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系虚构,文中人名、地名均为化名,与现实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代入。
我跟老伴分房睡了整6年,上个月他半夜搬回来,我把那个枕头扔到我自己家客厅,他撂下一句你咋不早说,他到现在还是又没搬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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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老伴分房睡,到今年正月,整6年。
6年是个啥概念?我55岁那年跟他分的,今年61。我孙子都上小学二年级了。这6年里,他在东屋,我在西屋,中间隔着堂屋,晚上各关各的门,谁也不用听谁打呼噜。村里人问起来,我就说,他打呼噜跟拉风箱似的,我睡不着。他呢,人家问他,他就嘿嘿一笑,说,各睡各的,清静。就这么过了6年,我寻思这辈子就这么着了。上个月,他半夜搬回来了。我没让他进被窝。我把那个枕头扔到了客厅。他撂下一句“你咋不早说”。到现在,他还是没搬回来。这话听着绕,可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今天从头到尾,给你说说。
我叫李秀兰,今年61,老伴叫王德厚,63。我们俩是1985年结的婚,那会儿我21,他23。介绍人是我二姑,说王家那小子老实,能干活,家里三间瓦房,一头牛。我爹说,行,老实就好。我那时候也没啥主意,见了一面,他穿件蓝布褂子,手搓来搓去,不敢看我。我就点了头。这一点头,就是40年。
我们住的这个地方,是鲁西南的一个村子,叫王楼。村里大部分人都姓王,我娘家姓李,隔了8里地。我们有两亩半地,早些年种麦子玉米,后来年纪大了,包给别人种,一年给个千把块钱。他年轻时在镇上砖窑厂干过,后来砖窑厂关了,他就跟着建筑队给人盖房子,干了十几年。我呢,就是种地、喂猪、看孩子。我们有一个儿子,叫王强,今年38,在县城开了个小五金店,娶了个媳妇叫刘敏,生了个孙子叫王一博,9岁。
家里的房子是1998年翻盖的,五间大瓦房,堂屋三间,东屋一间,西屋一间。东屋原来是放粮食和杂物的,西屋是儿子没去县城之前住的。儿子走了以后,西屋就空出来了,放了一张旧床,堆了些棉花套子、旧衣裳。分房之前,我跟老伴住堂屋东边那间,屋里一张1米5的床,一个衣柜,一个电视柜,电视是儿子换下来的,21寸的,现在也没人看了。
分房是2019年正月的事。那年我55,他57。为啥分?说起来也不是啥大事。那年冬天他感冒,咳嗽,咳了半个多月,晚上咳得睡不着,就翻来覆去。我一说他,他就急,说“我难受你还叨叨”。我也急,说“你咳得我一夜没合眼”。就这么呛了两回。后来他说,要不我去东屋睡吧,省得吵你。我说,随你。他就把东屋收拾了收拾,搬了个旧床过去,抱了一床被子,拿了个枕头。那个枕头是荞麦皮的,蓝布套子,我给他缝的,上面还绣了个“王”字。他搬走那天,我心里还挺松快,寻思可算能睡个整觉了。
谁知道,这一搬,就是6年。
头两年,我也没觉得有啥。白天该做饭做饭,该下地下地,晚上各回各屋。他早上起得早,5点多就起来,烧水,扫院子。我6点多起,做饭。吃饭的时候,他把碗端到堂屋,我也端到堂屋,俩人对着吃,有时候说两句,有时候不说。村里人看着,也没觉得我们有啥不对劲。有一回,我娘家嫂子来串门,看见东屋有床,就问:“你们分房了?”我说:“他打呼噜,我睡不着。”嫂子说:“也是,年纪大了,各睡各的也好。”我说:“可不。”
可是到了第三年,我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了。咋说呢,就是晚上,一个人在西屋,听着堂屋里电视响,他在东屋看手机,刷那些短视频,声音开得不大,可我听得见。有时候他刷到啥好笑的,自己嘿嘿笑两声,我在西屋听见了,心里就空一下。也不是想他,就是觉得,这日子咋过成这样了?以前俩人躺一张床上,他打呼噜我嫌吵,现在没人打呼噜了,我倒睡不着了。
有一回,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东屋门口,看见他门没关严,灯还亮着。我扒头看了一眼,他侧着身子,戴着老花镜,在看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个女的在跳舞。他看得挺入神,没看见我。我站了一会儿,回西屋了。那晚上我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睡着。第二天早上,我问他:“你昨晚看啥呢,看到那么晚?”他说:“看新闻。”我说:“新闻有啥好看的?”他说:“你管呢。”我就没再问。
这事我谁也没说。跟儿子说?儿子在县城,一个月回来一趟,回来就是吃饭,问问家里有事没,没事就走。跟儿媳妇说?更不行,人家是外人。跟娘家嫂子说?她那张嘴,比广播还快。我就自己憋着。
到了第四年,出了一件事。那年秋天,我娘家的一个远房表妹,叫小云,来我们村走亲戚,顺道来看我。小云比我小5岁,离了婚,一个人在镇上开了个理发店。那天她穿件红毛衣,头发烫得卷卷的,抹了口红。她坐在堂屋里跟我说话,老伴从东屋出来倒水,看见她,愣了一下,说:“哟,小云来了。”小云说:“姐夫,你这精神头挺好呀。”他说:“好啥,老了。”说完倒了水,回东屋了。小云看了我一眼,说:“姐,你跟姐夫分房睡呢?”我说:“你咋知道?”她说:“我一进来就闻出来了,东屋有烟味,西屋有雪花膏味,俩屋俩味。”我笑了笑,没说话。小云说:“姐,我跟你说,男人不能放太远,放远了就成别人的了。”我说:“都60的人了,谁要他。”小云说:“那可不一定。”
她走了以后,我心里翻腾了好几天。我想起老伴看手机里跳舞的女人,想起他有时候赶集,回来晚,说是在街上碰见老伙计喝了两盅。我闻闻他衣裳,也没闻出啥。可我心里就是有个疙瘩。
第五年,也就是去年,我干了件自己都觉得丢人的事。有一天他赶集去了,我进了东屋。我是去给他收拾屋子。他那个屋子,乱得跟猪窝一样,床上被子不叠,地上烟头,桌子上放着个搪瓷缸子,茶垢厚厚一层。我给他叠被子,擦桌子,扫地。扫到床底下的时候,我扫出来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是个小布包。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张存折,还有一张照片。照片是黑白的,一个年轻女的,扎两条辫子,穿件格子衬衫,笑得挺甜。我不认识这个女的。存折是镇上的信用社的,我翻开看了看,上面有3万2千块钱。户名是他。
我拿着这张照片,手都哆嗦了。我坐在他床上,坐了半天。我想起来了,这个女的,我好像见过。那是1984年,我跟老伴还没结婚,有一回赶集,我看见他跟一个女的在供销社门口说话。我当时没在意,后来我二姑跟我说,王家那小子以前相过一个对象,是邻村的,后来那女的家里嫌他家穷,没成。我当时也没往心里去。这都40年了,他还留着她的照片?
我把照片放回布包,把布包放回塑料袋,把塑料袋放回床底下。我把被子给他叠好,桌子擦干净,地扫完,就出来了。那天他赶集回来,我啥也没说。吃饭的时候,我看了他好几眼。他吃着馒头,就着咸菜,说:“你看我干啥?”我说:“没啥,你脸上有灰。”他抹了一把,继续吃。我心想,王德厚,你藏得挺深啊。3万2,你啥时候攒的?我咋不知道?你留着那照片,是想干啥?
这事我谁也没说。我连小云都没说。我就自己搁心里。从那以后,我看他就跟以前不一样了。他晚上在东屋,我就想,他是不是又在看那照片?他赶集晚回来,我就想,他是不是去见谁了?他手机响,我就想,是谁给他发消息?我晚上睡不着,就竖着耳朵听东屋的动静。可他那边,啥动静也没有。他10点就关灯,关了灯就睡觉,偶尔打个呼噜。我听了6年的呼噜,那会儿听着烦,现在听着,心里倒踏实点。
第六年,也就是今年,正月里,出了一件大事。
正月初八,我儿子王强回来了,带着儿媳妇刘敏,孙子王一博。他们是回来过年的,年前二十九回来的,初八要走。那天中午,我做了一桌子菜,炖了鸡,烧了鱼,炒了蒜薹肉丝,拌了个黄瓜。老伴把堂屋的方桌搬出来,摆上碗筷。一家人坐下吃饭。吃到一半,刘敏说:“爸,妈,我跟王强商量了个事。”我说:“啥事?”刘敏说:“我们想把县城的店扩一下,盘下隔壁那间,得多进点货,手头差点钱。”王强说:“差8万。”我看了老伴一眼。老伴低着头,夹了块鱼,慢慢嚼。
我说:“我们手里也没多少,你爸那点退休金,一个月1800,我一个月1200,除了吃喝,剩不下啥。”刘敏说:“妈,我知道。我就是问问,看你们能不能帮衬点。我们也不是白要,算借的,两年还。”王强说:“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说:“我跟你爸商量商量。”
那天晚上,儿子一家回县城了。我刷完碗,坐在堂屋里。老伴从东屋出来,坐到我对面。我说:“你咋想?”他说:“啥咋想?”我说:“强子借钱的事。”他说:“咱手里就那点钱,借了他们拿啥还?”我说:“那是你儿子。”他说:“儿子咋了?儿子就能把我的棺材本掏走?”我说:“你棺材本有多少?”他说:“没多少。”我说:“那你东屋床底下那3万2是啥?”他愣了一下,看着我。我说:“我去年给你收拾屋子,看见了。”他脸一下子红了,又白了。他说:“你翻我东西?”我说:“我给你叠被子扫的地,那塑料袋在床底下,我扫出来的。”他说:“那是我的钱。”我说:“我知道是你的钱。我就是问问,你攒那钱干啥?还有那张照片,那个女的,是谁?”
他站起来,在堂屋里走了两圈。他说:“照片是以前一块干活的,人家给我的。”我说:“一块干活的?你当我傻?那是你以前相的对象,我二姑跟我说过。”他说:“那都多少年了,我留着就是忘了扔。”我说:“忘了扔?你藏床底下,用布包包着,你跟我说忘了扔?”他说:“李秀兰你别没事找事。”我说:“我找事?王德厚,我跟你过了40年,你床底下藏个女的照片,藏3万2私房钱,你还说我找事?”
他不说话了。他坐在那儿,掏出烟,点上,抽了一口。他说:“那钱是我在砖窑厂那几年攒的,后来建筑队也给点,我没花,就存着了。我想着老了万一有个病啥的,不跟儿子张嘴。”我说:“那你咋不跟我说?”他说:“跟你说你还不定咋想。”我说:“那你照片呢?”他说:“照片就是以前的东西,我没别的意思。”我说:“你没别的意思你留着干啥?”他说:“留着就留着,又没碍着你。”
那天晚上,我们吵到10点多。后来他说:“行了行了,睡觉吧。”他就回东屋了。我坐在堂屋里,坐了半天。我心里堵得慌。我不是气那3万2,我是气他藏了这么多年,一个字没跟我提。我是气那张照片,他留了40年,我给他缝了40年的枕头,他床底下还压着别的女人的脸。
那天晚上,我躺在西屋的床上,翻来覆去。我想起来小云说的话,男人不能放太远。我想起来这6年,他在东屋,我在西屋,中间隔着堂屋,他晚上干啥,我一点不知道。我想起来他看手机里跳舞的女人,想起来他赶集晚回来,想起来那张照片。我越想越睡不着。
大概到了后半夜,我听见东屋的门响了。我竖起耳朵。我听见他的脚步声,穿过堂屋,走到西屋门口。他敲了敲门。我没吭声。他又敲了两下。我说:“干啥?”他说:“你开门。”我说:“有啥话明天说。”他说:“你开门,我跟你说句话。”我起来了,开了门。他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旧秋衣,趿拉着拖鞋,手里抱着个枕头。那个枕头,就是我给他缝的,蓝布套子,上面绣着“王”字,荞麦皮的,用了十几年,都扁了。
他说:“我搬回来睡。”我说:“啥?”他说:“我搬回来睡。”我说:“你搬回来干啥?”他说:“我想了,咱俩分房6年了,不能再分了。”我说:“你早干啥去了?”他说:“以前是我糊涂。”我说:“你糊涂了6年?”他说:“秀兰,我……”
我没让他说完。我从他手里把那个枕头拿过来,转身走到堂屋,把枕头扔到了客厅的沙发上。那个沙发是儿子淘汰的,旧得不像样了,弹簧都硌人。枕头落在沙发上,弹了一下,歪在那儿。
他站在西屋门口,看着我。他说:“你咋不早说?”
我说:“我说啥?”
他说:“你要是早说你看见那照片了,我早就跟你解释了。”
我说:“解释啥?”
他说:“那照片是1984年照的,我跟她就见过两面,连手都没拉过。后来她嫁到外县了,我留着就是觉得以前的东西,没舍得扔。我没别的心思。”
我说:“那你存折呢?”
他说:“存折是咱俩的钱。我攒的,也是给你攒的。我要是想给别人,我早取了。”
我说:“你咋不早说?”
他说:“你也没问啊。”
我说:“我问了,你说看新闻。”
他说:“那不是怕你多想吗。”
我说:“你藏着我就不多想了?”
他不说话了。他站在那儿,站了一会儿,说:“那枕头你扔了,我睡啥?”
我说:“你睡东屋,你那有枕头。”
他说:“我不想睡东屋了。”
我说:“你想睡哪儿睡哪儿,反正西屋就一张床。”
他说:“那咱俩……”
我说:“你想都别想。”
他叹了口气。他转身回了东屋。我听见他关上门。我站在堂屋里,看着沙发上那个枕头,看了半天。后来我把那个枕头拿起来,拍了拍灰,放到了西屋的柜子顶上。我回西屋,关了门,躺在床上。我听见东屋那边,他翻身的动静,床板吱呀一声。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做饭。他5点多就起来了,烧了水,扫了院子。我6点多起来,煮了粥,热了馒头,切了咸菜。他把碗端到堂屋,我也端到堂屋。俩人对着吃。他说:“粥有点稠。”我说:“水放少了。”他说:“明天我烧水,你多放点。”我说:“行。”吃完,他把碗收了,拿到厨房洗了。我坐在堂屋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清啥滋味。
这事过去了一个月。他没搬回来。他还在东屋睡。那个枕头,还在西屋柜子顶上。我没给他,他也没来要。白天我俩还是该干啥干啥,说话不多不少。村里人啥也不知道。小云上周给我打电话,问我过年咋样。我说:“挺好。”她说:“姐夫呢?”我说:“也好。”她说:“你俩还分房呢?”我说:“嗯。”她说:“姐,你都分6年了,还分呢?”我说:“惯了。”她说:“你可真行。”我笑了笑,没说话。
昨天,我去赶集,碰见我们村的老张媳妇。她拉着我说了半天话,说她闺女在城里买房了,首付还差5万,她跟老张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她说:“秀兰,你说咱这辈子图啥?攒一辈子钱,最后都给了孩子。老张那点退休金,一个月2000多,我一个月1000多,除了吃药,剩不下啥。可闺女张嘴了,你能不给?”我说:“可不。”她说:“你家王强没跟你要?”我说:“要了,差8万。”她说:“你给了?”我说:“没给。”她说:“你咋不给?”我说:“他爸说,得留着看病。”她说:“也是。”她叹了口气,拎着菜走了。
我站在集上,看着人来人往,心里想,那3万2,到底咋办?给他?不给他?借给儿子?不借?那张照片,他说是1984年的,连手都没拉过。我信不信?我信一半。那另一半呢?我留着他那个枕头干啥?我扔都扔了,又捡回来,放柜子顶上。他半夜搬回来,我为啥不让他进屋?我要是让他进了,是不是就不是今天这样了?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藏了6年,不对,他藏了40年。40年,他一个字没跟我说。我给他缝了40年的枕头,他床底下压着别人的照片。
昨天晚上,我躺在西屋的床上,听见东屋那边,他又在看手机。声音不大,可我听得见。他刷到一个视频,一个女人在唱歌,唱的是《十五的月亮》。他听了半天,没笑,也没关。我听着那歌,心里一酸。我想起来1985年,我俩刚结婚那会儿,他在砖窑厂干活,我在家种地,晚上他回来,我给他端洗脚水。他脚上全是泥,我蹲着给他搓。他说:“秀兰,等咱有钱了,我给你买个金戒指。”我说:“谁稀罕。”他说:“你稀罕。”那时候,我们睡一张床,1米5的,他一翻身我就醒,我一翻身他就醒。谁也没嫌谁。
现在呢?他在东屋,我在西屋,中间隔着堂屋。他半夜搬回来,我把枕头扔了。他说:“你咋不早说?”我说:“你咋不早说?”到底谁该早说?我说不清。那个枕头,还在柜子顶上。他要是再来搬,我给不给他?他要是再也不来,我就一直放着?放着干啥?我也不知道。
今天早上,我做饭的时候,他从东屋出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他说:“秀兰,那枕头……”
我说:“咋了?”
他说:“你要是不要了,给我拿回去,我那个枕头有点潮。”
我说:“在柜子顶上,你自己拿。”
他没动。他站了一会儿,说:“我拿不动。”
我说:“你咋拿不动?”
他说:“那是你缝的。”
我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我没回头。我说:“你拿走吧。”
他说:“你真不要了?”
我说:“我啥时候要过?”
他站了一会儿,走了。我听见他进了西屋,搬了凳子,从柜子顶上把那个枕头拿下来。他抱着那个枕头,从厨房门口过,看了我一眼。他说:“那我拿走了。”
我说:“嗯。”
他走了。我听见东屋的门关上了。我站在灶台前,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响。我拿铲子搅了搅,眼泪掉进锅里。我赶紧擦了擦,把火关了。我坐在灶前的板凳上,坐了半天。
我不知道他拿那个枕头是啥意思。我也不知道我让他拿走是啥意思。他要是今晚再来搬,我让不让他进?他要是再也不来了,我就一个人睡到死?我想不明白。我就是觉得,这6年,我跟他,像两个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邻居。他过他的,我过我的。可我们明明是两口子。40年了,咋过成这样了?
小云说,男人不能放太远。我放了6年。他现在想回来,我该不该让他回来?他藏了40年的照片,3万2的存折,我该不该计较?他半夜搬回来,我扔了枕头,他说“你咋不早说”,我该不该原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枕头,他拿走了。东屋的灯,今晚还亮着。我在西屋,还是一个人。这个家,还是这么悬着。
你们说,我该咋办?要是你们摊上这种事,是让他搬回来,还是就这么分着过?是先把钱借给儿子,还是留着给自己养老?那张照片,你们信不信他?我今年61了,他63了,我们还能过几年?这日子,到底咋过才算对?
我是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那个枕头,我扔了又捡回来,捡回来又让他拿走,我心里空落落的。他拿走的时候,连句软话都没有。就一句“那我拿走了”。40年,就这一句。我听着,心里堵得慌。可我又想,他要是真说了软话,我就能让他进西屋了?我也说不准。反正现在,他还是东屋,我还是西屋。那个枕头,在他那儿。他要是再想搬回来,得他自己再抱过来。他要是抱过来,我给不给他开门?你们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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