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6日,名古屋亚运会乒乓球男单1/4决赛。
张本智和与伊朗老将阿拉米扬鏖战七局,最终以3比4告负,止步八强。世界排名第4输给世界排名第344,这是本届亚运会乒乓球赛场最大的冷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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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松岛辉空2比4不敌林诗栋,日本男单全军覆没,无人进入四强。而王楚钦4比0轻取中国台北选手冯翊新,与林诗栋携手晋级半决赛。
但比输球更值得琢磨的,是日本媒体赛后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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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后,日本电视台迅速切走了比赛镜头。
TBS解说嘉宾、前日本男队主教练宫崎义仁在转播中说了一句话:“现场欢呼声太吵,就听不见球撞击的声音。这样一来,很难判断球的旋转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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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称,同一时段另一片球台正在进行中国选手的比赛,中国观众的助威声“大到几乎听不到给张本的助威声,场面十分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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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很明确:张本智和输球,跟中国球迷的噪音有关。
宫崎义仁的话里有一个被他自己带出来的漏洞。有在日华人接受潇湘晨报采访时直接点破了这件事:现场的选手面临的状况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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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米扬在同样的场馆里,面对同样的噪音,甚至面对的是主场观众给对手的助威声。他赢了。如果噪音大到足以让世界第四输给世界第344,那阿拉米扬是靠什么赢的?
日媒自己的报道里也写明了“对手同样在相同赛场环境下比赛”。这句话放在报道里,等于自己拆了自己的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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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技体育有一条最朴素的规则:赛场环境对双方是一致的。
观众的助威声、场馆的回音、球台的条件,这些都是比赛的一部分。把失利归因于“对手的球迷太吵”,本质上是在找一个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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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日媒忙着甩锅的时候,张本智和本人的表态反而比他的前辈清醒得多。
新华社的报道记录了张本智和赛后的原话。他说:“如果只看比赛内容,我觉得可以说是几乎完败。原因有很多,不过在竞技比赛中,结果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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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后混采区有日本媒体问张本智和,如何看待阿拉米扬在比赛中多次涉嫌发球违规。
他没有顺着这个话头走。他说:“今天如果能够把他的发球处理好,我可能就赢了。不过以前我赢他的时候,也没有因为这个问题输掉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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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补了一句更实在的:“在没有TTR(视频回放)的情况下,裁判也只能根据现场情况进行判罚。过去大家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比赛、获胜的,我自己也曾被别人指出过类似的问题。”
张本智和没有把锅甩给观众,也没有把锅甩给裁判。他把输球的原因归结到了自己身上——“我可能就赢了”“无论因为什么原因输球,都说明我还有不足”。这是一个职业运动员该有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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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崎义仁说“听不到击球声就判断不了旋转”,从技术层面讲,这话有一定道理。乒乓球运动员确实会通过击球的声音来判断球的旋转和力度。但规则是怎么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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乒乓球竞赛规则对观众的要求是:不得使用高分贝喇叭、不得随意走动、不得使用闪光灯。对于“外界突然喧闹到影响回合结果”的极端情况,裁判可以判定重发或暂停比赛。
关键在于,张本智和与阿拉米扬的这场比赛,裁判从未因为观众噪音而中断过比赛。宫崎义仁是在解说席上事后分析,不是裁判在场上的判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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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更值得琢磨的细节。
张本智和本人以高分贝嘶吼闻名的比赛习惯,在规则框架内是被允许的。他每赢一分都要喊,喊得比谁都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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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喊到的人,只能自己扛,自己喊可以,别人喊不行。这套逻辑放在任何赛场上都站不住。
张本智和赛后没有抱怨噪音,可能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喊声是比赛的一部分,他自己就是那个喊得最大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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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排名第344”这个数字看着扎眼,但阿拉米扬的真实实力远比排名显示的要强。
阿拉米扬是伊朗乒乓球的老将,右手横板,反手使用颗粒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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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打法在当今男子乒坛极为罕见,颗粒胶的旋转规律跟反胶完全相反,回球的节奏和弧线都跟主流打法有明显差异。
张本智和以近台速度见长,遇到颗粒胶选手,他最擅长的快速衔接和借力变线会被大幅削弱,因为他借不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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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此前交手过3次,张本智和3胜0负占优。但最近一次交手,阿拉米扬已经赢过张本智和一次。这说明伊朗老将早就找到了对付张本智和的办法。
这场比赛的技术统计也印证了这一点。张本智和在相持段得分率明显低于平时,反手位的主动失误比平时多出将近一倍。他打得很别扭,因为阿拉米扬的回球旋转跟他习惯的节奏完全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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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曾经赢过张本智和、打法特殊、状态在线的对手,加上张本智和连续多日高强度作战后体能和专注度的双重下滑,这场冷门其实在赛前就有征兆。
把日媒的甩锅放在一边,日本男单这次全军覆没,确实有客观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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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岛辉空赛后说得很直接:“毕竟我参加了四个项目,在这样的赛程下确实非常艰苦。我觉得疲劳程度已经超过100%了。我是在已经接近极限的状态下参加这场比赛的,所以确实非常艰难。”
张本智和也提到了发球规则的问题,本届亚运会没有启用TTR视频回放系统,对手的发球是否违例只能靠裁判肉眼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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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米扬本人承认,他们平时就会针对被判定违例的情况做好沟通预案,“这次在赛场上也把准备的东西完整发挥了出来”。
但这些是日本队自己的问题,赛程安排、兼项分配、对规则漏洞的应对。把这些跟“中国球迷太吵”放在一起说,等于把客观困难和主观甩锅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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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被日媒忽略的事实。日本男单这次全军覆没,不只是张本智和一个人的失利。松岛辉空输给林诗栋,户上隼辅更早出局,三个人都没进四强。
如果噪音真的是决定性因素,为什么三个日本选手在同一天、同一片场馆里全部输球?这个概率,用“噪音”两个字解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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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张本智和出局的同时,林诗栋4比2战胜了松岛辉空。
松岛辉空赛后承认:“中国队有很多非常优秀的选手,对方在团体赛输掉之后,那种不想再输的心情可能比我更强,我觉得自己最终是在专注力和求胜的意志上输给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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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岛没有说林诗栋的球迷太吵,他说的是“我的专注力和求胜意志不如对方”。这话比宫崎义仁在解说席上的抱怨,体面得多。
林诗栋同样身兼四项,33小时内连打9场比赛。男团决赛输给日本队之后,他在男单赛场上用一场4比2给出了回答。同样的赛程密度,同样的兼项负担,20岁的林诗栋扛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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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媒体与其花时间抱怨中国球迷的加油声,不如琢磨一下:为什么同样的赛程,中国队的年轻人扛住了,日本队的年轻人没扛住。这个问题,比“吵不吵”重要得多。
日媒把张本智和输球归因于中国球迷太吵,这套说法有一个根本性的漏洞:同一片噪音,阿拉米扬怎么没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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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噪音大到能让世界第四输给世界第344,那赢球的那个人是靠什么屏蔽了噪音的?
日媒自己的报道里也写明了“对手同样在相同赛场环境下比赛”,这句话放在报道里,等于自己拆了自己的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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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崎义仁作为前日本男队主教练,在转播席上说“听不到击球声就判断不了旋转”,从技术角度讲没错,但技术分析不能替代胜负判断。
裁判没有中断比赛,说明噪音没有达到规则认定的干扰标准。而且张本智和自己以高分贝嘶吼闻名,他的比赛习惯在规则框架内被允许,那被他喊到的人也只能自己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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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值得留意的是张本智和本人的态度。他说“几乎是场完败”,说“如果处理好发球我可能就赢了”,说“无论什么原因输球都说明我还有不足”。
一个23岁的运动员,在主场输掉一场被寄予厚望的比赛之后,能说出这些话,比他的前辈体面得多。张本智和比宫崎义仁更清楚一件事:他自己就是那个在赛场上喊得最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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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国乒这边,林诗栋在同一天、同样身兼四项、同样高强度作战的情况下赢了松岛辉空。松岛赛后说的是“我的专注力和求胜意志不如对方”,而不是“球迷太吵”。
这才是国乒在男单赛场上给出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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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媒体与其花时间抱怨中国球迷的加油声,不如琢磨一下:为什么同样的赛程,中国队的年轻人扛住了,日本队的年轻人没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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