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3日,重庆市人大常委会表决通过《重庆市艾滋病防治条例》,12月1日起施行。
其中一条,直接冲上热搜:感染者必须主动把感染事实告知配偶、与自己有性关系的人,以及准备登记结婚的对象。本人不说,医疗卫生机构可以根据流调情况代为告知,并给对方做医学指导。
同步划了红线:对单位、对社会,感染者的隐私照旧严格保护,未经同意,任何人不得公开感染者及家属的信息。(综合重庆人大网及多家媒体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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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市人大常委会公告:《重庆市艾滋病防治条例》
消息一出,有人叫好,也有人担心会加重歧视。
这条法规出台前,一线的医生过的是什么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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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此前曝出过两起真实案例。
第一起,婚检时女方查出感染HIV,请求医生对未婚夫保密。医生照规矩只上报疾控,什么都没说。后来男方婚后被感染,闹到主管部门,医生被停职。
第二起,同样的婚检场景,医生上报后主动把结果告诉了男方。女方以侵犯隐私为由反复投诉,医生被停职三个月,最后辞了职。
说,担责。不说,也担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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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务服务大厅内的婚前检查服务窗口
苏州有参与婚检工作的医生接受调研时说过,遇到这种情况,只能打电话委婉提醒对方"注意身体""加强健康防护",不敢多说一个字。
而墙外面,那个人还蒙在鼓里,还盘算着婚礼的日子。
有人翻出民法典:婚前隐瞒重大疾病,另一方可以请求撤销婚姻。法律给了出口,可那是事后算账。婚姻撤了,健康回不来。
2
瞒,是有空间的:2003年强制婚检取消后,婚不婚检全凭自愿。这些年有的地方婚检率一直不高,两份体检报告,各自揣在各自手里,谁也看不到对方那份。
很多人拿"隐私"两个字当挡箭牌。隐私的边界,对外人,对单位,对不相干的世界,都成立,唯独枕边人不在其中。一个要和你领证,同床共枕,计划生儿育女的人,本来就是风险的共担方,他有资格知道。
瞒着他,等于拿他的健康做赌注,赌自己传播不出去,赌他一直查不出来。
感染者当然有难处:怕歧视,怕说完这段关系当场崩掉,很多人选择咽下去。
但真有敢说的人。
西安有个女孩小C,检测出感染后谈了新男友。她在志愿者劝说下没有隐瞒,先带男友参加艾滋病知识分享沙龙,听医生讲科学治疗,再主动坦白,说完主动提了分手。
几个月后,男方自学了大量防艾知识,回来找她复合。现在两人结了婚,正准备要二胎。如今规范治疗下,感染者同样可以正常生活、正常工作。
云南等地还把话说得更硬:恶意隐瞒导致他人暴露,要承担民事责任,构成犯罪的追究刑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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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层防艾检测点,医护人员为市民采血快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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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这次立法,思路其实很克制。
主动告知放在第一位,医院只在你拒不告知时才兜底。告知范围也只锁定配偶、性伴侣和结婚对象,绝不向社会公开。
国务院2006年的艾滋病防治条例,其实早就写明了告知义务,只是没有罚则,也没有兜底办法,全凭自觉。二十年来靠自觉的结果,就是开头那两个左右为难的医生。
云南、广西等多地此前都有类似探索,重庆是把这条路又往前铺了一节。
婚检安排上,结果两个人互相看。这条例护住的,是每一个准备结婚、毫不知情的人。
婚姻的底线,不在爱得多深,就在四个字:不瞒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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