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42年，延安中央保育院，周文楠把一封信交到毛泽东手中。信里没有谈公事，而是说明自己准备与教导主任王英樵结婚，希望得到这位“三哥”的理解。
这封信之所以郑重，不是因为革命队伍里婚姻需要谁来批准。延安实行婚姻自由，周文楠完全可以自行决定。她之所以写信，是因为毛泽覃已经牺牲，而她与毛家的关系，早已不只是普通亲属。
毛泽东看完信后，没有责怪，也没有追问细节。他很快作了答复：“婚姻自由嘛，我没有意见。”话说得明白，态度也很坦然。但紧接着，他提出了一个条件。
这个条件并不涉及财产，也不干涉她的新生活。毛泽东希望周文楠不要忘记毛泽覃，记得他是为革命牺牲的，也希望她把孩子抚养成人，不让那段历史在家庭中断掉。
有意思的是，这份理解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建立在多年患难之上。
毛泽覃是毛泽东的三弟，乳名润菊，比兄长小十二岁。少年时期，他曾跟随毛泽东到长沙求学，接触进步书刊和社会实践。后来进入湖南自修大学学习，又参加工人运动，逐渐从一个乡村青年成长为坚定的革命者。
兄弟二人的关系很深。毛泽东创办《湘江评论》时，毛泽覃常常是最早接触这些文章的人之一。1925年，两人回到韶山开展农民运动，在农民夜校讲课，组织群众，韶山党支部也在毛家阁楼一带开展活动。
毛泽覃与周文楠相识于广州。周文楠出身桂林，受过教育，性格干练。革命活动中，她和母亲曾为地下工作提供掩护，传递消息。共同面对危险，使两人的感情逐步加深。
那时的婚姻，很难脱离战乱与革命环境。毛泽覃曾有过一段婚姻，后来因夫妻长期分离而难以维系。与周文楠结合后，两人共同生活的时间依旧不长，却有了儿子毛楚雄。
1927年，广州局势骤变，革命者遭到搜捕。周文楠带着孩子回到湖南，不久被捕入狱。她承受了审讯，却没有透露重要情况。年幼的毛楚雄身体受到伤害，外婆周陈轩费尽周折，才把孩子救出。
周文楠后来获救，但母子与毛泽覃长期失去联系。毛泽覃先后参加南昌起义和井冈山斗争，负伤后在东固养病，并在那里与贺怡相识。1931年，两人结为夫妻。
这段经历，对周文楠而言十分残酷。她并不知道丈夫后来已经另组家庭，毛泽覃也无法及时获悉她和孩子的消息。革命年代，通信中断往往意味着多年隔绝，个人感情只能让位于生死未卜的现实。
1934年前后，周文楠重新得知毛泽覃的情况。此时，两人的婚姻事实上已经无法恢复，她选择退出。1935年，毛泽覃在赣南坚持游击斗争时牺牲，年仅三十岁左右。周文楠后来得知消息，悲痛不已。
1936年以后，周文楠几经辗转，带着毛楚雄生活。1937年，毛泽东曾邀请她到延安工作。由于交通和局势等原因，她直到1940年前后才进入延安，担任保育院教员。
在保育院，王英樵长期负责教学和管理工作，对周文楠母子多有照顾。两人在共同生活和工作中建立感情，周文楠却迟迟没有立即答应再婚。她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明白这件事可能牵动毛家人的感受。
因此，才有了那封写给毛泽东的信。
毛泽东的答复，实际上替这段关系划清了界限：个人婚姻属于个人选择，毛家不会以亲属身份干涉；但革命牺牲者的名字不能被轻易抹去，孩子也应知道父亲是谁。
周文楠与王英樵后来成婚，继续在革命队伍中工作。毛泽东对她的关照，也没有因她再婚而中止。毛楚雄长大后参加革命，1946年在转战途中被杀害，周文楠一度没有把噩耗告诉年迈的母亲周陈轩，只因老人一直盼着外孙归来。
这份隐瞒带着无奈。对周文楠来说，再婚不是忘掉过去，而是在失去丈夫和孩子之后，继续承担生活。毛泽东提出的条件，也并非约束，而是希望毛泽覃留下的名字、家庭责任和革命经历，都有人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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