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温1311年生于浙江青田,23岁考中元朝进士,放在元末乱世,这份出身足够体面。
此后他在元朝官场熬了二十多年,一路熬到从五品,上面层层压着蒙古贵族,升无可升,做事又处处掣肘,到48岁那年,他干脆踢开官印,回青田老家种地隐居。
![]()
而此时乱世容不下闲人,1360年,已经打下应天的朱元璋找上门来,那时候朱元璋西边是兵强马壮的陈友谅,东边是占据富庶江浙的张士诚,北边元廷虽然烂透了还没倒,缺一个能帮他拎清全局的谋臣,刘伯温就这样,以50岁的年纪出山了。
去了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献上《时务十八策》,把天下大势掰开揉碎讲得明明白白。
朱元璋看完当场大喜,说他是“吾之子房也”,拿张良比他,这句是当时最高的夸赞,可谁也没想到,也埋下了最深的隐患。
![]()
眼下要打仗,刘伯温第一句话就定了方向:先灭陈友谅,再取张士诚,绝不能两线开战。
这话当时没人敢说,陈友谅兵力是朱元璋的好几倍,先打硬骨头,弄不好就是全军覆没。
可刘伯温看得透,说张士诚就是个守财奴,绝不会背后偷袭,陈友谅志在天下,留着他早晚被他反杀,朱元璋听完直接拍板采纳。
![]()
1363年,决定天下走向的鄱阳湖大战开打。
陈友谅带六十万大军,战船连绵顺江而下,朱元璋兵力不到对方三分之一,船还比人家小一圈,满帐文武没人敢开口说话,形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伯温站出来。
四个字:用火攻。
![]()
这战法不新鲜,千年前赤壁之战早就用过,但能不能用,什么时候用,用在什么地方,就是谋臣和庸人的区别。
他一眼看穿陈友谅为了稳船,把所有战船用铁链连在了一起,机动性差到极点,正是火攻的绝佳靶子。
朱元璋依计行事,备好火船趁着东风冲进敌阵,一把火烧掉了陈友谅大半兵马,陈友谅本人突围时中箭身亡。
这一仗打完,朱元璋统一天下的最大障碍没了,可以说明朝建立的根,就是这场火扎下的。
之后灭张士诚、北伐元廷,刘伯温全程参与规划方略,开国后又主持营建新都、制定律令、修订历法、完善科举、推行军卫制度,每一件都是扎稳国家根基的大事。
按这份功劳,封个国公不过分吧?可洪武三年论功行赏,刘伯温只拿到了一个诚意伯的爵位,食禄二百四十石。
![]()
同期李善长是韩国公,食禄四千石,徐达是魏国公,食禄五千石,俩人的爵位还能世袭,刘伯温的爵位,他死了就断了,连徐达俸禄的二十分之一都不到。
封赏不公还不是最危险的,最危险的是朝堂站队。
开国之后,朝堂慢慢分成两派,一派是跟着朱元璋起家的淮西集团,李善长为首,胡惟庸跟着,是嫡系中的嫡系;另一派是浙东出身的文臣,以刘伯温为首,算是后来加入的半路人马。
朱元璋本来就想着让两派互相制衡,可刘伯温偏偏不玩这个权斗游戏。
他当御史中丞的时候,李善长的亲信李彬犯了死罪,李善长亲自上门说情,刘伯温没给面子。
按律处斩。
这下不仅得罪了李善长,连胡惟庸一帮人都把他记死了。
![]()
《明史》说他“性刚嫉恶,与物多忤”,天生看不惯歪门邪道,不会圆融,这种性子在帝王眼下,就是一把没鞘的刀,早晚要伤人,也早晚被人拿。
更要命的是选丞相那次对话。
朱元璋找刘伯温,说要换掉李善长,挨个问他人选:杨宪行不行?刘伯温说,性情不稳,不行。
汪广洋行不行?浮于表面,撑不住,不行。
胡惟庸呢?刘伯温直接说,此人不堪大用,将来必乱,更不行。
三个人选全否了,朱元璋抬头问他,那你最合适?
刘伯温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这哪里是选丞相,这是试他呢。
他赶紧推辞,说自己嫉恶如仇,扛不起这个位置。
![]()
可是晚了。
朱元璋记下了一件事:刘伯温看人的眼光,比他这个皇帝还准。
一个能把所有人所有事都看透的谋臣,放在身边,是帮你拿主意的锦囊,也是随时能捅你一刀的威胁。
此后刘伯温被排挤出朝,赐归老家,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也没做任何小动作,天天在家下棋喝酒,连当地官员都不见。
有次青田知县装成百姓见他,他正在洗脚,赶紧起身让座,知道对方身份后立刻躲进内室,再也不肯出来,就是怕沾上一点权的边,惹皇帝猜忌。
可是朱元璋还是不放心,又把他召回南京,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刘伯温就这样,不上不下,走不了也留不下,熬到了洪武八年春天,一病不起。
![]()
胡惟庸听说刘伯温病重,带着太医前来探视,为他开了药方。
刘伯温服药之后,总感觉腹中坠痛,体内像是长出拳头大小的硬块。
他强撑着一路走到朱元璋面前,把这件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等着皇帝给一个说法。
可朱元璋只回了他一句,安心养病。
没有追查,没有问责,没有处罚胡惟庸,就这么轻描淡写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刘伯温心凉了,没多久就回到青田,一个月后去世,享年六十五岁。
四年之后胡惟庸案爆发,朱元璋清算淮西集团,有人出来揭发胡惟庸毒杀刘伯温,朱元璋直接把这条写进了胡惟庸的罪状,看起来刘伯温是沉冤得雪了。
![]()
可你仔细想,当年刘伯温亲口告诉朱元璋药有问题,朱元璋为什么不管?为什么非要等到收拾胡惟庸的时候,才把这件事翻出来当罪名?
刘伯温到底错在了哪里?他不贪权,主动隐退,不结党,一身清白,懂分寸,从不忤逆,几乎把所有为臣的本分都做到了极致。
可他改不了一件事,他太聪明了。
鄱阳湖的火是他帮皇帝点的,天下格局是他帮皇帝看清的,谁能用谁不能用,他早早就能说准。
封建帝王最忌讳的,从来不是臣子做错事,是臣子聪明到让皇帝觉得,自己不是最通透的那一个。
他的悲剧,从来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是谁,他那身能看透一切的本事,本身就是让朱元璋睡不好觉的理由,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也逃不过。
参考资料:
[1] 《明史·刘基传》
[2] 《明太祖实录》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