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嬴政慕才发兵攻韩
时间回到公元前234年的咸阳宫里面, 秦王嬴政正翻看一卷竹简, 忍不住拍着桌子发出感慨。
他表示只要能够和这位作者见上一面共同交往, 就算立刻死去也没有任何遗憾。
手下侍从跑去打听才明白, 写出这篇《五蠹》名篇的人也就是韩国的公子韩非。
于是嬴政马上就下达指令发兵去进攻韩国, 逼着韩王把韩非送到秦国来。
根本没有人能够想到, 这一场耗费了全国兵力才换来的见面, 最后竟然在云阳的监牢里面以韩非被人投毒杀害给画上了句号, 全过程连两年时间都不到。
身份对立宿命早定
很多民间说法总是把这场悲剧全部扣在李斯嫉妒同门的陷害上面, 要是去翻翻《史记》以及秦国出土的竹简材料就能看出, 李斯进献的小人谗言不过是个推波助澜的因素。
韩非的悲惨结局在他踏上咸阳土地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注定了。
韩非本身天生说话口吃, 当面面对韩王的时候连一句完整的变法方案都讲不连贯, 只能把满腹谋略全部写在竹简上面。
那部十几万字的《韩非子》里面, 字字句句都在无比透彻地剖析乱世里的利益博弈。
- 他立足于商鞅的法、申不害的术以及慎到的势开展有机融合, 打造出了一套能契合大一统治理需求的制度框架。
- 嬴政所看重的恰恰是书卷里这个没有私情、只讲制度规则的思想理论。
但站立在嬴政面前的韩非终究是韩国宗室子弟, 他跑来秦国的核心目的就是想办法保全韩国。
偏偏秦国东进大业的第一步就是要灭掉韩国, 这种战略层面的根本冲突, 导致嬴政打心眼里就没信任过这个怀揣双重动机的韩国公子。
家国撕裂逆流而行
在郑韩故城遗址旁边的张庄村里面, 到现在还保存着很多关于韩氏宗室的历史旧事。
当地老百姓每年清明去祭祖的时候都要供奉两个核心牌位, 其中一个就是靠写文章留名后世的韩非, 另一个则是当年死守新郑英勇牺牲的靳黈将军。
村里的老人们经常挂在嘴边说, 这俩人一个试图凭借笔墨文字去匡扶韩国, 另一个则拿枪带棒拼死守护家园。
哪怕最后都没能扭转局势, 却依然全都是配得上后人敬重崇拜的韩国英雄。
这种历史真实反倒暴露出韩非身上极为深刻的撕裂感。
他早年继承了荀子关于性恶论的学说, 极其透彻地看穿了人际交往中讲求利益交换的冰冷本质, 还在《说难》这篇文章里把劝谏国君会遇到的危险坑害给梳理得明明白白。
从理性思考的角度来看, 他比任何人都懂韩国必然要灭亡、天下必定要归于统一的发展规律。
可到了感性情怀的层面, 他作为韩国宗室血脉又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母国覆灭。
就算明白自己是螳臂当车, 也非要站出来搏上一搏。
他向世人揭开了君臣之间只有利益没有情分的冷酷现实, 自己却为了祖国的情义放弃了安全退隐的道路。
风骨永存光照千古
就在韩非被关押毒死后的第三年, 韩国终于还是被秦国彻底吞并消灭了。
当时带兵攻打韩国的内史腾, 手里依靠的恰恰是依赖韩非所推崇的军功爵制度与严刑峻法打造出来的秦国铁骑。
十二年以后秦国扫平六国建立起大一统王朝, 那个极其庞大的中央集权制度完全就是韩非政治理念的具体落地。
韩非的学术理论在历史长河里流传了两千多年之久, 深度渗透到了中国古代治理模式的方方面面。
只是令人唏嘘的是, 他自己却成了这套理论体系手下的第一个牺牲者。
外界大多觉得韩非是个冷酷理智到极点的法家集大成者, 把权力运弄的条条框框看得很准。
可偏偏正是这种理智背后暗藏的对家国的留恋与执着, 让他没有沦为一个冷冰冰的理论工具, 反而成了历史上极具冲击力的悲剧人物。
能够顺应潮流看清局势固然算得上高明智慧, 但能为了心底的信念立场毅然选择逆流而上, 这才展现出了真真正正不被磨灭的风骨与气节。
把视角拉远来看, 历史上的屈原同样经受着这种理智与情感的剧烈撕扯。
屈原洞悉楚国制度上的坏毛病却依然抱石投江, 这种明知办不成却偏要做的执念跟韩非如出一辙。
这足以说明在时代变革的巨浪里面, 个体对政治理想和家国情怀的死守硬扛, 经常会同历史前进的大势发生猛烈撞击。
针对这类历史题材内容的写作, 完全可以立足于制度构建与人性抉择的双重角度去进一步加深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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