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同一出戏，两个名角，为何说法截然相反？
马兰和韩再芬，都是黄梅戏的名角。都从安庆走出来，都唱过同一出戏，都拿过中国戏剧梅花奖。但她们对黄梅戏起源的说法，截然相反。
马兰说“起源湖北”。这不是一次两次，是她在公开场合多次表达过的立场。韩再芬说“扎根安庆”，从来不说“发源”。一个说“源”，一个说“根”。一个谈历史，一个谈当下。一个在讲台上回答“从哪来”，一个在舞台上回答“归哪去”。你觉得这是学术分歧吗？不是。这是身份决定的立场。
马兰长期任职上海戏剧学院。她的公开活动集中在高校戏曲教学。她站在讲台上的时候，面对的是学生、是学者、是来听讲座的人。她的语境是学术语境。学术语境里，你就要谈源流，就要讲考据，就要承认历史事实。所以她说的，是学术界普遍认可的说法——黄梅戏起源于湖北黄梅，发展于安徽安庆。这个说法在教科书里写了七十年，在学术论文里被反复论证，不是她能推翻的。她也不打算推翻。她站在讲台上，她的任务是传道授业，不是替安庆争取文化主权。所以她坦然地说“起源湖北”，因为她说的就是学术事实。
但韩再芬不一样。韩再芬2005年牵头成立了安庆再芬黄梅艺术剧院。此后二十年，这个身份从未动摇。她不是客座教授，不是访问学者。她是一个扎根在安庆的院团掌门人。她肩上的担子，不是讲清楚历史，是让安庆的黄梅戏活下去、走出去、火起来。她面对的不是学生，是观众，是市场，是政策制定者。她的语境是产业语境。产业语境里，你谈的不是源流，是品牌，是归属，是市场认知。所以她说的，是“扎根安庆”，是“一方水土养一方戏”，是“安庆黄梅戏”。
你问她们两个人，谁对谁错？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有意义。马兰说的“起源湖北”，是学术判断。韩再芬说的“扎根安庆”，是文化判断。一个是历史事实，一个是当下策略。一个回答的是“黄梅戏从哪里来”，一个回答的是“黄梅戏现在是谁的”。两个人说的都对，只是回答的问题不同。
但大众不会区分这么细。大众只会记住，一个安庆出来的名角说黄梅戏起源于湖北，另一个安庆出来的名角说黄梅戏扎根安庆。你觉得普通观众会怎么理解？他们会觉得，马兰是“外人”，韩再芬是“自己人”。马兰站在上海讲台上，韩再芬站在安庆舞台上。一个在高校里谈起源，一个在剧院里谈归属。身份决定了立场，立场决定了措辞。这句话，放在任何一个行业都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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