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龙时代将结束，接班人基本锁定？中国或面对一个不同的法国

当地时间9月24日，法国一家民调机构公布2027年总统选举最新调查。勒庞继续以31%的支持率排在首位，法国前总理菲利普和“不屈法国”领导人梅朗雄均为19%。这份调查于9月15日至16日进行，样本超过1700人。

距离2027年法国总统选举只剩不到7个月，法国政治版图已经出现一个非常明显的变化：马克龙留下来的中间派阵营正在被两侧力量持续挤压，勒庞及其国民联盟则牢牢占据目前民调第一的位置。

法国官方已经确定，2027年总统选举第一轮将在4月18日举行，第二轮为5月2日。由于法国总统最多只能连续担任两个任期，马克龙无法继续参加下一届总统选举。换句话说，无论最终谁进入爱丽舍宫，法国都将在明年完成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政治换届。

勒庞眼下最大的变化，是参选道路重新打开。今年7月7日，巴黎上诉法院维持了涉及欧洲议会资金案件的有罪判决，同时缩短了她不得担任公职的期限。路透社随后报道称，这一裁决使勒庞能够参加2027年总统选举。7月以来，多家机构公布的调查也持续显示，她在第一轮民调中保持明显领先。7月的一份调查中，勒庞达到36%，其他主要竞争者没有超过19%。

问题来了，为什么法国政治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首先是中间派自身越来越难整合。2017年马克龙第一次参加总统选举时，成功吸收了传统左翼和右翼的大量温和选民。法国过去几十年的左右两大阵营被迅速打散，一个以马克龙为核心的新中间派出现。

可这套模式运行近十年以后，问题也越来越突出。现在的中间派至少存在菲利普和阿塔尔两套主要力量，两人都担任过总理，都希望继承马克龙留下来的政治资源。阿塔尔已在今年5月正式宣布参选。问题在于，总统只能有一个候选人。两个人同时争夺中间选民，就会继续分散这一阵营的力量。

第二个原因更加直接，就是法国社会经济压力正在改变选民情绪。法国财政部预计，2026年政府债务可能达到国内生产总值的119.3%，2027年进一步升至121.7%。政府仍然面临削减赤字的压力。财政越紧，社会福利、公共支出和税收问题就越容易引发争议。

9月公布的一项调查显示，60%的法国受访者认为通胀正在加快，58%已经减少非必要消费，超过一半的人预计未来一年购买力还会继续恶化。近期燃油价格上涨后，法国政府又扩大补贴范围，额外增加约4.5亿欧元支出。

这就形成了法国政治当前最关键的矛盾。政府需要控制债务，就必须讨论削减开支；居民希望改善生活，就要求政府投入更多资源。中间派执政多年，这些压力自然首先落在中间派身上。勒庞强调法国主权、移民控制、国内产业和本国利益，梅朗雄则主张扩大社会支出、增加对高收入群体征税。两边路线差异很大，却都在吸收对现状不满的选民。

因此，真正需要关注的已经不只是勒庞个人支持率上升。更深层的问题是，支撑马克龙两次赢得总统选举的政治联盟正在松动。那么，中国为什么需要特别关注这次法国大选？因为总统换届之后，法国外交政策的表达方式可能出现明显变化。

马克龙外交政策的一个突出特点，是持续强调法国和欧洲的战略自主。这并不意味着法国在所有问题上与中国立场接近。贸易、产业补贴、市场准入等领域，中法之间一直存在分歧。法国官方目前同样强调中欧贸易需要更加平衡，并要求扩大互惠和公平竞争。

如果法国进入新的政治周期，对华政策可能出现两个同时存在的变化。一方面，法国对本国产业、就业和市场保护的重视程度可能继续提高。汽车、清洁能源、制造业、农业以及欧盟对华贸易政策，都可能成为新的摩擦点。国民联盟长期强调“法国优先”和经济主权，这意味着未来法国在产业竞争问题上的立场可能更加直接。

另一方面，法国要求外交独立的传统也不会轻易消失。国民联盟同样强调国家主权，对欧盟权力扩张和北约内部机制一直保持批评态度。值得注意的是，其对俄罗斯的态度近年来也在调整。9月20日前后，勒庞和国民联盟主席巴尔代拉公开批评俄罗斯涉嫌对法国施压，俄罗斯方面随后予以否认。由此可以看到，法国未来的外交路线很可能更加突出“法国自身利益”这一判断标准。

这才是中国面对“后马克龙时代”最需要关注的一点。法国总统换人之后，中法之间几十年形成的国家关系基础依然存在，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身份、经贸合作、气候治理和国际热点问题，也决定了双方仍有大量合作需求。但法国国内政治正在发生结构性变化，外交政策会更多受到产业保护、财政压力、移民问题和国家主权议题牵引。

未来面对的法国，可能依旧强调独立自主，却会更加重视本国利益；依旧需要中国市场和国际合作，同时会在产业和贸易领域提出更多要求。法国换届改变的不只是爱丽舍宫里的名字，也可能改变巴黎处理对华关系时的优先顺序、谈判方式和政策节奏。

马克龙留下的是一个强调欧洲战略自主的法国，下一任总统需要面对的，则是债务高企、社会分化、中间派衰退和国际竞争加剧的法国。谁能够把这些国内压力转化为一套稳定的外交政策，将直接影响未来数年的中法关系，也将影响欧洲如何在中美之间寻找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