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两财经｜问界将撤出华为门店？余承东回应“五界变四界”，北青报记者实探线下门店

近日，关于“问界将撤出华为门店”的消息不胫而走，对此，双方回应称，问界和华为的合作模式将进行调整。北京青年报记者获悉，双方将由此前由华为主导调整为由赛力斯为主导的合作模式。9月24日华为常务董事、产品投资评审委员会主任、终端BG董事长余承东表示，接下来，华为会聚焦尊界、享界、智界、尚界，让每个界都获得更加充足的资源，团队也能有更多精力把产品做细、把体验做好，让四界快速提升。至此，“五界”已变为“四界”。那么，不再由华为主导的“问界”，后续售后将由谁负责，想买车的消费者还认这个品牌吗？

订单签约主体已由华为换为赛力斯

“赛力斯要和华为分家？”近日业内传出上述消息。9月15日，华为与赛力斯同步发布说明，宣布问界合作模式调整。当晚，赛力斯发布《问界致全体渠道伙伴的函》，明确自9月16日起，授权经销伙伴综合服务合作协议的签署主体由华为终端有限公司换签为赛力斯汽车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前序协议自动终止。9月16日前的订单综合服务费由华为结算，此后新订单归赛力斯。

消息公布后，赛力斯A股收跌5.09%，H股跌超6%；次日盘中继续下探，总市值回落至800亿元以内。

截至9月24日收盘，赛力斯A股报46.33元，总市值约789亿元，较2025年近3000亿元的市值高点相比，市值跌去超2200亿元，股价回撤幅度超过70%。

销售侧，不少车主纷纷晒出退订的订单，称“我买的是华为，不是赛力斯”；还有车主认为“被坑了，我上周定的，打电话退都是一个说辞，锁单就不能退了”。还有车主认为“后续这个车一定会降价，二手保值率也会降低，毕竟没有华为的品牌溢价了。我不想买在高点。”

9月17日，针对“问界撤出华为门店”的传言，赛力斯方面回应称“消息不实”，表示“有部分门店是保留的”。

9月18日，赛力斯集团董事、副总裁康波首次公开回应“含华量”疑问。康波表示，新合作模式意味着问界迈入新发展阶段，问界专属升级、问界专营管理。这实际上是赛力斯与华为跨界融合模式的再一次创新。在现有合作基础上，双方将进一步以用户为中心，围绕问界自身的品牌定位、产品规划和服务体验，把已经形成的高端品牌价值持续做深、做透。

康波强调，所有问界用户的既有权益及后续服务不受影响。华为终端持续参与赋能，作为引望的股东，问界将有华为最新、最好、最实用的技术、产品以及供应保障。康波同时提到，问界坚持高端出海，将亮相10月的巴黎车展。

在品牌溢价和销量方面，康波表示将坚持大单品战略，并择机进入轿车、MPV等市场。对于二季度单季亏损24.71亿元，康波解释称主要受电池、芯片等核心零部件阶段性涨价及资产减值计提影响，下半年将从供应链和费用管控两端推进提质增效，力争尽快实现扭亏为盈。

关于赛力斯与华为合作模式生变的原因，赛力斯董事长张兴海在业绩说明会上答复称，“问界已经进入百万用户、高端品牌的新阶段，对品牌经营的精细化和差异化提出了更高要求。同时，用户对品牌专属体验、服务品质和品牌认同的标准也在不断提升。为满足用户对纯粹、聚焦、贯穿全生命周期的专属服务需求，双方的跨界合作进一步升级为问界专属专营模式，这也是全球高端豪华品牌的通行做法。”

9月24日，华为常务董事、产品投资评审委员会主任、终端BG董事长余承东现身合肥鸿蒙智行线下门店，在公开场合针对近期热议的问界品牌合作调整作出回应。他表示：“经过这几年的合作发展，赛力斯能力有了长足的成长，现在他们想自己主导，于是他们主动提出来想自己做，我们还是支持他们。”

实探三家门店：2027年问界将独立专网销售

近日，北青报记者走访北京三家鸿蒙智行门店——北京鸿蒙智行丰管路店、北京鸿蒙智行亦庄店、北京鸿蒙智行朝阳北路店，围绕消费者关心的问题实地采访。

北青报记者看到，部分门店已经没有问界的车型展出。有工作人员表示“目前店内所有问界都卖出去了。”

关于华为店是否还能展车、是否要去问界专卖店，鸿蒙智行工作人员表示，“2027年买可能就在专网卖了”。上述工作人员表示，后面会有独立展厅卖问界。也有鸿蒙智行工作人员表示，还会继续卖问界，有试驾车，不过后续交付售后都是去赛力斯用户中心。

“简单说就是换个地儿买车而已”，有销售表示。工作人员称，现在的销售包括店面管理都是华为负责，产品的生产到售后保障都是赛力斯负责，而调整之后，售前、售后都是赛力斯负责。

关于现在订车合同跟谁签、保养和积分这些权益以后找谁兑现等问题，走访中，销售人员均表示由赛力斯负责，权益、售后保障所有都不会变，只是卖车的店不一样了。“问界中心负责车辆一切售后问题，后续都会有单独的展厅。分管前后，售后和之前一模一样没任何区别，从哪里买的，后续哪里肯定给负责到底。”

智驾和鸿蒙座舱以后还是不是华为提供？有工作人员表示，后续赛力斯只是在车型大小和内饰设计上会有主导权，核心的硬件会沿用华为的，比如华为巨鲸电池平台、宁德时代三元锂、乾崑智驾ADS 5.0、华为途灵平台、华为鸿蒙座舱都不会变，“这些都是问界的‘灵魂’，后续赛力斯设计可能会出轿车。”

从2021年到2026年，问界五年走过什么路

2021年，赛力斯与华为联合推出问界品牌，这是华为在汽车领域深度合作的第一个车企。当时华为与车企的合作主要有两种模式：一种叫HI模式，华为只提供车机等增量部件，合作深度有限，比如极狐走的便是这条路；另一种就是问界采用的智选车模式，以华为主导，双方深度绑定。在智选车模式下，华为不仅提供技术，还深度参与产品定义、造型设计、品牌营销和渠道销售，问界的车可以直接进入华为的鸿蒙智行门店销售。

为什么赛力斯愿意接下这个以华为为主导的合作？业内普遍认为，因为当时的赛力斯已经站在悬崖边上。2020年和2021年，公司归母净利润分别亏损17.29亿元和18.24亿元，两年累计亏损近50亿元，首款新能源车SF5在2020年全年仅卖出732辆，品牌知名度几乎为零。2021年4月赛力斯华为智选SF5上市后，虽然订单有所起色，但全年交付也仅8000辆左右。然而与华为深度绑定后，局面迅速扭转。2022年问界全年交付7.62万辆，2023年交付9.44万辆，2024年跃升至38.63万辆，2025年达到42.29万辆。从财报看，赛力斯销售毛利率从2022年的11.32%提升至2024年的26.15%，2025年进一步达到29.14%，2024年加权净资产收益率高达45.43%。

问界虽然是与华为合作的第一家车企，但并非唯一一家。从2023年开始，华为陆续与更多车企达成深度合作，鸿蒙智行的“五界”矩阵逐渐成形。问界与赛力斯合作，主打25万至60万元级家用SUV，是鸿蒙智行的销量绝对主力；智界携手奇瑞，定位年轻运动路线，主打轿跑和MPV；享界与北汽联手，瞄准行政商务和硬派越野；尊界由江淮代工，定位65万至120万元的超豪华旗舰；尚界则与上汽合作，聚焦15万至25万元的大众市场。2025年鸿蒙智行全系累计交付达58.91万辆，其中问界单一品牌贡献超过七成，其他四界仍在爬坡阶段。

业内：换庄而非分家，华为资源将向其他四界倾斜

门店之外，这场调整到底意味着什么？关于赛力斯调整与华为合作模式的原因，科技先生创始人柳华芳认为，主动调整的一方肯定在赛力斯，因为赛力斯承受的压力比较大。汽车圈竞争比较激烈，按照过去的分成模式，赛力斯的利润空间非常难做，盈利压力比较大。如果按照相对松散一点的支付方式，或者在零部件采购方面更加自由，并且在供应链相对自由的情况下，赛力斯的财务自由度会更高，在服务方面也可以做更多的事。互联网观察家葛甲则认为，主要原因在于华为要进一步聚焦硬科技项目，摆脱一些无关紧要项目的拖累，轻装上阵，这是加速攻关取得重大突破的前奏。

关于赛力斯主导后问界的销售和品牌好感度是否会受影响，柳华芳认为，“百分之百会受到影响，华为粉丝肯定会对此比较敏感，因为这种车的溢价、品牌溢价，尤其是问界的品牌溢价，肯定不是来自赛力斯，而是来自华为，这是不可否认的”。葛甲则表示，“营销、宣传、销售等换了操盘者，其品牌好感度会有变化，但不一定是下滑，单看采取什么样的营销策略了，去华为化做得好，没准表现得比之前更好。”

关于对经销商和消费者的影响，柳华芳认为，“对经销商来说，肯定也面临一定的不确定性，虽然灵活度增加了，但未来订单的稳定性，以及和华为合作深度降低以后，过去华为粉丝的支持力度如何，都是一个未知数，当然这也取决于赛力斯接下来对问界的营销口碑以及市场认知的宣传教育。对消费者来说，其实更方便，因为渠道更自由，门店数量可能会增加，服务的灵活性也会更高一些，理论上消费者也有更多的财务自由度去做好服务。”葛甲也认为，“赛力斯可以重起一套，也许会有更好的效果。”

关于问界独立后鸿蒙智行其他“四界”是否会有机会崛起，业内人士观点不一。柳华芳认为，“这个问题是百分之百的，既然华为终端的精力基本不怎么放在问界上，那就会放在其他四界上，这是毫无疑问的，华为终端其实给鸿蒙智行派去了原来华为终端营销公关方面非常强的一批人，去了大半，这对接下来像尊界、享界、智界这样的品牌机会都非常大，营销推广的力度也会加大，尚界车型还比较少，还需要推出更多车型才能真正爆发起来。”葛甲则认为，“问界是五界里唯一发展成熟的，也是唯一跑出来的，其他几个销量不值一提。四界不要幻想华为还能复制问界的成功到他们身上，别说华为不想，就算想也没那个市场机会了，今后四界也需要靠自己打出一片天，华为的资源支持不一定能像扶持问界那样覆盖所有品牌。”

柳华芳最后表示，赛力斯接下来如何做问界的品牌传播、如何做消费者对话、如何安抚花粉，这些都是它的挑战，并不是华为高管发几个声明或者双方发几个声明就能解决问题，这需要赛力斯在这方面做工作。

实习生 殷佳琳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温婧

编辑/李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