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史之乱与唐代诗人（四）：高适的三句话，让他走上权力高处

这是头条号“懒龙说”的第126篇文章

在玄宗幸蜀之后，长安城陷入了混乱。很多王公大臣都惊惶无地，他们中，有些人死在了乱世刀下，比如留在长安的皇族；还有一些被押送洛阳，被迫做安禄山的伪官，比如前面讲的王维。

《明皇幸蜀图》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

死者固然令人喟然长叹，但活着的人则受尽屈辱，更加生不如死。

那么，这么多官员，就没有人能从长安城里逃出来吗？

有。

就在王维要被押往洛阳的时候，有一个人正在快马加鞭向西南而去，追赶玄宗逃亡的车驾。

在此之前，他已经在官场中蹉跎了大半辈子，现在，他要追随自己心中正确方向，在乱世中成就自己的远大前程。

这个一路狂奔的人，就是高适。

1、人生前半程，落后得太远了

如果人生是一场马拉松，那么在前半程，高适无疑落后得太远了。

高适，字达夫，沧州渤海（今河北景县）人。学界目前广泛认为其生于武周久视元年（700年）。说起来，高适也算名门之后。祖父高侃，是太宗高宗时的名将，曾在贞观二十三年（649年）统兵大破东突厥车鼻可汗。并最终在唐高宗永徽元年（650年）出兵擒获车鼻可汗。后来在灭高句丽的过程中，高侃也多有战功，最后被封为渤海郡王，左武卫大将军，陪葬乾陵。

高侃有三子，高适就是他小儿子高崇文之子。后来，高崇文病逝后，高适居住在宋中（今河南商丘），少年丧父的高适家中非常窘迫。《旧唐书·高适传》说他：“求丐取给”，靠着亲戚朋友资助才勉强度日。

虽然生活很窘迫，但是高适才华渐显。二十岁时，即开元七年（719年），他决定西游长安，进京求仕。高适自视甚高，非常不屑于和普通人一样考科举，他内心还是希望有一位伯乐，将自己推荐到朝堂上施展自己的抱负。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冠盖满京华的长安城，高适一个家境破落的毛头小子，想出头哪那么容易。高适此次进京，并未得到什么好结果。

在他后来写给友人的《别韦参军》一诗中，阐述了自己此次进京的经历。高适认为自己文武双全，“二十解书剑，西游长安城”，希望能够获得一些贵人的垂青，“举头望君门，屈指取公卿”。但是，皇帝周边全是亲知近臣，自己一介布衣根本没有机会，“白璧皆言赐近臣，布衣不得干明主”。在长安城备受打击一无所获的高适，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家。“归来洛阳无负郭，东过梁宋非吾土。兔苑为农岁不登，雁池垂钓心长苦。”家里没田地，只能种地钓鱼养活自己，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高适这样种地钓鱼的日子，一直过了十年。

直到开元十八年（730年），大唐东北边境的奚和契丹两个少数民族开始与突厥勾结，连年侵犯大唐边境。开元十九年（731年），朝廷派信安王李祎统兵平叛。高适觉得，机会也许要来了。于是他结束寓居生活，“单车入燕赵”前往了东北边塞。

唐代做官，除了科举考试以及贵人举荐之外，加入行军幕府也是一种出仕的方法。明朝胡应麟在《唐音癸签》中说：“唐词人自禁林外，节镇幕府为盛。……而布衣流落才士，更多因缘幕府，蹑级进身。”唐代很多边疆统帅，做得好的往往能够入朝为相。《资治通鉴》中记载：“自唐兴以来，边帅皆忠厚名臣……功名著者往往入为宰相。”边帅一旦入朝，其幕府僚属自然鸡犬升天。所以，入幕从军，也不失为一条入仕的好出路。

然而，高适此次出塞，也并未达到预期。他以为前线非常需要自己这样一位贤才。正如他临行之前写给友人的《别冯判官》一诗中所说：“才子方为客，将军正渴贤。遥知幕府下，书记日翩翩。”然而，他心中那位“渴贤”的将军，却根本没工夫搭理他。他为将军幕府的官员写了一些吹捧的诗，希望他们能够推荐自己，然而最终是石沉大海。

十二年前进长安，走文路，无人理会，不通。

十二年后出塞外，走武路，无人理睬，也不通。

好吧，既然如此，高适还是回家老老实实考科举吧。开元二十三年（735年），玄宗开制科。这个“制科”，也叫“制举”，是由皇帝临时举行的考试。《新唐书·选举志》中记载：“其天子自诏者曰制举，所以待非常之才焉。”玄宗此次制科，令五品以上官员推荐“才有王霸之略，学究天人之际，智勇堪将帅之选，政能当牧宰之举者”（《举贤良诏》）到朝廷考试。高适经过友人推荐，再次进京参加了制科考试。

然而——还是没考中。

三次求仕，三次铩羽而归。后来高适还被推荐到京城好几次，总也没个好结果，一次一次反复折腾，也没置下啥产业。高适的朋友李颀写给他的一首诗《赠别高三十五》中（高适在他家族同辈中排行三十五），可见高适当时的窘迫。李颀说高适“五十无产业，心轻百万资”。在古代，五十多岁还没什么产业，可以说还是挺惨的。当然了，李颀最后还是鼓励了高适：“吾观主人意，不久召京师。”我瞧你那意思，过两天绝对就被召去京师了。

此时的高适，也只好苦涩地笑笑，五十年都没召京师，你说召就召了？不过，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你心心念念时，往往求之不得；当你不再奢望时，机会却反而会自己跳到你面前。

五十年人生的挫折与悲凉，让高适的诗脱离了那些吹捧应制的作品，转而产生了一种深沉高广的气质。人生的历练，让高适的诗在五十岁脱胎换骨，开始焕发出他自己独特的风格。此时，他的诗终于广泛流传开来。《旧唐书·高适传》中记载：“适年过五十，始留意诗什，数年之间，体格渐变，以气质自高，每吟一篇，已为好事者称诵。”高适终于也因此引起了“贵人”的注意。

2、五十多岁才迎来机会，还来得及成功吗？

天宝八载（749年），玄宗下诏开有道科试。时任宋州刺史张九皋，是开元名相张九龄的弟弟。张九皋非常赏识高适的才华，于是举荐高适进京应试。

为了防止这次进京跟前几次一样铩羽而归，这回张九皋还真是下了一番力气，把高适的诗集进献给玄宗，想要让高适给大领导留个好印象。此外，高适的好友颜真卿此时正任殿中侍御史，也为高适写了推荐的诗，还群发了朝中大臣。

有了张九皋和颜真卿两位的疯狂造势，上至皇帝下至百官都听说了高适的大名。不过，当时主持考试的是奸相李林甫，此人在文采上比较拉胯，《旧唐书·李林甫传》中说他：“自无学术，仅能秉笔。”所以他对于文采好的天生就排斥，所以高适虽然考中了，但只被授予了“汴州封丘（今河南封丘县）尉”的官职，大概相当于封丘县公安局长。

县公安局长，从九品，高适五十多了才得了这么个芝麻小官，可也毕竟算是体制内的了。高适起初还是摩拳擦掌想要把这个小官做好的。可是小官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对上要逢迎拍马，对下则鞭挞盘剥。作为一个一心济世救民的诗人，这等官简直是越做越痛苦。高适在自己的《封丘作》一诗中，这样描述自己的县公安局长生活：“只言小邑无所为，公门百事皆有期。拜迎长官心欲碎，鞭挞黎庶令人悲。”

五十多岁的诗人，逢迎长官弯不下腰，搜刮百姓狠不下心。做了几年，只好辞官而去。他并未回到宋中寓居，而是选择了再次出塞的路。这一次，他一路向西，直出阳关。在那里，他将迎来人生新的辉煌。

高适出塞吸引了时任右武卫将军，陇右河西节度使的哥舒瀚的注意。哥舒瀚非常赏识高适的才华，于是天宝十二载（753年）向玄宗上表，举荐高适为自己军中的左骁卫兵曹，幕府掌书记，负责军中的文书事宜。

对此时已五十四岁的高适来说，此次机会也是颇为难得，所以他几乎是闻召即至。在他的《自武威赴临洮谒大夫不及因书即事寄河西陇右幕下诸公》一诗中有这样的诗句：“我本江海游，逝将心利逃。一朝感推荐，万里从英髦。”高适入幕后，哥舒瀚率军反击吐蕃，一举“悉收九曲部落”（《资治通鉴》卷二一六），彻底平息了多年边患。高适在《塞下曲》中，描述了哥舒瀚统帅下大唐威武雄壮的军容：“结束浮云骏，翩翩出从戎。且凭天子怒，复倚将军雄。万鼓雷殷地，千旗火生风。日轮驻霜戈，月魄悬雕弓。”

收复河山的壮怀炽烈，让他发出了“万里不惜死，一朝得成功。画图麒麟阁，入朝明光宫”这样的豪言壮语，相比前半生求仕无门的困苦，如今在高适眼前展开的，是一条前途光明的康庄大道。

天宝十四载（755年），哥舒瀚带高适入朝觐见皇帝。遗憾的是，此次入朝期间，哥舒瀚不幸中风，高适也只好随哥舒瀚滞留朝中。虽然哥舒瀚身体不太行，但仍然在玄宗面前推荐了高适，《旧唐书·高适传》载：“盛称之于上前。”不久，安禄山于范阳起兵造反，在玄宗冤杀了封常清和高仙芝两位名将之后，中风的哥舒瀚只好被迫前往潼关，而高适则被任命为左拾遗，后转监察御史，辅佐哥舒瀚守卫潼关。

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玄宗下旨命哥舒瀚出关迎敌，哥舒瀚无奈出关，最终全军覆没，自己也被迫投降安禄山。潼关也随之失守。

这是高适人生的又一转折点，由此开始，高适此后的每一步，都走在了最正确的方向。如同开了上帝视角，一步都没有走错！

3、说对话，跟对人

潼关失守，高适该怎么办？

活了一大把年纪，五十多岁才终于凭借哥舒瀚的提拔得以出仕，可如今哥舒瀚自己都投降了，刚抱上的大腿就这么没了？眼看着潼关已经失守，关中平原已一马平川，无险可守，长安陷落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时候，如果你是高适你怎么办？

是战死在潼关为国尽忠？还是跟随哥舒瀚投降叛军？还是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躲避战乱？

这些选项，高适都没有做，他果断地选择了一条看似无比艰险的路——回长安。

这个选择确实很危险。相比长安城中不明真相的皇帝和大臣，目睹潼关战火的高适自然明白，此时的长安已经是叛军砧板上的肉。此时回长安，不仅要抢在叛军前头，还要考虑后面长安陷落后自己的生路。

但是，事后看，这却是当时唯一正确的路。长安再不济也有保卫皇帝的大量禁军，在目前的乱象下，还有比皇帝身边更加安全的地方吗？

当然，我更愿意相信高适回长安完全是一片忠心。总之高适果断跑回长安，见到了玄宗。面对潼关失守的局面，玄宗惊慌失措。当玄宗问计群臣时，高适建议皇帝拿出皇宫收藏招募死士对抗叛军，这个建议当然被否决了。《新唐书·高适传》中记载：“翰败，帝问群臣策安出，适请竭禁藏募死士抗贼，未为晚，不省。”

玄宗趁夜逃亡，留下了满城惊慌失措的百姓和王公大臣。此时皇帝都跑了，高适怎么办？

高适的反应非常快，这可能得益于他军旅生涯带来的反应。发现玄宗逃亡之后，高适也迅速逃出了长安。此时他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找地方躲避战乱，另一个是去寻找玄宗的车驾。

找地方躲避战乱看起来更容易些，找玄宗的车驾就费劲了。因为玄宗是秘密逃亡，跑的时候还是凌晨，玄宗到底往哪跑了高适应该也不知道。一旦跑错了方向，不但找不到皇帝，还可能跑到叛军手里。

我们无从知晓，高适到底是如何知道了玄宗逃跑的目标和方向。但是从后来的历史来看，高适奇迹般地走对了。高适从长安经骆谷一路向西奔驰，终于在河池郡（今陕西凤县）追上了玄宗的车驾。这里的骆谷，是指从盩厔（今陕西周至县）西南经过骆谷关，华阳关，穿过兴道（今陕西省洋县）的一条小路。《旧唐书·高适传》记载：“及翰兵败，适自骆谷西驰，奔赴行在，及河池郡，谒见玄宗。”

此时的玄宗经历了马嵬坡之变，爱妃已经香消玉殒。眼前是破碎的山河，身边是难测的禁军。此时的玄宗，心理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而高适追上玄宗后对玄宗说的一段话，让玄宗心理得到了极大安慰，保护了玄宗的面子，也打消了玄宗的顾虑。

作为一个亲眼见到潼关失守，长安失陷惨状的一线人员，高适所要谈的，就是当初潼关为什么会失守。

《旧唐书·高适传》里原封不动记载了这段话。总结起来，高适认为潼关失守主要是三个原因，三句话就概括了：

第一，哥舒瀚身体不行。“仆射哥舒翰忠义感激，臣颇知之，然疾病沉顿，智力将竭。”对于自己的老上级，高适还是给予了肯定，但他确实身体不行，这也是客观因素。

第二，监军胡作非为。“监军李大宜与将士约为香火，使倡妇弹箜篌琵琶以相娱乐，樗蒱饮酒，不恤军务。”监军天天饮酒作乐，不关注军务。

第三，杨国忠不作为。“臣与杨国忠争，终不见纳。”这些情况我都跟杨国忠沟通过，但是他根本不理睬，任其发展，最终才惹下这样的祸端，才连累皇上“履巴山、剑阁之险，西幸蜀中，避其虿毒”。

这三个原因对不对？肯定对，哥舒瀚确实身体不行，监军也确实饮酒作乐了，杨国忠也确实没有作为。这三条合起来，就是说潼关丢了，主要责任是在哥舒瀚、监军和杨国忠身上，他们或者是客观身体不行，或者是主观马虎故意，总之都是他们的问题，连累了皇帝到了如此田地。皇帝是无辜的，都是被他们坑了。

可是细一琢磨，果真如此吗？哥舒瀚身体不行，可是谁非要让他上战场？监军饮酒作乐，可是监军是谁派的？杨国忠无所作为，杨国忠又是谁提拔上去的？高适这一段话，看似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仔细一想，还是什么都说了。这大概就是“如说”吧。

总之，这段话让此时如同惊弓之鸟的玄宗心理得到了极大的安慰。《旧唐书·高适传》中记载玄宗的表现是“嘉之，寻迁侍御史”，后来到了成都以后，又下旨褒奖高适，说他：“立节贞峻，植躬高朗”，“长策远图，可云大体”，封为谏议大夫，赐绯鱼袋。

就在玄宗在入蜀的路上的时候，途中与玄宗分开北上的太子李亨，在七月十二日于灵武正式登基，是为唐肃宗，改元至德，遥尊在蜀中的玄宗为太上皇。然而，此时的玄宗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太上皇”了，他在七月十五日，还接纳了宰相房琯的意见，让诸位皇子分别领天下兵马平叛，此即“诸王分镇”之策。

具体安排是这样的，皇太子（也就是肃宗）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为朔方、河东、河北、平卢节度使。永王李璘为江陵府都督，山南东道、岭南、黔中、江南西道节度都使。盛王李琦为广陵大都督、江南东道、淮南、河南等路节度都使。丰王李珙为武威郡都督，河西、陇右、安西、北庭等路节度都使。

这事就尴尬了，那边新皇帝都上任了，这边老皇帝还任命什么兵马大元帅。玄宗的任命也是一种平衡，为了不让太子力量过于强大。但是他也没想到太子手太快了，那边登基都完事了。这下太子手握平叛中兴的道德优势，地位已经是难以撼动。

在玄宗下旨诸王分镇时，高适是强烈反对的，《旧唐书·高适传》中记载：“初，上皇以诸王分镇，适切谏不可。”诸王分镇的问题是显而易见的，诸王各自领兵，谁也不服谁，很容易造成国家分裂。玄宗并未采纳高适意见。不过，高适的反对传到肃宗那里，却让肃宗对高适有了好印象。

八月十二日，肃宗的使者赶到蜀中，玄宗此时才知道肃宗已经即位了。经过了几天的思考，玄宗发布了《令肃宗即位诏》，承认了肃宗继位的既成事实，同时让自己身边的韦见素和宰相房琯带着自己传位肃宗的诏书和皇帝宝册到灵武去实行册立大礼。不过玄宗虽然认可了肃宗的即位，还是给肃宗小小地埋了一个雷。

在《令肃宗即位诏》中，玄宗语气微妙地说：“其四海军郡，先奏取皇帝进止，仍奏朕知，皇帝处分讫，仍量事奏报。”就是说，天下的事情先要奏取皇帝，后面还要让太上皇知道。这就造成了肃宗前期的权力的二元格局。玄宗虽然成了太上皇，但是依然不想放权，还要掺和政事。

而那封在玄宗尚不知肃宗即位时所发布的诸王分镇诏书，到底还合不合法？该不该执行？这个两难的局面之下，另一位非常重要的角色即将登场了，那就是在这道玄宗诸王分镇诏书中总管江陵的永王李璘。

永王李璘是玄宗的第十六子。收到玄宗诏书之后，李璘即刻前往江陵赴任，他也是除太子之外诸王中唯一前往赴任的。《资治通鉴》卷二一八中说：“时琦、珙皆不出阁，惟璘赴镇。”李璘九月就到了江陵，随即迅速着手扩充军备，很快就招募了数万将士。而当时江淮的税赋也大多汇聚于江陵，此时的李璘可谓既有钱又有兵。

左手握着江淮的庞大税赋，右手捏着太上皇神圣的旨意，李璘扩张实力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挠，底气足到连肃宗的诏书都置之不理。肃宗让他到蜀中觐见，李璘根本就不听。《旧唐书·玄宗诸子传》中说：“肃宗闻之，令归觐于蜀，璘不从命。”

至德元载（756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永王率兵东巡，顺江而下，军容甚盛。在这种情况下，到底他是出兵平叛，还是想要割据一方，沿途的地方官员摸不着头脑。吴郡太守兼江南东路采访使李希言就写了一封平牒给李璘，询问他引兵东进是啥意思。这个平牒，是官场上平级之间互相问候的信件，永王毕竟是王爵，李希言一个官员给王爷来个平牒就有点侮辱人了。永王被激怒，派部将进攻李希言，李希言不敌，此时整个江淮震动。

永王终于起兵了，此时的肃宗，突然想起了曾反对诸王分镇的高适，于是下诏调高适到灵武。高适到了灵武与肃宗进行了一番长谈，详细地分析了江东的形势，指出永王必败。肃宗大喜，封他为御史大夫、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使。命他与江东节度使来瑱一起率兵平定叛乱。《旧唐书·高适传》记载：“及是永王叛，肃宗闻其论谏有素，召而谋之。适因陈江东利害，永王必败。上奇其对，以适兼御史大夫、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使。诏与江东节度来瑱率本部兵平江淮之乱。”

至此，高适终于成为一镇节度使，走上了人生巅峰。当然，他的故事，还远未结束。

高适的志向，其实在他自己的诗中早就有所展现。天宝六载（747年），那时的高适还是一个四处游历的布衣。这一年的冬天，高适在睢阳（今河南省商丘南），遇到了一位著名的琴师董庭兰。董庭兰此前是吏部尚书房琯的门客，后来房琯被贬出朝，他也只好离开长安。天涯羁旅的琴师，遇到求仕不中的高适。同是天涯沦落人，高适心中感慨万千，于是他提笔写下了两首诗，这就是流传千古的《别董大》二首，其一云：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早晚有一天，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的名字！

当高适成为淮南节度使，正要摩拳擦掌准备对付永王的时候，有一个人加入了永王的幕府。

至德元载（756年）冬天，永王领兵自江陵沿江东下，路过浔阳（今江西九江）时，听说有一个人正在庐山隐居，便派谋士三次上山请他。此人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考虑，在至德二载（757年）正月下山，加入了永王的幕府。

这是一个声震盛唐的名字，如果没有他，盛唐的光辉要黯淡一半。

他是剑气，他是月光，他是下凡的仙人，他是寂寞的圣贤。

在遇到永王以前，他离开庙堂已经十二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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