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合围德军失败，损失超1300辆坦克，一场用牺牲换来的牵制之战

1942 年 11 月 25 日，勒热夫‑维亚济马突出部。

大雪覆盖的森林原本一片死寂，数百门火炮的轰鸣骤然撕碎了这份宁静。此时的苏德战场上，斯大林格勒方向，苏军的装甲突击集团正在收紧包围圈，准备困住保卢斯麾下的德军部队。而在战线中部，一场规模宏大的进攻战役正式打响，这就是代号火星行动的第二次勒热夫‑瑟乔夫卡进攻战役。朱可夫大将调集了规模空前的兵力投入作战，总计 70 个师，配属接近 2000 辆坦克。这次作战目标十分明确：击溃瓦尔特・莫德尔指挥的德军第 9 集团军。这支部队盘踞在距离莫斯科仅仅 150 公里的勒热夫‑维亚济马突出部，像一把尖刀，时刻威胁着苏联首都的安全。

德军将这块突出部称作抵在俄罗斯太阳穴上的手枪。希特勒下达死命令，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这片区域。德军在这里构筑起纵深达到 100 公里的多层防御体系：密密麻麻的永备火力点、大片的地雷封锁区，还有大量就地挖掘掩体、半埋在土里充当固定炮台的坦克。对于苏军战士来说，他们要攻克的早已不是普通野战阵地，而是一座工程完备、固若金汤的陆上堡垒。更残酷的是，进攻全程，部队要直面暴风雪肆虐的严寒，还要在泥泞难行、沼泽遍布的地形里向前推进。

钢拳撞击花岗岩壁垒：暴风雪中的强行突击

进攻打响的时候，战场上大雾弥漫，风雪漫天。苏军炮兵只能对着德军阵地区域实施面积轰击，受恶劣天气制约，空军根本无法升空提供支援。隶属于第 20 集团军、第 41 集团军的坦克兵团，几乎是在两眼一抹黑的状态下发起冲锋。

在加里宁、别雷一带，爆发了烈度超乎想象的血战。哪怕是经历过 1941 年残酷战斗的老兵，面对眼前的场面也会感到震惊。苏军坦克部队一次次冲进德军精心布置的火力口袋，不少战车在小河谷地被击中起火，车组人员伤亡惨重。即便付出巨大代价，苏军依旧持续向德军防线内部楔入突破口，一寸一寸撕扯对方的防御阵地。

莫德尔感受到了巨大压力，开始火急火燎调动手里所有的预备队堵缺口。为了扛住苏军的 “火星行动”，德军统帅部不得不取消原本计划调往斯大林格勒的 15 个师。原本可以派去替保卢斯解围的坦克部队，大批消耗在了勒热夫的茫茫林海当中。

这恰恰就是火星行动隐藏的战略价值：死死牵制住德军中部重兵集团，耗尽对方的兵员与装备储备，让敌人抽不出哪怕一兵一卒南下驰援斯大林格勒。

只是这份战略牵制的代价极为惨重。短短一个月的交战，苏军损失坦克数量超过 1300 辆。虽然没能一口气吃掉德军主力，但希特勒引以为傲的这座中部 “钢铁要塞”，已经实实在在出现裂痕。

库尔斯克会战的伏笔：勒热夫埋下的胜负种子

到 1942 年 12 月 20 日前后，火星行动的大规模交战阶段宣告结束。从战役直接目标来讲，火星行动并没有完成预设的最高任务，苏军没能完成对德军第 9 集团军的合围。可如果跳出单纯的战术成败，站在全局战略角度去衡量，这次作战取得的成果不容否认。

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经过这一轮血战，兵员和装备遭到严重损耗。实力被大幅透支之后，莫德尔在 1943 年 2 月，没有发生大规模战斗的情况下，就主动放弃了勒热夫‑维亚济马突出部。不是他不想守，是手里已经没有足够的士兵和装备，继续把持这把对准莫斯科的 “手枪”。

勒热夫、瑟乔夫卡周边给德军造成的重创，影响延续到了 1943 年夏季。按照德军 “堡垒行动” 的原始规划，莫德尔的第 9 集团军本要充当库尔斯克会战北方方向的进攻铁拳，从北面砸向库尔斯克突出部。但是经历过 1942 年末勒热夫的血战，这支军队始终没能恢复到满编作战状态。

1942 年 12 月在朱可夫、科涅夫打击之下遭受重创的那些德军步兵团，大量兵员葬送在勒热夫的战场，这些部队再也没能完整出现在普罗霍罗夫卡的坦克大决战当中。后人常常把勒热夫战场叫做勒热夫绞肉机，这场惨烈厮杀，成为 1943 年苏军系列大胜看不见的基石。

很多人熟悉斯大林格勒的逆转，熟悉库尔斯克坦克会战的恢弘，却常常淡忘了第二次勒热夫‑瑟乔夫卡战役。这场战役，是加里宁方面军、西方面军无数士兵用生命书写的关于牺牲的故事。士兵们冲锋的时候心里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密不透风的火网。

他们完成了属于自己的使命：斯大林格勒守住了，德军手里宝贵的机动预备队，在决战到来之前就被消耗殆尽。

这是一场充满苦涩、代价沉重，却又具备关键意义的精神抗争。如果没有 1942 年风雪里这一波波前赴后继的进攻，也就不会有 1945 年胜利的礼炮。

苏德战争的历史，从来不是只由几场广为人知的大决战构成。有很多战役，没有拿到战术层面的完胜，却靠牺牲改变了整个战争的走向。火星行动就是典型代表：它没有实现围歼德军第 9 集团军的战术目标，但是成功锁死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粉碎德军向斯大林格勒投送增援的计划。

战争博弈，不全是 “打赢歼灭战” 才算胜利。牵制、消耗对手有生力量，打乱敌人整体部署，同样是极为重要的作战手段。为了达成这个战略目的，前线士兵付出了难以想象的牺牲。漫天风雪，冻土森林，无数士兵倒在冲锋路上。

后世讨论二战东线，很长一段时间，火星行动的存在感很低。不少资料会把目光集中在同时期正在走向胜利的斯大林格勒，勒热夫方向的血战就被掩盖。直到近些年，更多档案被整理公开，这场惨烈的牵制战役，才重新回到大众视野。

要分清一件事：战术目标没达成，不等于战略上毫无价值。德军被迫放弃勒热夫突出部、第 9 集团军元气大伤，后续无力承担库尔斯克北线主攻任务，这些连锁反应，都源自 1942 年 11‑12 月的这场进攻。德军原本的设想，是依靠勒热夫突出部持续威胁莫斯科，同时在局势危急时抽调中部部队南下救斯大林格勒。火星行动直接打碎了这个算盘。15 个师被钉死在中部战线，无法奔赴南线，保卢斯集团的外部救援希望又少了一分。

当然，高昂的损失是绕不开的事实。一千三百多辆坦克损毁，数不尽的官兵伤亡，冰冷数字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的人。暴风雪、泥泞、德军层层加固的工事，全部叠加在一起，放大了进攻的代价。当年的苏军士兵不是不怕死亡，他们清楚前方就是火力壁垒，但依旧向前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