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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世上的事儿,是不是往往比电视剧还要离谱得多?
街坊邻居们这几天凑在小区楼下晒太阳,嘴里嚼着瓜子,翻来覆去聊的,全都是老陈家那桩没脸见人的丑事。
老陈名叫陈斌,今年四十六岁,在咱们这片建材市场开了个批发店。
为人老实本分。
是个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的闷葫芦。
平时见谁都笑呵呵的。
递烟倒茶。
规矩得很。
他老婆林娟,比他小三岁,今年四十三,长得水灵,哪怕人到中年了,也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烫着大波浪,穿着紧身裙。
谁要是说一句林娟漂亮。
陈斌虽然嘴上不说什么。
心里也是高兴的。
毕竟自己这模样一般。
能娶个漂亮媳妇。
那是福气。
可谁能想到,这份福气,最后变成了一把刀,直直地插进了陈斌的心窝子里。
事情发生在上个月的一个星期四。
那天夜里下着大雨。
秋风夹着雨水拍打着窗户。
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凌晨两点半,陈斌的手机突然响了。
干建材这行的,半夜接电话那是常有的事,有时候大车半夜进城卸货,老板必须得到场。
陈斌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看都没看就按了接听。
“喂,是陈斌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严肃,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
“是我,您哪位?”
陈斌坐了起来,顺手摸向床头的开关。
“这里是城南派出所。林娟是你妻子吗?”
陈斌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全消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空床铺。
林娟晚上没回来。
她下午出门前说是去跟几个闺蜜打麻将。
可能要在闺蜜家通宵。
陈斌早就习惯了,老婆爱玩,他觉得女人嘛,只要把家顾好,打打牌也没什么。
“是,她是我老婆。警察同志,出什么事了?她是不是跟人打牌被抓了?”
陈斌赶紧问,心里还盘算着要带多少罚款去赎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你现在来一趟城南派出所,或者直接去市人民医院的太平间。你妻子突发疾病,人已经没了。”
陈斌的脑子“嗡”地一声,就像被人用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人没了?
什么叫人没了?
下午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穿着新买的风衣。
还对着镜子抹口红。
怎么才过去十几个小时。
人就没了?
陈斌连滚带爬地穿上衣服,连袜子都穿反了,抓起车钥匙就冲进了雨夜里。
一路上他脑子里乱作一团,闯了两个红灯,浑身抖得像筛糠。
等他赶到派出所,衣服都被雨水浇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接待他的是一个年轻警察和一个老警察。
老警察看着陈斌这副模样。
叹了口气。
递给他一杯热水。
“陈师傅,你先坐下,冷静一点,这事情……有点复杂。”
陈斌哆嗦着捧着纸杯,热水洒在了手背上他也浑然不觉。
“警察同志,我老婆到底得什么病了?她平时除了血压有点低,没别的毛病啊!怎么好好的打个麻将,人就没了呢?”
老警察看着陈斌。
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同情。
还有一丝尴尬。
“陈师傅,你妻子不是在打麻将。她是在咱们区那家‘如意快捷酒店’出事的。”
快捷酒店?
陈斌愣住了,手里的纸杯被捏得变了形。
“她去酒店干什么?她闺蜜家不住酒店啊。”
老警察清了清嗓子,把一份笔录推到了陈斌面前。
“当时在房间里的,还有一个男人。叫王强。”
轰的一声。
陈斌觉得自己的世界塌了。
老警察继续硬着头皮说明情况。
原来,林娟根本不是去打麻将,而是去酒店和那个叫王强的男人开房。
两人在房间里发生了关系,就在这个过程中,林娟突然呼吸急促,捂着胸口倒在了床上。
那个王强当时也吓傻了,因为怕事情败露,他没有第一时间拨打120。
他慌慌张张地穿上衣服,竟然想着偷偷溜走。
等他跑到一楼大厅。
被值班的保安看出了端倪。
拦下来报了警。
这才叫了救护车。
可是已经晚了,医生赶到的时候,林娟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死因是突发心源性猝死。
换句话说。
林娟是死在了别人的床上。
而且那个男人在她犯病的时候。
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
眼睁睁地看着她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间。
陈斌听完这些。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瘫坐在椅子上。
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大吵大闹。
他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桌子上的笔录,盯着上面“王强”和“酒店”那几个字。
老警察有点担心,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师傅,人死不能复生。现在遗体停在医院,法医已经做过初步鉴定排除了他杀。”
“后续家属需要去办一下手续,把遗体领回去,准备后事。”
陈斌慢慢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冷得像冰。
他把手里的纸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水花溅了一桌。
“我不去。”
陈斌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什么?”
年轻警察愣了一下。
“我说,我不去。我也不签字,我也不领人。”
陈斌站起身,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她不是死在别的男人床上吗?让那个男人去给她收尸吧。我陈斌,没有这个老婆。”
说完,陈斌转身就往外走。
警察赶紧拦住他,劝说道。
“陈师傅,你心情我们理解,这是奇耻大辱,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但从法律上讲,你还是她的合法丈夫。你不签字,遗体火化不了,这事情总得有个了结。”
陈斌冷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合法丈夫?她脱衣服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有合法丈夫?”
“她丢得起这个人,我陈斌丢不起!让我给她办丧事?门都没有!”
陈斌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里。
这件事情,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建材市场,也传遍了他们所在的小区。
流言蜚语是最可怕的刀子。
第二天,陈斌照常开门营业,可是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全都变了。
有同情的,有嘲笑的,有躲在背后指指点点的。
陈斌就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机械地给人拿货、算账。
一天下来。
一句话都没跟别人多说。
而另一边,林娟的娘家早就炸开了锅。
林娟的母亲,也就是陈斌的丈母娘,赵秀兰,那可是这片儿出了名的泼辣户。
赵秀兰今年六十八岁,生了三个女儿一个儿子,林娟是老三。
赵秀兰这辈子最偏心那个小儿子,对几个女儿都是当成摇钱树来用的。
当初陈斌和林娟结婚,赵秀兰就看不上陈斌是个摆地摊卖沙子的。
硬是逼着陈斌借了一屁股债,凑了十八万彩礼,才把女儿嫁过去。
结婚这些年,陈斌起早贪黑,把地摊做成了建材批发店,日子渐渐好过了。
赵秀兰也没少从女婿这里搜刮。
小儿子买房,赵秀兰来要了五万;小儿子结婚,赵秀兰又来借了十万,说是借,从来没还过。
陈斌为了家庭和睦,每次都忍了。
林娟在娘家的耳濡目染下,也觉得丈夫给她花钱是天经地义,渐渐地养成了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
这几年,店里生意稳定了,陈斌忙着送货,林娟就在店里收钱。
可是林娟嫌店里灰尘大。
后来干脆就不去了。
天天拿着钱去美容院、去打牌。
陈斌怎么也没想到,她打牌打到了别人的床上。
得知女儿死讯的赵秀兰,带着林娟的哥哥姐姐,浩浩荡荡地冲到了陈斌的店里。
一进门,赵秀兰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嚎丧。
“我苦命的女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陈斌坐在柜台后面,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丈母娘。
林娟的大哥冲上前,一把揪住陈斌的衣领。
“陈斌!你还是不是人?我妹妹现在还躺在太平间里冷冰冰的,你竟然躲在这里开店赚钱?”
“你赶紧拿钱出来,把丧事办了!我妹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
陈斌一把拨开大舅子的手,理了理领子。
“不明不白?警察没告诉你们她是怎么死的吗?”
陈斌环视了一圈林娟的娘家人。
“她死在谁的床上,你们找谁去要钱办丧事。我陈斌,一分钱都不会出。”
赵秀兰一听这话。
骨碌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
指着陈斌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放屁!林娟是跟你领了结婚证的,生是你家的人,死是你家的鬼!”
“她在外面出点小错怎么了?谁没犯过错?人死为大,你现在连个后事都不管,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大家都对着赵秀兰指指点点,觉得这老太太真是不讲理。
出点小错?
给自己老公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还当场死在了别的男人床上,这叫小错?
陈斌气得浑身发抖,但他咬着牙,没有破口大骂。
他指着门外说。
“你们走。这里不欢迎你们。林娟的事,我不管就是不管。”
“想办丧事?行啊,你们自己掏钱办!别来沾我的边!”
赵秀兰撒起泼来哪是那么容易打发的。
她冲进店里,把货架上的管件、龙头稀里哗啦地推倒了一地。
“我告诉你陈斌!你想甩手不管?没门!”
“我女儿跟了你这么多年,吃了多少苦?现在人没了,你必须给她风风光光地办一场葬礼!”
“骨灰盒要最好的,墓地要风水最好的!没有五十万,这事儿不算完!”
陈斌冷眼看着这个曾经让他忌惮三分的丈母娘,突然觉得很可笑。
女儿出了这种见不得人的丑事。
当妈的第一反应不是觉得丢人。
而是跑来讹女婿的钱。
“五十万?五十块我都不给。”
陈斌拿起手机,
“你们再砸我的店,我就报警了。”
一听报警。
林娟的大哥有点怂了。
拉了拉赵秀兰的衣服。
赵秀兰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报警?好啊,你报啊!你不办丧事,我就去法院告你!告到你身败名裂!”
娘家人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陈斌一个人,面对着满地狼藉。
他慢慢蹲下身,把那些散落的零件一个个捡起来,眼泪突然就砸在了地上。
十几年的夫妻,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其实,林娟出轨的苗头,早就有了。
那个王强,是小区附近一个棋牌室的常客。
四十多岁了,打着光棍,平时游手好闲,但嘴巴特别甜,又会打扮,穿着一身假名牌,到处装大老板。
林娟经常去棋牌室,一来二去就跟王强看对了眼。
陈斌平时太忙,每天回家累得倒头就睡。
林娟抱怨他不懂浪漫,不关心她。
王强呢,天天发微信嘘寒问暖,一口一个“娟姐”叫得那叫一个甜。
有时候林娟输了钱,王强还会主动替她垫上。
女人的虚荣心一旦被满足,理智也就跟着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有一次陈斌偶然看到了林娟手机里的暧昧短信。
他问林娟是怎么回事。
林娟当时理直气壮地说。
“牌友开个玩笑怎么了?你天天死在外面不管我,还不许别人跟我说两句话?”
陈斌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没有深究。
他以为只要自己多赚点钱,林娟总会收心的。
他哪里知道,有些人的心一旦野了,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遗体一直停在太平间。
医院催了好几次,派出所也来做过思想工作。
陈斌的态度坚如磐石:不管、不问、不签字。
赵秀兰眼看着女婿油盐不进,心里也急了。
停尸费每天都在增加,而且事情拖得越久,娘家的名声就越臭。
最终,赵秀兰一咬牙,自己掏钱去把林娟的遗体领了出来,草草地办了火化。
没有办葬礼,也没有通知什么亲戚。
因为实在丢不起那个人。
骨灰盒拿回娘家后。
赵秀兰看着那个黑色的盒子。
心里的火气不仅没消。
反而越烧越旺。
她觉得这一切都是陈斌造成的。
如果陈斌能多陪陪女儿,女儿就不会去打牌;不去打牌,就不会认识王强;不认识王强,就不会死。
所以,陈斌必须赔偿!
赵秀兰找了一个律师,一纸诉状,真的把陈斌告上了法庭。
案由很明确:
第一,要求陈斌支付林娟的丧葬费、停尸费等各项费用共计六万余元。
第二,要求陈斌支付精神抚慰金二十万元。
第三,要求对陈斌和林娟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赵秀兰作为法定继承人,要求继承林娟那一半的财产。
传票送到店里的时候,陈斌正在给客户装车。
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签收了传票。
看着上面的金额,陈斌冷冷地笑了一声。
这老太太,还真是把女儿当成了最后的摇钱树,人死了还要再榨干最后一点油水。
陈斌也找了律师。
他不差这点律师费,他就是要争一口气。
一个月后,案子在区法院开庭。
那天,法庭里坐满了来旁听的亲戚和街坊,大家都想看看这出闹剧到底怎么收场。
赵秀兰穿了一身黑衣服,头上还缠了一根白布条,在原告席上哭得死去活来。
“法官大人啊,你要为我做主啊!我女儿死得惨啊!”
“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女儿把最青春的几年都给了他,最后人死了他连面都不露啊!”
“他眼里只有钱!他这是遗弃!是虐待啊!”
赵秀兰的律师在旁边递着纸巾,义正辞严地陈述着诉求。
主要围绕《民法典》中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来说事。
强调陈斌作为丈夫,在妻子死后拒绝操办后事,违背了公序良俗,理应承担丧葬费用,并支付精神抚慰金。
轮到被告席的陈斌发言了。
陈斌那天穿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头发理得整整齐齐,但脸色依然很憔悴。
他没有像赵秀兰那样大哭大闹。
他站起身。
对着法官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拿出了厚厚一沓证据。
“法官,各位旁听的街坊,我陈斌自认对得起天地良心。”
“原告说我违背公序良俗,我想请问,到底是谁违背了公序良俗?”
陈斌的律师接过了话筒,开始展示证据。
第一组证据,是林娟死亡时的出警记录和法医报告。
明确写着林娟是在与案外人王强发生性关系时猝死。
第二组证据。
是陈斌在出事后。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收集来的。
有林娟和王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里面全是不堪入目的调情话语。
有林娟给王强的转账记录,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十几万。
这些钱,都是陈斌在建材市场一车一车沙子、一根一根管子卖出来的血汗钱。
第三组证据,是王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
王强承认,林娟在犯病倒下的时候,他因为害怕别人知道自己和有夫之妇偷情,穿上衣服就想跑。
耽误了至少二十分钟的抢救时间。
陈斌的律师掷地有声地说。
“法官,被告陈斌在得知妻子背叛婚姻,并且是以如此屈辱的方式离世后,遭受了极其严重的心理创伤。”
“原告林娟在婚姻存续期间,长期与他人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甚至将夫妻共同财产转移给情人。”
“林娟的行为,才是严重违背公序良俗、违背夫妻忠诚义务的。”
“在这种极端情况下,要求一个被戴了绿帽子、被转移了财产的丈夫,去为出轨致死的妻子风光大葬,这才是对道德的最大侮辱!”
法庭里鸦雀无声。
哪怕是之前觉得陈斌做事太绝的几个邻居,此刻也沉默了。
是啊,刀子没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有多疼。
谁能受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
赵秀兰在原告席上有些坐不住了。
她没想到陈斌竟然查出了林娟倒贴钱给王强的事。
她结结巴巴地反驳。
“那……那就算她有错,人死为大,你也是她丈夫!夫妻财产也有她的一半,我作为她妈,我得继承!”
陈斌看着曾经百般讨好的丈母娘,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财产?你还有脸提财产?”
陈斌的律师继续举证。
“关于财产分割,被告陈斌同意依法分割。但是,基于原告林娟在婚姻中的重大过错,且存在私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给情人的行为。”
“根据法律规定,过错方应当少分或者不分财产。”
“同时,被告陈斌在此正式提出反诉,要求原告林娟的继承人,也就是赵秀兰女士,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返还林娟私自赠与王强的十几万元。”
这下轮到赵秀兰傻眼了。
她本想来敲一笔竹杠,没想到陈斌不仅不愿意给,还要倒扣她的钱。
法官敲了敲法槌,维持了法庭的秩序。
这案子确实棘手,掺杂了太多的伦理道德和人情世故。
在休庭调解阶段,法官把双方叫到了调解室。
法官语重心长地对陈斌说。
“陈师傅,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从感情上讲,你拒绝办后事可以理解。”
“但从法律上讲,夫妻关系的终结是以死亡为界限的。在她死亡的那一刻,你们还是合法夫妻。”
“对于遗体的处理,作为配偶,确实有协助处理的基本义务。当然,这个义务并不要求你大操大办。”
陈斌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开口了。
“法官,我不是心疼钱。我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我一闭上眼,就是她和那个男人在床上的样子。您让我怎么去给她上香?怎么去给她买骨灰盒?”
法官叹了口气,转向赵秀兰。
“赵老太太,您女儿这事办得确实不地道,这是事实。”
“您现在来要精神抚慰金,完全没有法律依据。陈师傅才是受害者,他没找您要精神损失费就算好的了。”
“至于丧葬费,实际支出的合理部分,陈师傅确实应该承担一部分。但您狮子大开口要的那些,法院是不可能支持的。”
“关于财产分割,林娟有重大过错,按照原则,确实要少分。”
经过长达三个小时的艰难调解,双方终于达成了和解协议。
这个协议,说实话,挺出人意料的。
陈斌同意从夫妻共同财产中。
拿出三万元给赵秀兰。
作为林娟处理后事的实际支出补偿。
这不是他妥协了,而是他想彻底买断这段孽缘。
“这三万块钱,就当是我陈斌给林娟最后买的一张纸钱。”
“从此以后,我跟你们老林家,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别来找谁。”
陈斌在协议上签字的时候,手连抖都没抖一下。
至于其他的房产、存款和店面。
因为林娟存在严重过错并转移财产,经过折算,赵秀兰最终只分到了很少的一部分现金。
这和她当初妄想的五十万,差了十万八千里。
从法院出来的时候,赵秀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斌的背影大骂。
“你这个绝户头!你不得好死!”
陈斌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人在做,天在看。到底谁不得好死,下面的人比咱们清楚。”
事情到这里,本以为就结束了。
可是世道轮回,有些账,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陈斌虽然在法庭上出了气,但他心里的创伤,哪是那么容易愈合的。
他把建材店盘了出去,离开了这个充满闲言碎语的小区。
拿着这些年攒下的钱。
回了老家。
在镇上重新开了一家小超市。
过起了平平静静的日子。
听说后来,他又找了一个老伴,是个丧偶的小学老师,人很温和,不爱打扮,但做得一手好菜。
两人每天晚上吃完饭,就在镇上的河边散步,日子过得倒也安稳。
而赵秀兰那边,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拿到那点可怜的遗产后,赵秀兰本来想补贴给小儿子。
谁知道那个小儿子是个不争气的,拿着钱去赌博,输了个精光。
连赵秀兰的养老本都给搭进去了。
儿媳妇天天在家指桑骂槐,赵秀兰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晚景十分凄凉。
至于那个王强。
林娟死后,虽然法医鉴定是突发疾病,王强不用承担刑事责任。
但是,林娟的大哥咽不下这口气。
找了几个道上的兄弟,在一个黑咕隆咚的晚上,把王强堵在巷子里揍了一顿。
王强被打断了一条腿,还不敢报警。
因为这事儿闹得太大。
棋牌室也不敢让他进去了。
他在这片混不下去。
最后只能一瘸一拐地回了农村老家。
听说后来因为腿脚不利索,找不到媳妇,天天在村里捡破烂为生。
街坊们现在再聊起这件事,都会忍不住唏嘘感叹。
婚姻这东西,就像是两人合伙开公司。
一开始大家都是奔着好日子去的。
可是走着走着。
有人嫌累。
有人嫌烦。
有人就开始在外面搞小动作。
林娟错就错在,她把陈斌的包容当成了懦弱,把安稳的日子当成了无聊。
她以为外面那些甜言蜜语是真爱,却不知道,真到了生死关头,那个满嘴抹蜜的男人,连替她打个120都不肯。
她为了一时的贪欢,搭上了自己的性命,也把陈斌半辈子的心血和尊严踩在脚下。
丈母娘赵秀兰呢,一辈子算计,把女儿当商品,最终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其实,陈斌最后那三万块钱,给得真漂亮。
那不是妥协,那是一种彻底的切割。
这就好比一块肉烂在了锅里,你不能为了这块臭肉,把整个锅都砸了。
你得把它捞出来,扔掉,然后把锅洗干净,重新烧水做饭。
陈斌熬过了人生中最黑暗的那段日子,现在终于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人这一辈子,谁也不能保证不遇到几个烂人烂事。
关键是,遇到烂人的时候,你得有抽身而退的勇气,和快刀斩乱麻的决断。
别跟烂人纠缠,别为不值得的人流泪。
就像陈斌那样。
不办葬礼。
不流眼泪。
在法庭上用证据说话。
把该拿回来的拿回来。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交给老天爷去评判。
今天的故事讲完了,这饭桌上的茶也该凉了。
回去好好看看自己身边的枕边人吧。
平平淡淡才是真,踏踏实实才是福。
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看着好看,真要是碰上了,指不定就是要命的毒药。
日子嘛,还得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最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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