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40年8月，山东滨海地区，八路军第686团团长张仁初正盯着一处日伪军炮楼。前线连续强攻，部队伤亡不小，碉堡里的敌人却仍凭借火力顽抗。罗荣桓得知情况后，立即打电话给张仁初，要求他把团里的九二式步兵炮调上去，尽快解决那几处据点。
电话接通后，罗荣桓语气急促：“把炮拉出来，两个小时内轰掉炮楼。”
张仁初却故意回了一句：“政委，我脑子有问题，打不了啊！”
这句话听着像顶嘴，实际上却带着几分底气。罗荣桓先是一笑，随后严肃警告，限他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电话放下后，张仁初转身对参谋长说，两个小时太宽松，一个小时足够。
他的底气从哪里来？
就在半个月前，张仁初曾经做过一件颇有争议的事。当时，滨海地区的战斗已经持续多日，部队和日伪军都显出疲态。罗荣桓经过判断，认为继续纠缠下去并不划算，于是要求各部撤出战斗，不得擅自发起新的进攻。
军令很明确。
偏偏在686团撤离途中，张仁初得到了一条消息：白彦镇一所废弃学校里，藏着日军的一处秘密弹药库。守军主要是三个排的伪军和十几名日军，人数不算多，防守也不十分严密。
消息真正让张仁初动心的，并不是普通枪弹，而是九二式步兵炮炮弹。
这种火炮口径较大，适合压制和摧毁碉堡，在敌军据点战斗中非常实用。686团此前缴获过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却长期缺少炮弹，手里的火炮几乎成了摆设。八路军当时的兵工条件有限，这类炮弹无法随意补充，缴获便成了重要来源。
据相关回忆材料，张仁初听到弹药库中可能存有大量炮弹后，立即组织侦察。他关注的不是“能不能打”，而是“打下来之后能不能迅速撤走”。学校位置、敌军人数、周边道路，都被反复核对。
确认情况后，他向罗荣桓请示攻打弹药库，却遭到了明确反对。罗荣桓提醒他，部队已经接到撤离命令，不能因为一处仓库而重新引发战斗。
张仁初没有就此罢手。他认为，机会一旦错过，686团很可能再也找不到这样一批急需的炮弹。面对参谋人员的迟疑，他表示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并着手制定行动方案。
这不是一场大规模硬攻。
张仁初调集两个连，一个连负责在正面制造动静，牵制守军；另一个连则利用夜色接近学校，设法从院墙处开辟通道。这样的安排，目的十分清楚：尽量不惊动敌人，把搬运弹药放在战斗之前完成。
夜色降临后，突击部队悄悄挖通院墙。进入仓库的一刻，战士们发现，里面存放的九二式步兵炮炮弹远超预想。经过清点，约有近三百发。对缺少炮弹的686团来说，这批物资的价值，远胜普通枪械弹药。
搬运随即开始。
然而，弹药库附近的异常最终还是被日军察觉。敌方抽调人员返回查看，双方在仓库附近发生遭遇。张仁初知道，此时最忌讳拖延。一旦有人突围报信，周边日伪军可能迅速增援，原本的缴获行动就会变成一场被动恶战。
战斗持续到深夜，八路军消灭了仓库守军，带着弹药撤离。张仁初保住了部队，也把那批急需的炮弹完整带了回来。
但军令毕竟是军令。
行动结束后，罗荣桓并没有立即表扬他，反而严厉批评了这次擅自进攻，责令张仁初作出检查并接受约束。原因并不复杂：战场上看似便宜的目标，可能牵动整个地区的敌我部署。若行动失败，686团不但拿不到弹药，还可能把其他部队拖进新的战斗。
张仁初挨了批评，却并不认为那批炮弹没有用处。几天后，前线再次遭遇碉堡阻击，罗荣桓命令他调九二式步兵炮参战。张仁初手里终于有了足够的炮弹，炮口对准敌军工事时，686团此前的窘境已经改变。
那句“脑子有问题”，因此成了两人之间一个特殊的插曲。罗荣桓批评的是擅自违令，张仁初看重的却是战场上稍纵即逝的缴获机会。一个强调全局和纪律，一个熟悉前线的迫切需要。两种判断碰撞在一起，留下的并不是一句玩笑，而是近三百发炮弹改变战斗条件的实际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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