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什坐上美联储头把交椅大约四个月,开头并不顺。
他犯了一些错,六月、七月,尤其七月按兵不动,这是很大的错误。
到了9月,他能够亡羊补牢,部分恢复了信誉,部分建立起了权威,也确立了领导权。12比0,这说明此人还是有些厉害。
关键不在9月这一手,而在下一步棋他究竟打算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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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沃什下一步怎么做,最重要的一点,是判断他怎么看通货膨胀。
他看明白通胀走势之后,准备用什么方法统一美联储内部的思想,为后续一系列加息做好准备。注意,是一系列加息,不是这一次。
他其实已经看透了通货膨胀未来的走势。下一步,他怎么去统一大家思想?12个委员票委,怎么一个一个说服?
每次说服要用不同理由、不同理论,要去游说。他要做好十月份怎么说,十二月份怎么说,明年怎么说。
所以尤其要关注他的言行。
9月会议之后,美联储声明极其简短,仔细看也看不出太多名堂,中间没有透露太多信息。这里跳过不讲,没有意义,白花时间。
但他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讲话很重要。中间,他自觉不自觉地会流露出大量潜意识,或者他思考中还没有形成结论的一些痕迹,可以称之为思想上的蛛丝马迹。
有些东西是他刻意想了很久,脑子里面转了很久,形成的新词汇和新概念。
这些东西,都是他在下一步十月份、十二月份去游说别人时要用的。要看他从哪些角度去游说别人。这些蛛丝马迹可以给我们提供很多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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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加息肯定不够
一个强烈暗示是:一次加息肯定不够。他在新闻发布会中有一个强烈暗示,加息没有次数上限,这非常重要。
用沃什的话说,这次加息只是移除了一剂宽松的药量。一剂量就是一针。比如打一针,那是一剂量。把基准利率提高25个基点,升到3.75~4%。但货币政策这副药仍然显得宽松。
注意,“一剂宽松的药量”,dose of accommodation,这个表达在新闻中出现了好几次。
这说明一个问题:他反复使用这个词,不是随口想到一个词,随性发挥,而是经过精心思考、精心打磨之后使用的一个全新概念。如果是这样,就值得高度关注。
什么意思?他说,如果9月份加息只是减少了一剂药量,就意味着现在导致货币宽松的药量不止一剂。可能有好几剂药量,他现在只拿走了一剂。也就是说,加息一次是不够的。
究竟有多少剂药量在影响现在货币的宽松程度?沃什没有明说,或者他自己也并不清楚。但这种表达方式本身非常值得关注。它说明加息这件事并没有一个上限,没有明确的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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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以前鲍威尔,还有高盛很多分析师分析这个问题时不一样。
高盛一开始说这叫鸽派加息,只加一次,被迫应对一下,市场骂得太厉害了,所以被迫加一次,完事。
鸽派加息就是说,按照高盛以前的思路,或者加息之前的思路,他们认为沃什由于在7月29号表态不对,得罪了市场,所以他一定会有一次向市场认错的一次性加息。这叫鸽派加息,只加一次。
加了之后,美联储包括沃什在内,需要向市场暗示未来加息的限度在哪里。他会明显有一句话或者几句话暗示,这是一次性的,或者最多两次。这个叫鸽派加息。
但现在沃什使用的是一剂宽松药量,我拿走了一剂。这种说法给市场的暗示是:他居然没有向市场暗示这件事是有限度的。
这是整个新闻发布会中,他说了大概30分钟,释放出来的最有鹰派味道的强烈信号。所以这句话非常重要。
加息拿走了一剂宽松的药量,意味着还有好多剂没有拿走。未来还要继续做,而且多少剂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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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什的脑回路
以前我们分析过这个问题。如果不把以前的分析加进来,其实很难从一次行为中看清整个脉络。
沃什是有货币哲学的。他的货币哲学存在层是制度信誉,美元最大的价值源于美联储坚守制度信誉。制度信誉是存在,制度信誉这个存在内生会有本质,这个本质就是价格稳定。
价格稳定作为一种本质,会向外彰显成一种现象,这种现象就叫货币纪律。
长期坚守货币纪律就会形成现实,这个现实就是市场利率。自由的市场利率必然会形成。落点就是制度,美元霸权。
沃什反对任何货币宽松政策来刺激经济。所有货币宽松,他都反对。尤其是在经济发展正常情况之下,像现在。原因是什么?这种货币刺激体现出一种现象,这种现象就是明目张胆地破坏货币纪律,这是现象层。
如果在现象层搞货币刺激,说明你已经体现出破坏货币纪律了。反过来说,你的本质出发点搞这个破坏货币纪律,出发点就是价格稳定已经被破坏了。再往前推,说明美元制度已经受损。
所以在沃什的思想体系中,只有坚守美联储的制度信誉,才能够捍卫价格稳定这个本质,才能够逐渐清除掉多余的剂量,这个宽松的药量,严守货币纪律才能够变成现实。
反着推你就明白,他的出发点仍然是,为什么他反对一切货币刺激。出发点就是要坚守信誉,坚守信誉才能形成价格稳定,价格稳定才能体现为干掉一切宽松,干掉一切货币刺激。所以他是有自己一套思想体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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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沃什的货币哲学和逻辑来推导,这次加息之后,货币政策仍然显得宽松。如果通货膨胀持续下去,如果石油价格仍然非常高,再加上AI刺激导致投资规模居高不下。
如果是这样,美联储可能需要更大幅度的加息,甚至远超市场预期的三次,才能真正恢复制度信誉,才能真正把通胀这个恶魔塞回瓶子之中。
这里一定要理解。沃什这一派是所谓长痛不如短痛。鲍威尔他们宽松派觉得做手术太疼了,不能忍受,宁愿吃慢性药拖着这个事。
两者的目的本质上一样,殊途同归,都是为了治好美元的病,只不过治法不一样。沃什显然要激进得多。
这个时候要理解他的货币哲学,也就是他的脑回路。明白这点之后,你才会知道他脑子内现在想的绝不是加息一次就完事。在我看来,一定有第二次。他现在已经动脑筋在琢磨。
第二次怎么说服别人?用什么办法?用什么数据?游说谁?怎么烘托整个舆论?怎么引导整个舆论?甚至利用大选等等,利用各种手段形成一种气场。
所以这是一个令人非常震惊的意图。当市场一下理解,原来沃什想的还不是一次加息,不是鸽派加息,而是一系列加息的时候,市场被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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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为什么突然改口
可以通过CME的FedWatch数据来看。10月份再加息的概率已经从42%跳升到了58%。也就是说,市场现在大概率预测10月份还要再加息一次。
高盛和美国银行先后追加了加息预期。美国银行预测12月份还会再加一次,而联邦基金期货交易出来的隐含2027年年底利率将会达到4.635%,这就意味着还有3~4次加息。
所以我们要理解,为什么市场会对未来加息的次数一下增加这么多。主要是大家一下听明白了,他这个dose of accommodation可不是一般的说法,那是一个很严重的说法。
你只有深入去理解它每个词背后对应着什么意思,再结合他的货币哲学,才能听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他脑回路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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