最后铺在浅灰水泥地上,晕开一片温柔橙红。
乔明霜捏着画笔的手腕顿了顿,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后颈。
这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在画室待了整整一下午。
笔尖最后落下一道轻扫的阴影。
这幅参展的最后一幅画,终于完成了。
画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带进来客厅空调的微凉气息。
周屿宸端着一杯冰果汁站在门口,一身浅灰色家居服衬得他宽肩窄腰,周身都是松弛温和的人夫气。
他放轻脚步走过来,把杯子递到乔明霜手边。
管家说你在画室待了一下午,歇一歇,准备开饭了。
乔明霜抬手接过来,喝了一口,酸甜的山楂汁顺着喉咙滑下去,刚好解了一下午的闷乏。
刚画完,你帮我看看怎么样。
周屿宸的目光落向架上的画布,顿了两秒开口。
半海?
嗯。
去年我们去小岛度假浮潜,我在水下看见的就是这个样子,你觉得不错吧。
好看。
周屿宸点头,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肯定,余光往下移,落在她踩在地板上的光脚,眉头立刻轻轻拧了起来。
怎么又没穿鞋。
乔明霜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才想起自己画得入神,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拖鞋踢到了一边。
画得太投入,忘了。
她弯腰想去够不远处的拖鞋,周屿宸已经先她一步蹲下身。
他拿起拖鞋,托着她的脚踝慢慢套进去,动作自然又轻柔。
下一秒,他直接弯腰,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走了,去吃饭。
乔明霜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稳稳放在了餐厅的餐椅上。
我自己能走。她脸颊发烫,小声嘟囔。
可我就想抱你。
周屿宸靠着椅背坐下,眼睛弯着笑,直直看向她。
乔明霜被他看得心跳快了半拍,脸颊更红,连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到他碗里。
吃饭。
其实两人结婚快一年,算上之前认识的时间,早就熟得不能再熟。
可每次周屿宸这样直白把喜欢摆到她面前,她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
他从来不藏自己的心意,喜欢就说,想抱就抱,从来不会让她猜来猜去。
换做顾庭州,永远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永远要她先低头,永远要她证明自己爱他,好像只有她掏心掏肺,才能衬得上他的魅力。
乔明霜轻轻晃了晃脑袋,暗骂自己没出息。
怎么又忍不住把两个人放在一起比。
她早就该把顾庭州清出自己的世界,这样比较,反而落了下乘。
吃完晚饭,乔明霜靠坐在床头翻看杂志。
听见浴室开门的声音,她放下杂志,看向擦着头发走出来的周屿宸。
屿宸。
嗯?周屿宸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床头架上,应声走过来。
顾庭州白天刚给我打电话,说想见一面,我同意了。
# 第26章
周屿宸擦湿发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乔明霜脸上。
乔明霜没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还在顺着之前的话往下说。
但你别多想。
我答应和他见面,只是想出气。
有些话摊开自己说出来,才够解气。
周屿宸听完这话,一颗悬着的心悄悄落回了肚子里。
他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浴室门把手上,掀开被子上床,挨着乔明霜坐下。
老婆,要不要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低沉磁性的嗓音擦着乔明霜的耳廓扫过,她耳尖瞬间爬满红意。
自从两人度完蜜月回来,周屿宸就一口一个老婆叫得自然。
这都过了这么久,她还是没习惯这个称呼。
不。
不用。
我怕你在旁边,我发挥不好。
周屿宸指尖敲了敲床沿,思索几秒开口。
那我送你过去之后先回避,等你见面结束,我去接你,好不好?
好。
乔明霜一口应了下来。
周屿宸坐得离她极近,发梢没擦干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滚下来,滴落在她裸露的小臂上,带来一阵微凉的湿意。
我给你吹头发吧。
湿着头发睡觉,明天会头疼。
乔明霜说完,掀开被子下床,从衣柜顶的收纳盒里翻出吹风机,插好电源转身走回床边。
她调整好热风档位,抬手插进周屿宸浓密乌黑的发丝里。
洗发水自带的淡苦橙香,随着暖风吹开,慢慢弥漫了整间卧室。
乔明霜的指尖每蹭过一次他的头皮,周屿宸的心跳就加快半拍。
头发吹到一半,周屿宸忽然猛地转身。
他抬手抽走乔明霜手里的吹风机,利落按下关机键,随手放到了床头柜上。
乔明霜一脸茫然地抬眼看向他。
还没吹干呢。
周屿宸没说话,伸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就把人带得倒在了床上。
他顺势撑在她上方,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情欲。
反正一会又会湿。
先不吹了。
话音落下,周屿宸不等乔明霜反应,在她惊诧的目光里俯身,精准吻住了她柔软的唇。
周屿宸向来不是重欲的人。
可自从和乔明霜结婚,他几乎每时每刻都想把人圈在自己身边,碰了还想碰。
刚才一听说乔明霜要单独见别的男人,他心里的醋坛子早就翻了个底朝天。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占有她,完完整整占有她。
这一番折腾下来,周屿宸的头发湿了又干,直到后半夜才消停下来。
乔明霜累得睁不开眼,窝在被子里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周屿宸自己重新吹干头发,掀开被子躺到她身边,伸手把人捞进怀里搂住。
他低头在她柔软的脸颊落下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
老婆,晚安。
次日清晨。
乔明霜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全身上下都酸软得厉害,连抬胳膊都费劲。
她撑着墙走进卫生间洗漱,抬头才看清镜子里自己的模样。
脖颈和锁骨上,全是周屿宸昨晚留下的深浅不一的红痕。
那个罪魁祸首早就神清气爽地去公司处理事务了。
今天要出门见人,她只能翻出一件奶白色高领羊毛衫穿上,堪堪把那些碍眼的痕迹遮了起来。
上午十点整,乔明霜准时抵达了约定的悦享楼。
门口的服务员恭敬地引着她往包间走。
她推开包间门的时候,顾庭州已经早早到了,桌上还摆好了他提前点好的菜。
顾庭州看见她进门,后背一下子僵住了。
他在生意场上向来游刃有余,对着谁都能从容不迫,可此刻心脏却乱得快要跳出胸腔。
自从上次周氏的晚宴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见过面。
算下来还不到一周,顾庭州却觉得好像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包间里开了足暖气,很热。
乔明霜随手脱下肩上的羊绒外套搭在椅背上,拉开椅子坐在顾庭州对面。
她开口直入主题,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你想说什么?
先吃饭,边吃边说。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汤勺,顾庭州给乔明霜盛了一碗温热的玉米排骨汤,轻轻放在她面前。
乔明霜垂眸扫了眼桌子,清一色清炒时蔬、鲜炖嫩鸡,全是寡淡口的菜。
她实在提不起半点胃口。
抬手叫来就近的服务员。
“再加几个菜,要辣的。”
没过多久,水煮肉片、小炒黄牛肉、红艳油亮的辣子鸡陆续端上桌。
辛辣的香气瞬间飘满整桌,顾庭州闻到那股冲鼻的辣椒味,没忍住捂住唇低低咳嗽了几声。
“你之前从来不吃辣菜。”他抬眼看向乔明霜,声音带着咳嗽后的哑意。
乔明霜抬筷,夹了块炸得酥脆的辣子鸡,咬下一口,舌尖漫开香辣味,满足得眯了眯眼。
“只是之前顾及你的身体,才不在你面前吃辣。”
现在他们早没关系了,她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谁也管不着。
顾庭州脸上神色一怔。
乔明霜从前从来不会用这种冷淡带刺的语气和他说话。
他看着乔明霜一口接一口吃得香甜,心里忽然漫开一股涩意——原来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她受了这么多委屈。
没吃几口,乔明霜就放下了筷子,已经吃饱了。
她抬眼看向对面还没动几口的顾庭州,开口道。
“我吃饱了,你不是有话要说?现在说吧。”
第27章
顾庭州闻言,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你就这么讨厌我?连多坐一会儿陪我都不愿意?”
乔明霜神色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带着刺骨的冷。
“你说呢?换做是你,真心实意对一个人付出五年,结果那个人从头到尾都在骗你,你能大度原谅吗?”
“我今天来见你,就是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现在看你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顾庭州喉间一噎,说不出话来。
他这段日子的状态确实差,和一周前比更是天差地别。
心病缠身加上夜夜失眠,就算他刻意打理掩盖,眼底的青黑和憔悴也藏不住。
见顾庭州半天憋不出一个字,乔明霜又开口催促。
“判决结果出来了,记得让对方发道歉声明。”
“还有,记得提醒你的小情人一声,别躲在背后装死。”
顾庭州眉心猛地皱起,眼底飞快划过一丝嫌恶。
“她不是我的什么情人。”
“我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乔明霜没忍住笑出了声,语气里全是嘲讽。
“顾庭州,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越来越长进了。”
“怎么,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说,之前那些女人也都是逢场作戏,你根本没碰过她们?”
顾庭州抬眸,撞进乔明霜锐利冰冷的目光里,心脏猛地一颤。
他想要反驳,喉咙却像是卡了东西,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确实无从辩解。
“明霜,我承认之前对不起你。”
“可我从来都是想和你结婚的,我想娶你,只是那时候我没定心。”
“而且你也知道,我最讨厌别人逼我做事情,你那时候总提结婚,我听着就越来越烦。”
“刚好那时候夏清瑶出现了,我……”
“我确实对不起你,但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想和你结婚。”
“我本来打算等你回来,就向你求婚,给你想要的安全感,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已经和周屿宸结婚了。”
顾庭州说着,心口的酸涩越来越浓,堵得他喘不过气。
但凡他早一点认清自己的心意,也不会和乔明霜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乔明霜听完这番话,内心没有半点波澜,依旧平静地看着他。
好在她早就醒了,对于顾庭州说的这些话,现在她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顾庭州嘴上说着爱她,张口闭口要娶她。
一边却身边女人从来没断过。
这样的爱,乔明霜半分都不想要。
“顾庭州,都到这个地步了,就别美化自己了。”
“换作是我。”
“一边说爱你,说这辈子非你不嫁,说一定会和你结婚。”
“一边又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你会怎么做?”
“你能像我一样。”
“像个傻子一样,整整坚持五年吗?”
“这段感情里,我乔明霜问心无愧。”
“曾经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也不后悔。”
“毕竟真心爱的时候,本来就是要付诸全部心意的。”
“现在不爱了,自然要利落抽身。”
“今天来见你,就是想和你彻底划清界限。”
“以后我们再没有任何关系。”
“你也别总换号码给我打电话,真的很烦人。”
话落,乔明霜拿起搭在一边的外套,捞过自己的包。
起身就要往门口走。
顾庭州见状慌忙起身,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不肯放她离开。
拉扯之间,顾庭州的目光扫过乔明霜高领羊毛衫的领口。
那一点淡红露在外面,他瞬间瞳孔紧缩。
心跟着猛地往下一沉,沉到了谷底。
“你和周屿宸,你们……”
乔明霜顺着他紧盯的方向低头看去。
才发现是自己脖颈上的吻痕露了出来。
顾庭州死死盯着那抹红痕,神情惨白得像是天塌下来了一样。
乔明霜拢了拢衣领收回手,语气冷得发沉:“别露出一副我对不起你的样子。”
“我已经结婚了,我做什么都和你无关。”
顾庭州不死心,再次抓住乔明霜的手不肯放。
眼尾憋得通红,抓着乔明霜的那只手止不住地颤抖。
“明霜,我只想知道。”
“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为什么离家出走?”
“为什么和别人结婚?”
“为什么……不要我了……”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开口问道:“是因为我把画给了夏清瑶吗?”
第28章
乔明霜一根一根,慢慢掰开顾庭州握着她手腕的手指。
一字一句开口回道:“顾庭州,到现在为止,你还觉得自己没错。”
“还把原因全都归咎到别人身上。”
“我明确告诉你。”
“就算没有夏清瑶,我也会和你分手。”
“因为你太自私了。”
“在感情里一直要求别人围着你转。”
“你只管享受,只管看着一颗颗真心刨到你面前。”
“你不以为意的一脚踢开,最后还和别人说,都是她们自愿的。”
“你现在说后悔了,说对不起我。”
“无非是觉得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是我先提的分手,不甘心被女人甩。”
“如果我没结婚,我都能想象到你找到我时的那副神情。”
“你会施舍般和我结婚,婚后,你继续莺莺燕燕不断。”
“我和你吵架,你会说,不都和你结婚了吗,你还想要什么?”
顾庭州红着眼眶不停摇头。
“不会的,我不会那样做。”
“明霜,最后再相信我一次。”
“你现在去和周屿宸离婚。”
“我娶你,我们结婚。”
“我不会再和任何女人联系,以后我的身边只有你。”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用下半辈子,弥补这五年我对你造成的伤害。”
“你别不要我。”
顾庭州扣着乔明霜手腕的指节泛着青白,嗓音抖得不成样子。
话说完,一滴泪顺着他的下颌滑落,砸在乔明霜的手背上。
他那张向来清冷疏离、从不露情绪的脸,此刻爬满了破碎的狼狈。
乔明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尾没有半分波澜。
她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只吐出一句话。
“顾庭州,到此为止吧。”
话落,乔明霜猛地用力往后抽手。
一把甩开顾庭州的钳制,转身径直往包间门口走。
厚重的木门被她狠狠甩上,震得桌上的杯碟都轻轻晃了晃。
顾庭州下意识抬步想去追。
可双脚像灌了铅,钉在原地怎么也抬不起来。
破碎的道歉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带着浓重的哽咽。
“明霜。”
“对不起,对不起……”
他撑着冰凉的大理石桌面,肩背控制不住地发颤,不停重复着这句话。
不知道重复了多久,他才扶着墙直起身,慢慢走到包间的落地窗前。
晚秋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吹得他后颈一阵发僵。
他往下看,正巧看到一辆银灰色保时捷稳稳停在了饭店门口。
周屿宸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长腿一迈便从车上走了下来。
乔明霜走出饭店大门,看到周屿宸的瞬间就小跑了起来。
直直扑进他敞开的怀抱里。
周屿宸抬手,稳稳将她紧紧拥在怀中,掌心还轻轻顺着她的后背。
两人低头说了几句什么,乔明霜一下子笑开,眼尾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那笑容亮得晃眼,生生刺疼了顾庭州的眼睛。
站在楼下的周屿宸像是察觉到了这道灼热的目光。
他抬眼,目光穿过几层玻璃,精准对上顾庭州怨怒通红的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周屿宸对着他缓缓勾起唇角。
眉宇间漫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炫耀,扎得顾庭州心口猛缩。
顾庭州站在窗前,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
指节掐进掌心,疼得发麻,他却像自虐一样,不肯移开视线。
就那么死死盯着楼下相拥的两人。
没一会儿,周屿宸松开乔明霜,绕到了后排车门边。
他抬手抵在门框上方,怕乔明霜磕到头,小心翼翼护着她坐进车里。
乔明霜上车关好门后,周屿宸又往落地窗的方向扫了一眼,才转身上车。
保时捷慢慢启动,顺着马路往前开,一点点消失在顾庭州的视野里。
直到车身完全拐过路口看不见了,顾庭州才收回僵得发酸的视线。
他转头看向餐桌,满满一桌子菜早就凉透了,辣子鸡的油花都凝在了表面。
他拿起筷子,指尖抖得厉害,夹了好几次才夹起一块辣子鸡放进嘴里。
刚咬开,浓烈的辣意就顺着喉咙窜进鼻腔。
他猛地呛了一声,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眼泪越掉越多,砸在冰凉的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到最后,顾庭州自己都分不清,这眼泪究竟是被辣子鸡辣出来的,还是为了什么流的。
保时捷后排,乔明霜将头轻轻靠在周屿宸的肩头。
长睫垂着,眉宇间隐隐露出挥不散的疲惫。
周屿宸见状,抬手将她往自己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怎么了。”
“刚才面对顾庭州,没发挥好?”
“不是,该出的气已经出了。”
乔明霜轻轻摇了摇头,随后直起身,正视着周屿宸的眼睛。
“我问你,你心里有一直放不下的人吗。”
周屿宸眉梢微挑,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你心里要是有什么放不下的白月光,或是忘不掉的红玫瑰。”
“你就直接告诉我。”
“我们可以离婚。”
“遇到一个顾庭州就够了,我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事。”
“我想要一个全心全意爱我的伴侣。”
乔明霜说完这句话,保时捷也刚好稳稳停在了别墅门前。
司机立刻推门下了车,把私密空间完完整整留给了二人。
狭小逼仄的空间,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第29章
乔明霜攥着安全带的指尖越收越紧。
她等了许久,周屿宸都没有开口。
她几乎已经认定,对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
就在这时,耳边落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惹得她耳尖轻轻发麻。
下一秒,一双带着薄茧的大手捧住了她的脸颊。
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迫使她抬头看向他。
周屿宸的目光沉而坚定,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乔明霜。”
“我喜欢的人是你。”
乔明霜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我心里没有什么白月光,也没有什么红玫瑰。”
“前女友早就断干净了,以后不会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
“毕竟我们没有感情基础,直接领证结婚,太仓促了。”
“但我向你保证。”
“我周屿宸对待婚姻绝对真诚,绝对不会让任何莺莺燕燕沾身。”
“更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话落,周屿宸捧着她的脸,轻轻晃了晃。
动作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哄劝。
“所以,不要总把离婚挂在嘴边。”
乔明霜抿了抿干燥的唇。
她抬手,轻轻拿开周屿宸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
抬眼看向他,目光澄澈,带着不加掩饰的认真。
“周屿宸。”
“你为什么喜欢我?”
周屿宸愣了一下。
他垂眸认真思索了很久。
才重新抬眼开口。
“最开始我也说不清楚。”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只觉得你很漂亮,气质很出众。”
“说实话,看到你笑的时候,我的心脏真的停了一拍。”
“好像一下子回到十几岁的学生时期,那种情窦初开的感觉。”
“后来我们领证结婚,我也知道了你和顾庭州过去的事。”
“知道你为他做过的那些事。”
“那时候我恨不得立刻找到他,揍他一顿。”
“你这么好,他不珍惜就算了,凭什么那样糟践你的真心。”
“可我又忍不住庆幸。”
“幸好他不懂得珍惜,我才能娶到你。”
“喜欢本来就不需要什么具体的理由。”
“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这个人。”
“我的身体,我的本能都在告诉我,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所以我给不了你太具体的理由。”
这番直白又真诚的告白砸下来,乔明霜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耳尖飞快泛红,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周屿宸的眼睛。
周屿宸伸手,轻轻拉过她垂在身侧的手。
拇指细细摩挲着她手背细腻的皮肤。
“明霜。”
“我知道你在上一段感情里受过伤,所以才没有安全感,有很多顾虑。”
“这很正常。”
“我说的再多,也只是空头支票。”
“以后我会用行动证明。”
“我会慢慢填平顾庭州在你心里留下的沟壑,我……”
话没说完,乔明霜就猛地抬手,堵住了他的嘴。
“好了。”
“不提他。”
“我相信你。”
“你和他不一样。”
周屿宸闻言,深邃的眸子里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微微低头,轻轻在她柔软的手心上印下一个吻。
乔明霜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
她又气又羞,瞪着眼前的人。
“流氓。”
“我和你说正事,你怎么总亲我。”
周屿宸低笑一声,直接伸手将人抱进怀里。
又低头,飞快在她唇边啄了一下。
“生理性喜欢,控制不住。”
“老婆,以后你要多多适应。”
乔明霜抬手用力推开他。
红着脸低着头,不肯看他。
“我要回家了,你快回公司吧。”
话落,乔明霜拉开车门就要下车。
她攥着包带推开车门。
细高跟稳稳踩在别墅门口的青石板上。
刚抬步往雕花大门走。
周屿宸的气息先从身后笼了过来。
下一秒,她整个人便被打横抱了起来。
周屿宸下颌抵着她发顶,声音带笑。
今天不工作,陪老婆。
他手臂收得紧,牢牢托着她的膝弯和后背。
迈着长腿大步往别墅里走。
一路径直上了二楼主卧。
最后停在浴室门口,才稳稳把她放下来。
老婆,洗澡。
乔明霜眨了眨眼,脸上满是疑惑。
大白天洗什么澡。
你今天见了顾庭州。
身上沾了他的味道,我不喜欢。
周屿宸的声音沉下来,话里裹着快溢出来的醋意。
乔明霜无奈,抬手扶了扶额。
好吧好吧,那你出去吧。
她拎着换洗衣物转身往浴室走。
周屿宸没动,也没跟着出去。
反而伸手从身后圈住了她的腰。
老婆,要不我帮你洗。
我怕你自己洗不干净。
不要,你出去。
乔明霜的话音刚落。
唇瓣就被周屿宸牢牢吻住。
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侵占,直接把人抱带进了浴室。
第30章
顾庭州从饭店包厢出来。
坐进车里。
发动引擎沿着深圳街头漫无目的地开。
车窗降着,晚风吹不散他眉间的沉郁。
车开了快两个小时,才回到半山别墅。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墙上挂钟刚好指到晚上七点。
管家看见他回来,连忙朝厨房示意。
转回头又劝他。
顾总,您身体还没好,还是在家休息几天再出门吧。
油温刚好,一盘盘清粥小菜很快端上桌。
顾庭州握着筷子坐在主位。
盯着满桌的菜,只觉得索然无味。
胃里一阵阵抽疼,细密的冷汗已经浸了后颈。
他还是拿起筷子,勉强夹了几口菜咽下。
吃完饭后,管家端过来一杯温好的牛奶。
牛奶甜意很明显,比往常多放了糖。
顾庭州喝了一口,还是尝出了挥不开的腥味。
他皱着眉,还是忍着喝完了整杯。
管家看着他拧成结的眉头,上前一步开口。
顾总,是哪里不对吗。
顾庭州摇了摇头。
没事,你们收拾完就回去吧。
牛奶本身没有问题。
只是温牛奶的人变了,味道自然就不对了。
顾庭州发烧还没退。
简单冲了个热水澡就上床躺下了。
可只要一闭上眼睛。
脑海里就全是乔明霜的身影。
尤其是她脖颈上那抹淡红色的吻痕。
像一根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都没睡着。
后半夜烧得厉害,意识模糊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清晨,管家进来送早餐,才发现他烧得更厉害了。
连忙打了电话给家庭医生过来退烧。
连着两天没去公司。
顾庭州靠在床头,给助理打了电话。
让助理把这两天积压的文件都送过来。
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滴往下落。
他手里握着笔,对着文件逐页批阅。
助理站在办公桌边,几次欲言又止。
顾庭州抬眼,瞥见他不对劲的神色,声音沉了下来。
有话就说。
助理顿了顿,才开口汇报。
顾总,给乔小姐的赔偿款已经打过去了。
就是那个道歉声明,乔小姐那边一直在催进度。
还有,夏清瑶也一直在找您,还在网上发了关于您的内容。
顾庭州闻言,放下笔拿过旁边的手机。
滑开屏幕找到夏清瑶的社交账号。
点开她最新发布的那条视频。
视频里,夏清瑶眼眶通红,满脸委屈地对着镜头哭诉。
那幅参赛的画,我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顾庭州就直接给我了,我以为乔明霜同意的,所以才拿去用了,还有别的画,都是顾庭州给我的,我根本就不知情,凭什么要我道歉!
夏清瑶指尖攥着手机泛凉,把所有脏水一股脑全泼到了顾庭州身上。
字里行间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半分错都不沾。
她心里清楚得很。
顾庭州现在厌恶她入骨,半分忙都不会帮她。
她现在能仰仗的,只有这个攒了百万粉丝的账号,还有捉摸不定的互联网风向。
申请了大半年的留学院校,已经正式取消了她的申请资格。
她现在真的一无所有,只能赌这一把。
夏清瑶赌粉丝和网友会站在她这边。
只要她咬死所有错全在顾庭州,网友就不会把炮口对准她。
等风头过去,她还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女画家。
毕竟,互联网从来没有记忆。
她发的控诉视频挂出不到三小时,评论区就吵成一团,两边各执一词。
她的死忠粉最先跳出来站队。
“我们是看着清瑶的账号一点点做起来的,她本来就是美院高材生,用得着偷别人的作品吗?”
“说不定就是有钱人看不惯她一个小姑娘拿奖,故意搞这些事整她。”
马上就有理智的网友出来反驳。
“她自己都承认这次获奖作品不是自己画的,还洗什么洗?”
“这幅画上还有乔明霜特有的标记签名,夏清瑶会在自己的作品上留别人的签名?”
又有中立网友插嘴。
“为了把自己摘干净,把脏水全泼顾庭州身上,要我说,这俩都不是什么好人,就别互相甩锅了。”
“有钱人眼光这么差吗?乔明霜明显比夏清瑶好太多了啊,放着这么好的女朋友不珍惜,被夏清瑶背刺不是活该吗?”
第31章
顾庭州坐在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手机,一条一条往下翻评论。
翻下来十句有八句在骂他有眼无珠,不懂得珍惜乔明霜。
放在以前,他只会觉得这群网民多管闲事,闲得对别人的感情指手画脚。
可现在,他只觉得这些人说的一点没错。
他确实就是有眼无珠。
当初和乔明霜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还挂着初恋沈薇,放着身边的好不知道珍惜。
等到乔明霜真的走了,他心里那点对初恋的执念突然就散了,反过来开始日日念着乔明霜的好。
他自己都想不通,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个样子。
助理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看着顾庭州面无表情地翻着评论,指尖都因为用力泛着白。
吊瓶里的药液一点点往下落,直到最后一滴输完。
家庭医生拿着棉球过来拔针,顾庭州才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视线。
他按了按输液的手背,把手机锁屏揣回西裤口袋。
抬眼看向站在角落的助理,声音哑得厉害。
“发道歉声明,把所有事实原原本本写清楚放出去。”
“找到夏清瑶,让她发完道歉声明之后,永久封杀。”
助理并不意外,其实早猜到会是这个结果,闻言立刻应声。
“好的顾总,我现在就去办。”
助理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顾庭州往后靠在床头,满眼都是掩不住的疲态。
铺天盖地的无力感顺着四肢百骸卷上来,把他整个人牢牢裹住。
他抬眼看向窗外,鹅毛大雪正一片一片往下落,落在花园的雪松枝桠上。
他一下子陷进了迷茫里。
他从来没想过,没有乔明霜的日子该怎么过。
从前乔明霜负气出走那三天,他过得潇洒又自由。
他那时候很享受这种感觉,谈着恋爱,还能时不时偷到单身的自由。
他不舍得和乔明霜分手,也不愿意彻底捆在一段关系里。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
就像放风筝,他是被线牵着的那个,线永远攥在放风筝的人手里。
可这次,放风筝的那个人,彻底撒开了手中的线。
给他完完全全的自由。
可这自由,他一点也不想要。
没有乔明霜在身边,连空气都透着乏味。
他什么都不想干。
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半分兴趣。
蚀骨的悔意一点点啃噬着他的心。
他后悔了,后悔当初为什么没多抽出时间陪陪乔明霜。
现在只要一想起乔明霜,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她当时落寞失望的神情。
公关部和法务部效率很高,很快就拟好了道歉声明。
核对完内容,第一时间就发了出去。
不出所料,声明刚发,评论区就涌来成片的骂声。
“乔明霜实惨,大小姐太低调也不是好事,听说顾氏总裁之前还想把乔明霜设计的logo给夏清瑶。”
“刚去看了乔明霜的微博,不仅画好看,人也好看,爱了!”
“去蹲夏清瑶的道歉声明,顾氏都发声明了,看她还怎么洗白自己。”
顾父刷到声明后,气得摔了手里的茶杯。
当即打了电话过来,把顾庭州狠狠骂了一顿。
紧接着就通知召开股东大会,要求立刻紧急公关。
顾庭州靠在真皮沙发上,任由父亲的数落顺着听筒传过来。
一句都没有反驳。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安安静静放空自己。
夜幕降临,空旷的别墅又只剩他一个人。
皎洁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斜斜映照在床沿。
顾庭州就一直盯着那片泛着冷光的光源愣神。
直到尖锐的电话铃声响起,才把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顾母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开口。
“庭州,别糟践自己的身体了,好吗。”
“管家说你这几天状态很不好,妈真的很担心你。”
“这次的事,爸妈不怪你。”
“你爸也只是在气头上,钱没了可以再赚,妈只想你好好的,行吗。”
“听说乔明霜为了养好你的胃,又是托人找老中医,又是天天在家研究菜谱。”
“就算不为别的,你也别糟践她曾经为你付出的一切,行吗?”
顾庭州听着母亲的哽咽,心脏像被乱线缠住,心里乱作一团。
良久,他哑着嗓子回道。
“妈,对不起,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
顾母又嘱咐了他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顾庭州挂了母亲的电话,心里反倒更乱了。
他靠坐在床头,就那么睁着眼。
看着那抹月光慢慢褪去,天边一点点亮起朝阳。
第32章
在家休息几天,病好后,顾庭州就回了公司。
顾氏的股价因为这件事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市值一下蒸发了好几亿。
顾庭州回到公司后,股东们对他满腹不满。
顾庭州也没多解释什么。
照常开会工作,尽可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夏清瑶非但没把自己摘干净,反而惹得全网群嘲。
最后被迫发了道歉声明,账号也被平台封禁。
加上顾庭州出手,整个艺术行业都将她彻底封杀。
走投无路的夏清瑶,只能收拾东西回老家。
找了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做了一名美术老师。
可她不死心,还在互联网上拍视频尝试复出。
可她开通一个账号,就被封禁一个账号。
夏清瑶再傻也明白是顾庭州找人做的。
复出无望后,夏清瑶破罐破摔给顾庭州发了条短信。
“顾庭州,你就是个混蛋!
“你这么对我,你也不会好过。”
“你这辈子注定孤独终老,穷困潦倒……”
刺目的短信停在屏幕上。
顾庭州指尖夹着燃了一半的雪茄,只淡淡扫了一眼。
没看完,就直接把号码连带短信一起拉黑删除。
这种不痛不痒的咒骂,他根本不在乎。
每天高强度工作结束后,顾庭州还是会去城郊的私人会所。
只是进门后不再点酒,也不许任何女人近身。
他就找个靠边的沙发坐下,静静看着兄弟们闹。
他不想回半山别墅。
每晚回去推开门,空旷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那股浸骨的孤独感,仿佛要把他整个人活活吞噬。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都是乔明霜的身影。
到现在,他只能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转眼五个月过去。
顾庭州只能在商业晚宴上远远见到乔明霜。
可就算见了面,两个人也没有半分交集。
乔明霜挽着周屿宸的胳膊,和合作伙伴谈笑风生。
自始至终,一个眼神都不曾分给顾庭州。
哪怕宴会厅人声鼎沸,人挤着人。
顾庭州也能在人群里,一眼就找到乔明霜。
看着她和周屿宸站在一起,甜蜜幸福的模样。
就算心脏疼得快缩成一团,他也舍不得移开眼。
他卑劣地把周屿宸的脸,换成自己的脸。
想象着,站在乔明霜身边的人,本来就是他。
他就这样,麻木又清醒地,一天天熬着。
很快就到了顾庭州的生日。
他靠在会所阳台抽烟,忽然想起去年的生日。
去年今天,乔明霜还在他身边。
亲手给他烤了蛋糕,做了满满一桌子他爱吃的菜。
可他那天,不知道窝在哪个女人身边,熬到很晚才回家。
想起那天乔明霜眼底藏不住的失望,顾庭州恨不得穿回去给自己两巴掌。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会所包厢里,一堆人围着给他过生日,一声声说着生日快乐。
可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他真正想听的那一句生日快乐,大概这辈子都听不到了。
顾庭州一杯接一杯往肚子里灌酒。
包厢里的音乐声越大,他的心底就越空。
邵昂在旁边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
在顾庭州打开第八瓶威士忌的时候,一把夺过了酒瓶。
三哥。
你当初说不在乎乔明霜,她走就走了,你根本无所谓。
那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你该认清现实了,乔明霜已经结婚了。
再说了,不就是个女人吗,以你的身份,什么女人找不到。
你再这么喝下去,伤的是你自己。
顾庭州闻言,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我后悔了。
你说,如果乔明霜离开那天,我追出去找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邵昂看着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其实想说不会,乔明霜既然都把结婚证摆到顾庭州面前,就证明早就对他死心了。
可他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开口安慰。
三哥,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也该向前看了。
你胃不好,别喝了,我送你回家。
邵昂扶起脚步虚浮的顾庭州,走出会所。
司机开车,把两人送回了半山别墅。
把顾庭州安顿到床上,看着他睡熟之后,邵昂才轻轻带上门离开。
邵昂刚离开不久,顾庭州睁开眼睛。
走出别墅,一个人向深圳湾走去。
第33章
顾庭州住的别墅离深圳湾不远。
十分钟后,他步行走到了海边沙滩。
夜幕把整片大海浸成浓稠的墨色,像是拥有能吞噬所有情绪的魔力。
咸冷的海风扑面吹来,一路走过来,顾庭州身上的酒意散了大半。
他摸出手机,指尖点出那串刻在记忆里的号码。
屏幕亮了又暗,他始终没勇气按下拨通键。
喝了酒又吹了海风,顾庭州感觉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
熟悉的绞痛从胃部翻涌上来,疼得他指尖都发颤。
额头沁出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打湿了领口。
眼前猛地一黑,他直直瘫倒在微凉的沙滩上。
幸好当夜有路人夜跑经过,及时发现了不对。
路人连忙拨打急救电话,把人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送到医院后,护士联系不上顾庭州的直系家属。
只能拨通手机里标注的紧急联系人号码。
纯水岸别墅里,乔明霜睡得迷迷糊糊,摸到震动的手机接起。
乔明霜说,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清晰的声音。
你好,这里是深城医院,机主胃出血正在急救,你是他的紧急联系人,方便来医院一趟吗。
乔明霜坐起身,看了眼床头的电子钟。
她沉默几秒,还是答应了下来。
周屿宸睡得浅,乔明霜接电话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周屿宸说,老婆,怎么了。
乔明霜一边套外套一边回答。
顾庭州胃出血送医,他登记的紧急联系人是我。
你陪我去医院一趟吧,毕竟是条人命。
周屿宸掀开被子下床,伸手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周屿宸说,好,我现在给司机打电话让他开车过来。
一个小时后,乔明霜和周屿宸抵达医院。
顾庭州已经结束手术,被送入了单人病房。
乔明霜帮忙缴清所有费用,又联系了顾庭州的助理和别墅管家。
忙完所有事,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两人索性留在病房,等助理过来,也等顾庭州醒。
对乔明霜来说,顾庭州只是个过去认识的陌生人。
可周屿宸不这么想。
他只想乔明霜的眼里从头到尾只有自己。
乔明霜忙着哄闹别扭吃醋的周屿宸,丝毫没留意顾庭州已经醒了。
顾庭州缓过劲看清病房里的人,还有些吃惊。
顾庭州说,明霜,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
两人听到声音齐齐回头看向病床。
乔明霜轻轻摇了摇头。
乔明霜说,不是,医院打了你手机里的紧急联系人找过来的。
你醒了就好,你助理一会就到,我们先回去了。
顾庭州赶忙开口叫住她。
顾庭州说,等等。
乔明霜转过身,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乔明霜说,怎么了。
顾庭州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卡住。
他的视线直直落在乔明霜隆起的腹部,震惊得说不出话。
顾庭州说,你,你怀孕了。
周屿宸上前一步,把乔明霜牢牢搂进怀里。
周屿宸对顾庭州说,等孩子出生,到时候还请顾总来参加满月酒。
说完这句话,周屿宸直接带着乔明霜走出了病房。
顾庭州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碎了。
他彻底明白,他和乔明霜,再无可能。
一周后,顾庭州出院。
出院后的顾庭州,彻底变了个人。
每天从公司回来,他就把自己关在画室里。
画室里摆着挂着,全是乔明霜曾经给他画的画。
家里催他结婚相亲,他一概拒绝不理。
他清楚自己就算结婚,也给不了别人好日子。
乔明霜,他永远也忘不了。
十年后,顾庭州查出了胃癌。
他把公司交给哥哥打理,一个人出国治病。
出国前,他找律师立下遗嘱。
死后将所有财产全部转给乔明霜,算是对她的补偿。
五年后,顾庭州在疗养院病逝。
乔明霜收到他的遗产后,直接转交给了顾庭州的父母。
她和顾庭州早就没关系,自然不会要他的钱。
乔明霜和周屿宸生了一对龙凤胎。
两个孩子成年后,周屿宸把公司交给孩子打理。
收拾好行李,两人一起去周游世界。
两个孩子刚结束成人礼的第一天,第二天就被送到公司上班。
哥哥站在电梯口,对着妹妹扬声说。
哥哥说,妹妹,公司交给你了,加油。
妹妹伸手拽住哥哥的胳膊,咬着牙说。
妹妹说,你想都别想,给我回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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