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第一天,刚好来了例假,我对老公说,我们暂时先当几天兄弟
我和周远领证那天,天气不冷不热。
两个人没有办很大的婚礼,只请了几位亲近的朋友,在家里吃了一顿饭。桌上摆着红酒、蛋糕,还有我亲手包的饺子。
这是我的二婚,也是周远的二婚。
我三十九岁,他四十一岁。我们都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所以谁也没有把“重新开始”说得多么浪漫。
周远说:“以后咱们把日子过踏实就行。”
我点头:“别急着证明什么,慢慢来。”
可真正到了这一天,我还是紧张得像个第一次结婚的姑娘。
朋友们走后,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桌上还剩半杯红酒,墙上的喜字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我收拾碗筷时,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发紧。
那种感觉我太熟悉了。
我赶紧去了卫生间。
果然,例假提前来了。
我盯着手里的卫生纸,愣了几秒。明明还有五六天才到,偏偏赶在二婚第一天来了。
我坐在马桶盖上,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周远在外面敲门:“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
我把卫生间收拾好,换了衣服。可小腹的坠痛越来越明显,连腰也开始酸。
周远正在客厅拆礼物,见我出来,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
“脸怎么这么白?”
“例假来了。”
他怔了一下,很快说:“那你去躺着,我给你冲杯红糖水。”
他转身就要进厨房,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以前的婚姻里,我每次来例假,前夫只会皱眉问一句:“又来了?那你还做不做饭?”
久而久之,我学会了忍。
疼也忍,委屈也忍,明明不舒服,却总怕别人觉得我矫情。
周远从厨房出来时,我已经坐在沙发上,手捂着小腹。
他把杯子递给我:“先喝一点。”
我接过来,却没有喝。
他在我身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是不是很疼?”
“不算特别疼。”
“你说不算,通常就是很疼。”
我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杯沿。犹豫了好一会儿,我还是开了口。
“周远,今晚我们暂时先当几天兄弟吧。”
他说:“什么?”
我抬头看他:“就是……先别把我当新婚妻子。我们像兄弟一样相处几天,等我例假过去再说。”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周远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手也停在半空。
过了几秒,他问:“你是说,分房睡?”
“可以。”
“你是不想和我做夫妻,还是只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是一部分。”我咬了咬唇,“但不全是。”
他看着我,眉头慢慢皱起来。
“今天是我们二婚第一天。”他说,“你突然跟我说,先当兄弟。你让我怎么理解?”
“你可以理解成,我现在不想亲密。”
“可我们结婚了。”
“结婚了,也不代表我今天就必须准备好。”
这句话说出口后,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以前的我,很少这样直接表达拒绝。
周远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摇头:“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开?”
“我没有推开你。”我看着他,“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我们结婚了,就觉得我从今天开始必须承担一个妻子的全部角色。”
他的脸色变了变。
“我什么时候这样想了?”
“你没有说,是我害怕。”
“害怕我像你前夫?”
“我不知道。”我声音低了下来,“我只是经历过一次,所以不敢再把自己交出去得太快。”
周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以前的婚姻也不顺。前妻嫌他不够体贴,他则觉得对方把所有情绪都压给了他。两个人最后没有争吵,没有撕破脸,只是越来越不像夫妻。
我们交往一年多,他从来没有催过我。
可越是这样,我越害怕。
我怕他婚后变成另一个人,也怕自己为了留住这段婚姻,重新变成那个什么都答应、什么都忍的女人。
周远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步。
“你说几天,是几天?”
“三四天吧。”
“这几天我睡客房?”
“嗯。”
“家里人问起来呢?”
“就说我们想先适应一下。”
他停下来,像是被这句话刺到了。
“别人刚知道我们结婚,第一天晚上你让我睡客房。你有没有想过我心里是什么感觉?”
我握紧了杯子:“想过。”
“那你还说?”
“因为我现在真的不舒服。”
我的声音不大,却没有退让。
周远看了我很久,终于问:“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今晚回我自己原来的房子。”
他立刻转过身:“你非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僵吗?”
“不是我想弄僵。”我站起来,因为腹痛,身体晃了一下,却还是撑住了沙发扶手,“是我不想在二婚第一天就学会委屈自己。”
周远没再说话。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我捂着小腹的手,眼神里的怒气慢慢变成了复杂。
我以为他会继续质问,或者干脆转身离开。
没想到,他拿起外套,说:“你坐着,我出去买止痛药。”
“不用了,我家里有。”
“那我去烧热水。”
“厨房我会弄。”
“今天你什么都别弄。”
他说完,进了厨房。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水壶烧开的声音,突然很想哭。
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周远不理解。
而是因为我刚刚拒绝了他,他没有冷嘲热讽,没有摔门,也没有说“你不愿意就算了”。
可我知道,他心里还是难受。
那天晚上,我们一人睡一间房。
我躺在床上,听见他在客厅收拾东西。过了一会儿,他走到门口,轻声问:“热水袋放你门口了,药也放在旁边。你要是疼得厉害,就叫我。”
“嗯。”
他没走,站在门口又问:“我们真要当几天兄弟?”
我看着天花板:“至少这几天,我想先做回我自己。”
这句话说完,他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但我也有一句话要说。”
“你说。”
“我愿意等你,不代表我没有感觉。我会尊重你的拒绝,但你不能让我一直猜。”
我翻过身,看着门口的他。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你可以告诉我,你今天不舒服,你害怕什么,你需要什么。别一句‘当兄弟’,然后把所有门都关上。”
我心里一震。
其实他说得对。
我用“当兄弟”保护自己,却也把他挡在了外面。
可那一晚,我依然没有改口。
“今晚先这样。”我说,“明天我们再谈。”
周远点头:“行。”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床头放着一杯温水,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早餐在锅里。今天不用做家务。你可以继续把我当兄弟,但有事要告诉我。
我看着那张纸条,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想笑。
我把早餐端到桌上时,周远正在阳台给花浇水。
他回头看我:“今天肚子还疼吗?”
“有一点。”
“那你别站着,坐下吃。”
我坐下来,低头喝粥。
过了几分钟,我说:“我昨天不是不想和你过日子。”
“我知道。”
“我只是怕婚姻一开始,就要我马上变成一个完美妻子。”
周远把水壶放下:“我也怕。”
我抬头:“你怕什么?”
“怕你只是因为想找个人搭伙过日子,根本没有真正接纳我。”
这次轮到我沉默。
原来我们都在防备。
我怕他要求太多,他怕我随时会后退。我们明明已经结婚,却都站在门口,不敢先往里走。
“我不是不接纳你。”我说,“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那就把时间说清楚。”
我想了想:“例假结束前,我们先不发生亲密关系。但每天一起吃饭,有事一起商量。你不因为我拒绝就冷脸,我也不因为害怕就故意躲着你。”
周远点头:“可以。”
“还有,家务不能默认都是我的。”
“这个不用等例假结束,现在就可以定。”
“你别把我的话当成生气时随口说的。”
“我不会。”
他说得很认真。
那三天,我们真的像兄弟一样相处。
他会在我疼的时候给我换热水袋,也会因为我不想说话,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书。
我们没有新婚夫妻的暧昧,却多了些以前恋爱时没有的坦诚。
第三天晚上,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
周远吃完饭,主动收拾碗筷。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他没有回头:“是有一点。”
我愣住。
他笑了笑:“你要求多,想得多,还总是把一句话在心里绕十遍。可我也不是十几岁了,找个伴侣,不是为了找个什么都不麻烦我的人。”
我低下头:“你不嫌弃就好。”
“我为什么要嫌弃?”
“因为我离过婚,也不够年轻了,还……”
“你三十九岁,不是三百九十岁。”他转过身,“离过婚也不是缺点。你只是比以前更清楚自己不能接受什么。”
我看着他,胸口那根绷了三天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那天晚上,我主动走到他面前。
“周远。”
“嗯?”
“今天不用当兄弟了。”
他没有马上靠近,只是看着我:“你确定?”
我点头:“确定。”
“不是因为怕我不高兴?”
“不是。”
“不是因为我们已经结婚,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也不是。”
我深吸了一口气:“是因为我想让你做我的丈夫,但我不想因为这个身份失去选择。”
周远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
“那我就只做你的丈夫,不做你的上司,也不做你的债主。”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没有急着拥抱我,只是等我自己靠过去。
我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忽然觉得这段二婚,或许真的可以和以前不一样。
不是因为我们比年轻时更会说情话,也不是因为婚姻从此没有矛盾。
而是因为在二婚第一天,当我刚好来了例假,当我害怕自己又一次被迫进入某种角色时,我终于敢对老公说出拒绝。
而周远也没有把我的拒绝,理解成对他的否定。
我们先当了三天兄弟。
三天后,我仍然是我自己,他也仍然是他自己。
只是从那天起,我们终于学会了,在成为夫妻之前,先把彼此当成两个有感受、有边界、也有选择权的人。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