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逼我去相亲，我故意蹬着共享单车去，结果对方开着劳斯莱斯

“妈，我求你了，这次真不去行不行？”沈砚舟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手里还端着一碗泡面，汤水差点晃出来。

电话那头，周桂芬的声音比菜市场的大喇叭还响：“不行！你给我听好了，这次是刘阿姨介绍的，人家姑娘条件好得很，本科毕业，在什么大公司上班，一个月工资顶你仨月！你再不去，你就别叫我妈了！”

沈砚舟叹了口气，把泡面放在桌上：“妈，你儿子我一个月挣四千五，人家一个月挣一万三，你觉得人家能看上我？”

“你管人家看不看得上你！你先去见了再说！刘阿姨说了，人家姑娘就在城东那个什么咖啡店等你，下午两点，你别迟到！”

“我上着班呢……”

“你那个破班，上不上有什么区别！请个假！就说你妈住院了！”

沈砚舟差点被泡面呛到：“妈，你咒自己干什么？”

“你管我咒不咒！反正你今天必须去！你要是不去，我明天就搬到你那儿去住，天天给你做饭，看你烦不烦！”

沈砚舟认命了。

他挂了电话，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十二点半。从公司到城东那个咖啡店，坐地铁得四十分钟，再加上走路，差不多一个小时。

其实他可以去。

但他不想去。

他太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条件了。普通本科，普通工作，普通长相，普通到扔进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他那个出租屋，十平米，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这样的他，凭什么去跟人家一个月挣一万三的姑娘相亲？

沈砚舟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但他要骑共享单车去。

他要把这场相亲搞砸，搞得很彻底，让那个姑娘一见面就嫌弃他，然后回家跟刘阿姨说“这人不行”，刘阿姨再跟他妈说“你儿子太不靠谱”，他妈再骂他一顿，这事就算翻篇了。

完美。

沈砚舟给自己点了个赞。

他出了公司，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那车有点破，车座歪的，车铃不响，链条还嘎吱嘎吱响。他骑上去，蹬了两下，感觉像在骑一台老式缝纫机。

城东那片他不太熟，导航显示要骑四十分钟。他一边骑一边想，等会儿见了那姑娘，他就说自己是骑共享单车来的，然后看看那姑娘的表情。

他猜那姑娘会笑，或者翻个白眼，然后找个借口走人。

反正他也无所谓。

沈砚舟骑了大概二十分钟，出了一身汗。今天太阳挺大，晒得他胳膊发红。他把外套脱了搭在车把上，里面穿了件洗得发白的T恤，胸口还印着某个奶茶店的logo。

那是他去年参加公司团建发的文化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觉得挺满意。越邋遢越好，越寒酸越好，最好那姑娘看一眼就扭头走。

导航提示他还有十五分钟到达。

沈砚舟蹬得更起劲了。

他拐进一条小路，路边停着一排车。他扫了一眼，最前面那辆黑色的轿车，车头立着一个小金人，他认得那个标志，劳斯莱斯。

他多看了两眼，心想这车真他娘的好看，要是能坐一次，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然后他继续蹬他的共享单车。

下午一点五十五，沈砚舟到了那家咖啡店门口。

他把共享单车停在路边，锁好，然后站在门口喘气。他浑身上下都是汗，T恤贴在背上，头发也乱了。他对着玻璃门照了照，觉得自己像个刚干完活的搬运工。

挺好。

他推门进去，空调的凉风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哆嗦。

咖啡店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姑娘，穿着白衬衫，头发扎成马尾，正低头看手机。沈砚舟扫了一圈，觉得应该就是她了。

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那姑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沈砚舟也看着她。

这姑娘长得挺好看，皮肤白，眼睛大，鼻子挺，嘴唇红润。比他想象中好看太多了。他本来准备好的那些“摆烂话术”，突然有点说不出口了。

“你好，我是沈砚舟。”他说，“是刘阿姨介绍的那个。”

那姑娘点了点头：“嗯，我是萧若澜。”

沈砚舟等着她问自己怎么来的。

结果萧若澜没问。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看手机。

沈砚舟有点尴尬，他清了清嗓子：“那个……我骑共享单车来的。”

萧若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哦。”

就一个“哦”？

沈砚舟有点懵。他本来以为对方会嫌弃他，或者至少表现出一点惊讶。结果人家就一个“哦”，好像他骑共享单车来相亲是一件特别正常的事。

他决定再加把火。

“我其实不想来的。”他说，“我妈逼我来的。”

萧若澜终于放下了手机，看着他：“我也不想来。”

“那咱们……”

“但既然来了，就聊聊吧。”萧若澜说，“你喝什么？我请你。”

沈砚舟愣了愣：“……拿铁吧。”

萧若澜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拿铁。然后她看着沈砚舟，说：“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就一普通上班族，一个月四千五。”沈砚舟说，“你呢？”

“我啊……”萧若澜想了想，“我也上班，工资比你高点。”

沈砚舟心想，岂止是高点，刘阿姨说你一个月一万三呢。

“那你觉得咱俩合适吗？”沈砚舟问。

萧若澜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太合适。”沈砚舟实话实说，“你看啊，你一个月一万三，我一个月四千五。你出门坐地铁，我出门骑共享单车。你住的是正经小区，我住的是城中村。咱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萧若澜没说话，只是端着咖啡喝了一口。

沈砚舟觉得有戏，继续说：“所以我觉得吧，咱俩今天这面也见了，回去就跟刘阿姨说不合适，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你看行不行？”

萧若澜放下杯子，看着他：“沈砚舟，你有没有想过，你妈让你来相亲，可能不只是让你来相亲？”

沈砚舟一愣：“什么意思？”

萧若澜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他面前。

沈砚舟低头一看，名片上印着：萧氏集团，人力资源部，萧若澜。

他抬起头，一脸茫然：“你……你不是一个月一万三吗？”

萧若澜笑了：“我一个月不止一万三。”

沈砚舟咽了口唾沫：“那你找我……”

“我妈没跟你说吗？”萧若澜歪着头看他，“今天是我家公司面试的日子，你妈帮你报了名，让我顺便看看你这个人怎么样。”

沈砚舟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想起他妈在电话里说的那句“刘阿姨说了，人家姑娘条件好得很”，又想起自己刚才那副摆烂的样子，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你……你说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

萧若澜站起来，拿起包，低头看着他：“沈砚舟，你的面试通过了。明天早上九点，萧氏集团总部，记得准时到。”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

沈砚舟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他看着那张名片，又看了看门口停着的那辆劳斯莱斯。萧若澜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缓缓驶离。

沈砚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奶茶店文化衫，又看了看那辆共享单车。

他忽然觉得，他妈可能比他想的有本事多了。

沈砚舟那天晚上没睡好。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萧若澜说的那句话。

“今天是我家公司面试的日子。”

他家公司。

萧氏集团。

他就算再没见识，也听说过萧氏集团。那是这座城市里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写字楼在市中心最贵的那条街上，玻璃幕墙亮得能照出人影。他以前路过的时候还想过，这辈子要是能进去上班，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结果他妈给他报了名。

他妈。

那个每天在菜市场跟人砍价、为了两毛钱能跟摊主吵半天的周桂芬女士。

沈砚舟拿起手机，给他妈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周桂芬的声音听起来精神抖擞：“咋了？今天相亲咋样？刘阿姨跟我说那姑娘条件好得很，你见了没？”

“妈，”沈砚舟深吸一口气，“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给我报了萧氏集团的面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周桂芬笑了，笑得特别得意：“哟，你都知道了？我还想着给你个惊喜呢。刘阿姨说她认识萧氏集团人事部的人，说你条件合适，我就帮你报了个名。那姑娘就是萧氏集团的，你见了没？人家长得好看不？”

沈砚舟觉得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妈，你知道我今天干了什么吗？”

“你干啥了？”

“我骑共享单车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骑共享单车咋了？”周桂芬的语气理直气壮，“你平时不也骑共享单车吗？再说了，人家姑娘要是真嫌你骑共享单车，那说明她也不是啥好人。”

沈砚舟无语了。

“妈，那姑娘是萧氏集团的千金，她爸是萧远山。”

这回轮到周桂芬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有点发虚：“……那她看上你没？”

沈砚舟想起萧若澜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你的面试通过了，明天早上九点，萧氏集团总部，记得准时到。”

“她说……让我明天去报到。”

周桂芬在电话那头尖叫了一声。

那声音太大，沈砚舟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点。

“我儿子要进萧氏集团了！我儿子要进萧氏集团了！老沈你听见没！你儿子要进大公司了！”

沈砚舟听着他妈在电话那头激动得语无伦次，心里却没什么高兴的感觉。

他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

普通本科，普通专业，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个人。萧氏集团每年校招，清一色都是重点大学的硕士博士，他这种学历，连简历初筛都过不了。

他妈给他报了名，他去了，然后人家让他明天去报到。

这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沈砚舟挂了电话，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决定明天还是去一趟。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被人赶出来。他沈砚舟这辈子被赶出来的次数还少吗？

第二天早上，沈砚舟七点就起了。

他翻遍了衣柜，找出一件还算体面的白衬衫和一条黑裤子。那衬衫是他三年前买的，领子有点发黄，但洗一洗还能看。裤子有点短，露出半截脚踝，但他也没别的裤子了。

他穿上这身行头，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像什么？

像一个去参加葬礼的穷亲戚。

沈砚舟叹了口气，还是出了门。

他本来想坐地铁，但想了想，还是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反正他也就这水平了，装也装不像。

骑到萧氏集团楼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那栋大楼。

三十多层，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看起来比他身上那件衬衫值钱多了。

沈砚舟把共享单车停在路边，锁好，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走进大厅，前台小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叫沈砚舟，昨天……有人让我今天来报到。”

前台小姐低头查了一下电脑，然后抬起头，表情有点奇怪：“沈先生是吧？请稍等，我帮您联系一下人事部。”

她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对沈砚舟说：“沈先生，请您坐电梯到十五楼，人事部会有人接待您。”

沈砚舟点了点头，走向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领子有点歪，头发有点乱。他伸手整理了一下，又觉得自己这动作有点多余。

他这样的人，再整理也没用。

十五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沈砚舟走出去，看到走廊尽头挂着一块牌子：人力资源部。

他走过去，推开门。

里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挺严肃。她看到沈砚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问：“你就是沈砚舟？”

“是。”

“萧总交代过了，让你去市场部报到。”中年女人递给他一张工牌，“这是你的工牌，拿着去二十楼，找市场部的经理。”

沈砚舟接过工牌，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印着他的照片，还有一行字：市场部，沈砚舟。

他摸了摸那张工牌，塑料的，很轻，但他觉得挺沉。

市场部在二十楼。

沈砚舟坐电梯上去，出了电梯，看到一片开阔的办公区。几十张桌子排成几排，每张桌子都有人坐着，电脑屏幕亮着，电话响个不停。

他站在门口，有点不知道往哪走。

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看了他一眼：“你新来的？”

“是，我叫沈砚舟。”

“哦，你就是那个空降的？”年轻男人笑了笑，语气有点意味深长，“跟我来吧，我带你去你的工位。”

沈砚舟跟着他走，穿过办公区，走到最里面靠窗的一个位置。

那位置不错，有窗户，能看到外面的街景。但沈砚舟注意到，周围的同事都在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登录界面。

他不知道密码。

那个年轻男人又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条：“这是你的初始密码，自己改一下。对了，我叫赵磊，市场部的，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沈砚舟说了声谢谢，赵磊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坐在工位上，看着那张工牌，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偷偷打量他的同事。

他有一种预感，他在这家公司待不长久。

果然，他的预感很快应验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端着餐盘刚坐下，旁边就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坐在他旁边。

那男的看着他，笑着问：“哥们儿，听说你是空降来的？你认识萧总？”

沈砚舟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你咋进来的？咱们市场部可是好几年没进新人了，你一来就占了靠窗的位置，那可是以前李姐的工位。”

沈砚舟没说话。

那女的也凑过来：“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沈砚舟报了个学校名字。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表情有点微妙。

“哦……那个学校啊。”那男的笑了笑，“挺好的，挺好的。”

沈砚舟听得出那语气里的敷衍。

他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饭。

下午的时候，市场部的经理把他叫到办公室，给他安排了一堆活儿。整理表格，核对数据，打印文件，跑腿送材料。

沈砚舟忙了一下午，连口水都没喝上。

他回到工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看了看时间，七点半。

办公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拿起那张工牌看了看。

照片上的他，表情有点呆。

他忽然想起萧若澜说的那句话：“你的面试通过了。”

通过了什么？

他今天干的这些活儿，跟面试有什么关系？

沈砚舟想不明白。

他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沈砚舟？”

他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萧若澜。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公司，准备走了。”

“别走，我在楼下等你。”

电话挂了。

沈砚舟站在电梯口，愣了好一会儿。

他坐电梯下楼，出了大厅，看到门口停着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车窗摇下来，萧若澜坐在驾驶座上，冲他招了招手。

沈砚舟走过去，有点局促：“你……找我有事？”

萧若澜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一天过得怎么样？”

沈砚舟想了想：“还行。”

“还行？”萧若澜挑了挑眉，“我听人说，你今天被安排了一堆杂活儿，连口水都没喝上。”

沈砚舟没说话。

“你知道是谁安排的吗？”萧若澜问。

沈砚舟摇了摇头。

“是我爸安排的。”萧若澜说，“他说，想看看你这个人，能忍到什么程度。”

沈砚舟愣了一下。

“你爸……他为什么要看我？”

萧若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明天早上八点，你来公司，直接上顶楼，我爸要见你。”

沈砚舟心里咯噔一下。

“你爸……要见我？”

“对。”萧若澜点了点头，“他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

萧若澜看着他，认真地说：“他说，骑共享单车来相亲的人，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他觉得你挺有意思。”

沈砚舟站在那儿，看着那辆劳斯莱斯缓缓驶离，半天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工牌。

塑料的，很轻。

但他觉得，好像越来越沉了。

沈砚舟那天晚上又没睡好。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萧若澜说的那句话。

“我爸要见你。”

萧远山。

萧氏集团的掌门人，这座城市的传奇人物。白手起家，从一个小作坊做起，用了二十年时间，把萧氏集团做成了行业巨头。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见他一个骑共享单车的穷小子？

沈砚舟想了一整夜，没想明白。

第二天早上，他七点就起了。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张脸，黑眼圈有点重，头发乱糟糟的。

他想了想，把昨天那件白衬衫穿上，又觉得不够正式。

但他也没有更正式的衣服了。

他叹了口气，还是穿着那身出了门。

到公司的时候，刚好八点。他走进大厅，前台小姐看到他，愣了一下：“沈先生，您这么早？”

“萧总让我来的。”

前台小姐点了点头，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对他笑了笑：“沈先生，您直接坐电梯上顶楼，萧总在办公室等您。”

沈砚舟点了点头，走向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楼层数字不断跳动，心里越来越紧张。

顶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边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看起来像个管家。

他看到沈砚舟，微微点头：“沈先生，萧总在等您，请进。”

沈砚舟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办公室里很宽敞，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外面的城市景观一览无余。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看起来五十岁出头，但精神很好。

他抬起头，看到沈砚舟，笑了笑：“来了？坐。”

沈砚舟走过去，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萧远山打量了他几眼，然后开口：“我听若澜说，你昨天骑共享单车去相亲？”

沈砚舟有点尴尬：“是。”

“为什么？”

沈砚舟想了想，实话实说：“我不想相亲，但我妈逼我去。我就想着，骑个破车去，人家姑娘一看我这条件，肯定扭头就走，这事就黄了。”

萧远山听了，笑了。

那笑容不像是在嘲笑他，反而带着一种欣赏。

“你倒是实在。”萧远山说，“我活了五十多年，见过不少年轻人，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的。”

沈砚舟没说话。

萧远山又问：“你觉得，你凭什么能进萧氏集团？”

沈砚舟想了想：“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沈砚舟说，“我学历一般，能力一般，长相一般，什么都很一般。我妈给我报了名，我就来了。您让我明天来报到，我就来了。我没想过为什么。”

萧远山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吗？”

沈砚舟摇了摇头。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没有问我‘我能拿多少工资’的人。”萧远山说，“我让刘阿姨安排了一场相亲，让若澜去跟你见面。之前我也安排过几个年轻人，跟若澜相亲。他们一见面就问若澜家里做什么的，一个月挣多少，有没有房，有没有车。”

萧远山顿了顿：“你不一样。你骑着一辆共享单车来了，一见面就摆烂，说自己不想来，说自己条件差，劝人家姑娘赶紧走。”

沈砚舟有点不好意思：“我那是想搞砸……”

“我知道。”萧远山笑了，“但你搞砸的方式，不是吹牛，不是装大款，也不是贬低别人。你只是实话实说，说自己不行。这说明你这人，至少不虚荣。”

沈砚舟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那副摆烂的样子，在萧远山眼里居然成了优点。

“我这个人看人很准。”萧远山说，“你昨天在市场部干了一天，干的都是杂活，但你一句怨言都没有。我让人观察了你一天，你虽然忙得连水都没喝上，但你把每件事都做完了，而且没出错。”

沈砚舟不知道说什么。

“所以，”萧远山看着他，“我决定让你当市场部副经理。”

沈砚舟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说什么？”

“市场部副经理。”萧远山说，“从今天开始，你负责市场部的日常运营。原来的副经理老周，我让他调去别的部门了。”

沈砚舟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萧总，我……我什么都没干过，我连市场部是干什么的都不太清楚……”

“我知道。”萧远山说，“但你有一样东西，是别人没有的。”

“什么？”

“踏实。”萧远山说，“我见过太多聪明人了，他们个个都能说会道，但真让他们干活的时候，一个比一个会推脱。你不一样，你虽然笨，但你肯干。这就够了。”

沈砚舟坐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当上什么副经理。

“还有一件事。”萧远山忽然说，“若澜那丫头，对你印象不错。”

沈砚舟愣了一下：“啊？”

“她说你挺有意思的。”萧远山笑了笑，“她从小到大，很少夸人。你是第一个让她说‘有意思’的年轻人。”

沈砚舟的脸有点发烫。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远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有什么不懂的，就问若澜。她虽然是你上司，但她会帮你的。”

沈砚舟从顶楼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回到市场部，刚走到工位，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看到他走过来，那些人立刻安静了。

赵磊走过来，表情有点复杂：“沈砚舟……不对，沈经理，恭喜啊。”

沈砚舟愣了一下：“你知道了？”

“整个公司都知道了。”赵磊笑了笑，“萧总亲自任命的市场部副经理，这可是头一回。”

沈砚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坐回工位，打开电脑，看到邮箱里多了一封邮件。发件人是萧若澜，标题只有一行字：“恭喜你，沈经理。”

他点开邮件，里面只有一句话：“中午一起吃饭，我请你。”

沈砚舟看着那封邮件，心跳有点快。

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中午，沈砚舟按照萧若澜说的地址，到了公司附近一家餐厅。

萧若澜已经坐在那儿了，看到他来，笑了笑：“来了？坐。”

沈砚舟坐下，有点局促：“萧总……”

“叫我若澜就行。”萧若澜说，“在公司里我是你上司，出了公司，咱们就是朋友。”

沈砚舟点了点头。

“你感觉怎么样？”萧若澜问，“当副经理，压力大不大？”

“挺大的。”沈砚舟实话实说，“我什么都不会。”

“不会就学。”萧若澜说，“我爸既然选了你，就说明你有这个潜力。”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爸为什么选我？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萧若澜看着他，目光很认真：“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没有把我当成萧氏集团千金的人。”

沈砚舟愣了一下。

“以前跟我相亲的那些人，个个都把我当财神爷，恨不得把我供起来。”萧若澜说，“你不一样。你骑着一辆共享单车来，一见面就说自己不想来，还劝我赶紧走。你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沈砚舟有点不好意思：“我那是想搞砸……”

“我知道。”萧若澜笑了，“但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身边全是巴结我的人。你是第一个，不巴结我的人。”

沈砚舟看着她，忽然觉得她笑起来挺好看的。

“所以，”萧若澜说，“你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装。你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沈砚舟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沈砚舟回到公司，开始正式接手副经理的工作。

他什么都不懂，但他肯学。他拿着笔记本，挨个部门跑，问这个问那个，把每一个流程都记下来。同事们看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轻蔑，慢慢变成了惊讶。

因为他真的在学，而且学得很快。

晚上七点，沈砚舟还在办公室加班。

他翻着一摞报表，看得头昏脑涨。手机忽然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他妈打来的。

“儿子！我听刘阿姨说，你当上副经理了？！”

周桂芬的声音大得能穿透手机。

“妈，你小点声……”

“我小点声什么！我儿子当上副经理了！我告诉你，你三姨刚才还打电话来问我，说你是不是攀上什么高枝了！我跟她说，我儿子那是凭本事！”

沈砚舟哭笑不得。

“妈，你别到处说了……”

“我怎么不能说了！我儿子有出息了，我高兴！”周桂芬说着，忽然压低声音，“对了，那个萧家姑娘，你俩处得咋样了？”

沈砚舟脸一红：“妈，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不知道？人家姑娘长得好看，家里又有钱，还对你印象不错，你还不抓紧？”

“妈，我配不上人家……”

“你放屁！”周桂芬打断他，“我儿子哪里差了？你爸当年不也是个穷小子，我不也跟了他？男人只要有上进心，日子总能过好！”

沈砚舟没说话。

他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

他忽然觉得，他妈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他拿起手机，给萧若澜发了条消息：“今天谢谢你。”

过了一会儿，萧若澜回复：“谢我什么？”

沈砚舟想了想：“谢谢你没嫌弃我。”

萧若澜发来一个笑脸：“我为什么要嫌弃你？”

沈砚舟看着那个笑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报表。

但他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沈砚舟在市场部待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他不懂的东西太多，就一个一个问，一个一个学。笔记本记了厚厚一本，全是各种流程和注意事项。

同事们对他的态度，也在慢慢变化。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他是个靠关系进来的空降兵，背地里没少议论他。但后来发现，他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从不抱怨。

赵磊私下跟他说：“哥们儿，说实话，一开始我也瞧不上你。但你这半个月的表现，我服了。”

沈砚舟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其实心里清楚，自己能当上这个副经理，靠的不是什么真本事。萧远山看中的是他“踏实”，但他自己知道，他离一个合格的副经理，还差得远。

他只能拼命学，拼命干，不能辜负人家的信任。

这天下午，市场部开例会。

经理刘洪坐在主位上，翻着手里的文件，脸色不太好看。

“咱们上季度的市场推广方案，效果不太理想。”刘洪说，“总部那边对数据不满意，要求咱们重新做一版方案，下周一之前交上去。”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刘洪扫了一圈：“谁愿意牵头做这个方案？”

没人说话。

这活不好干。时间紧，任务重，而且做好了是应该的，做不好就得背锅。谁都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刘洪的目光落在了沈砚舟身上。

“沈经理，你刚来不久，正好借这个机会熟悉一下业务。这个方案，你来牵头吧。”

沈砚舟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刘洪，又看了看周围的同事。赵磊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其他人也纷纷避开他的目光。

沈砚舟知道，这是刘洪在给他下套。

他要是做不好，正好有理由把他从这个位置上赶下来。

但他没有拒绝。

“好，我来做。”

散会后，赵磊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傻啊？这活你也敢接？刘洪摆明了要整你。”

沈砚舟说：“我知道。”

“那你还要接？”

“不接怎么办？”沈砚舟说，“我总不能一直躲着。他今天让我做方案，我不做，明天他就让我做别的。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赵磊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做？”

沈砚舟想了想：“我还没想好。但我有一个想法。”

接下来几天，沈砚舟几乎住在了公司。

他白天跑市场，晚上写方案，熬了好几个通宵。他把过去几年的市场数据都翻了出来，一个一个地比对，找规律，找问题。

他发现，萧氏集团的产品质量很好，但市场推广的方式太老套了。广告投放的渠道单一，目标人群定位也不够精准。

他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推广思路：放弃传统的电视广告，把重心转移到短视频平台和社交媒体上，针对年轻消费群体做精准投放。

他把这个想法写进了方案里。

周五下午，方案汇报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萧远山亲自来了，坐在主位上。萧若澜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笔，表情平静。

刘洪坐在对面，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沈砚舟站在投影仪前，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他讲了自己的分析，讲了数据，讲了市场趋势，讲了他提出的新方案。他讲得很慢，但逻辑清晰，每一步都有数据支撑。

讲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萧远山率先开口：“这个方案，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

“你花了多久？”

“三天。”

萧远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刘洪却开口了：“沈经理，你这个方案，数据倒是挺详实的。但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公司的产品，目标客户是中年人，你搞这些短视频、社交媒体，能覆盖到咱们的目标人群吗？”

沈砚舟说：“刘经理，我做过调研。咱们公司产品的主力消费群体，正在慢慢年轻化。现在三十岁到四十岁的消费者，占了总消费人数的四成以上。这个年龄段的人，恰恰是短视频平台的主要用户。”

刘洪脸色有点难看：“你这是拿数据说话，但数据能代表一切吗？”

沈砚舟说：“数据不能代表一切，但数据至少能说明趋势。咱们过去三年的市场推广，一直沿用传统模式，效果逐年下滑。这说明什么？说明市场在变，咱们的推广方式也得变。”

刘洪被噎住了。

萧远山忽然开口：“我觉得这个方案不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沈砚舟，你这个方案，我觉得可以试试。”萧远山说，“下个季度，就用你这个方案来推广。”

刘洪的脸色彻底变了。

散会后，沈砚舟刚走出会议室，萧若澜追了上来。

“你等等。”

沈砚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萧若澜走到他面前，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你刚才的表现，挺让我意外的。”

沈砚舟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就是最难得的。”萧若澜说，“刘洪在公司待了八年，他那些小心思，我爸早就看透了。但他一直没动他，就是因为没人能顶替他。现在有了。”

沈砚舟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你好好干。”萧若澜说，“我爸说了，只要你这季度业绩达标，市场部经理的位置，就是你的。”

沈砚舟心里一震。

他没想到，萧远山居然这么看重他。

“但是，”萧若澜话锋一转，“刘洪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肯定会想办法给你使绊子。你要小心。”

沈砚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没想到，刘洪的报复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一早，沈砚舟刚到公司，就看到市场部里气氛不对。赵磊看到他，脸色有点难看，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砚舟问。

赵磊压低声音：“你那个方案，出事了。”

沈砚舟心里一沉：“出什么事了？”

“今天早上，刘洪把方案里的几个核心数据发到了公司大群里，说数据造假，涉嫌虚报市场调研结果。现在整个公司都知道了。”

沈砚舟愣住了。

他快步走到工位，打开电脑，登录公司群。果然，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刘洪发了一长段文字，配了几张截图，说沈砚舟的方案数据是编造的，实际市场调研结果跟他写的不符。底下跟了一堆评论，全是质疑和嘲讽。

沈砚舟仔细看了那些截图，发现刘洪截取的数据，确实跟他方案里的不一样。

但他很清楚，他的数据是从市场部过去的调研报告里摘出来的，每一组都有出处。

刘洪是故意的。

他把正确的数据换成了错误的数据，然后截图发出来，栽赃给他。

沈砚舟的手有点发抖。

他知道自己中计了。

他拿起手机，想给萧若澜打电话，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他不能一遇到事就找萧若澜。他得自己想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翻找自己电脑里的原始文件。他记得，他做方案的时候，每一组数据都保留了来源，只要他能证明那些数据是从调研报告里摘出来的，就能洗清自己的嫌疑。

但他翻遍了电脑，发现那份原始文件不见了。

他的电脑，被人动过手脚。

沈砚舟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刘洪昨天散会后，跟他说了一句话：“沈经理，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别太得意了。”

他当时没在意。

现在他明白了，刘洪那时候就已经在布局了。

沈砚舟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嘲讽的评论，心里一阵发凉。

他知道，如果找不回原始文件，他这个副经理就当到头了。

他甚至可能被赶出萧氏集团。

他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

是萧若澜打来的。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萧若澜的声音：“你在哪儿？”

“我在工位。”

“你上来一趟，我爸要见你。”

沈砚舟愣了一下：“现在？”

“对，现在。”

沈砚舟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向电梯。

他坐电梯上顶楼，推开萧远山办公室的门，看到萧远山坐在办公桌后面，萧若澜站在窗边。

刘洪也在。

他看到沈砚舟进来，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萧远山抬起头，看着他：“沈砚舟，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沈砚舟说：“知道。刘经理说我数据造假。”

“你有什么想说的？”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我没造假。”

刘洪冷笑一声：“你说没造假就没造假？那些数据，我可是从你电脑里调出来的原始文件。”

沈砚舟握紧了拳头。

他正想开口，萧若澜忽然说话了。

“刘经理，你确定那些数据是从他电脑里调出来的？”

刘洪一愣：“当然确定。”

萧若澜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刘洪的脸色变了。

“这是沈砚舟电脑里的原始数据备份。”萧若澜说，“他做方案的时候，我让技术部的人给他电脑做了实时备份。他电脑里的文件确实被人删了，但备份还在。”

刘洪的脸一下子白了。

萧若澜继续说：“而且，技术部的人查了操作记录，发现有人在他电脑上动过手脚。那个人是谁，需要我说出来吗？”

刘洪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萧远山站起来，看着刘洪：“老刘，你在公司干了八年，我自认没亏待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洪低下头，声音发颤：“萧总……我……”

“你走吧。”萧远山说，“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不追究了。但公司留不下你了。”

刘洪的脸色灰白，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沈砚舟站在那儿，看着萧若澜，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你……什么时候做的备份？”

萧若澜看着他，笑了笑：“从你第一天进公司，我就让技术部的人盯着你的电脑了。我知道刘洪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动手了。”

沈砚舟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远山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沈，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会在公司里给你正名。”

沈砚舟点了点头：“谢谢萧总。”

萧远山笑了笑：“别叫萧总了，叫叔叔吧。”

沈砚舟愣了一下。

萧若澜的脸微微红了。

那天晚上，沈砚舟走出公司大楼，看到萧若澜站在门口。

“你怎么还没走？”他问。

“等你。”萧若澜说，“我想请你吃个饭，算是给你压压惊。”

沈砚舟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们去了公司附近一家小馆子，点了几个菜，要了两瓶啤酒。

沈砚舟喝了一口啤酒，看着萧若澜：“今天的事，谢谢你。”

“谢什么。”萧若澜说，“你是我爸选的人，我不能让你被人欺负。”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爸为什么这么看重我？”

萧若澜想了想：“因为他觉得，你像他年轻的时候。”

沈砚舟愣了一下。

“我爸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穷小子。”萧若澜说，“他什么都没有，就有一股不服输的劲。他说，他在你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沈砚舟没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杯里的啤酒，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样的人，也能被人看重。

“沈砚舟，”萧若澜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以后？”

“就是……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沈砚舟想了想：“好好干吧。既然萧总给了我机会，我就不能辜负他。”

萧若澜看着他，目光很认真：“那……你有没有想过，找个女朋友？”

沈砚舟愣住了。

他看着萧若澜，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你……你说这个干什么？”

萧若澜低下头，声音有点轻：“我就是问问。”

沈砚舟没说话。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那天晚上，他送萧若澜回家。萧若澜下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沈砚舟。”

“嗯？”

“明天见。”

沈砚舟站在路灯下，看着那辆劳斯莱斯缓缓驶离，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掏出手机，给他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想跟你说个事。”

“啥事？”

“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

周桂芬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个萧家姑娘吧？”

沈砚舟没说话。

“我就知道。”周桂芬笑得特别开心，“我儿子眼光不错。那姑娘我看着就喜欢，你可得抓紧了。”

沈砚舟挂了电话，站在路灯下，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他忽然觉得，这个城市，好像没那么冷了。

三个月后，沈砚舟的市场推广方案正式上线。

效果出奇地好，当季度的销售额，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四十。萧远山在全体员工大会上，点名表扬了他。

散会后，萧若澜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张请柬。

“这是什么？”

“我爸说，想请你周末去家里吃饭。”萧若澜说，“他有些话，想跟你说。”

沈砚舟接过请柬，低头看了看。

他抬起头，看着萧若澜，忽然笑了：“好。”

那天晚上，沈砚舟骑着共享单车回家。

他路过那家咖啡店，停了下来。

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骑着共享单车来这里相亲的样子。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世界对他充满了恶意。

但现在，他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他掏出手机，给萧若澜发了条消息：“谢谢你。”

过了一会儿，萧若澜回复：“谢我什么？”

沈砚舟想了想，回复：“谢谢你，让我觉得我值得。”

萧若澜发来一个笑脸：“你本来就值得。”

沈砚舟看着那个笑脸，笑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蹬着共享单车，往家的方向骑去。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但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轻快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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