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不听劝睡在了雇主身边,雇主问:你要加工资吗
凌晨一点,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密。
林晚把最后一碗姜汤端进主卧时,周沉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额头贴着退热贴,手背上还挂着输液针。
“周先生,医生说你今晚不能一个人睡。”
她把药和温水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尽量平稳。
周沉抬眼看她,声音沙哑:“我能照顾自己。”
“您刚才下床差点摔倒。”
“那是意外。”
“您高烧三十九度八,身边不能没人。”
“林晚。”
男人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克制和冷淡:“回去睡觉。”
林晚没动。
她今年二十九岁,在周家做了两年住家保姆。平时负责三餐、清洁和照顾周沉的生活起居,工作清楚,边界也清楚。
周沉是她的雇主。
她只是保姆。
这两年里,周沉从不随意使唤她,也从不说难听的话。每个月工资按时发,逢年过节还有红包。林晚母亲身体不好,弟弟还在读大学,这份工作对她来说,不只是收入,更是全家的支撑。
所以,她一直把分寸看得比什么都重。
主卧,她从来不进第二次。
周沉生病,她可以递水、喂药、叫医生,却绝不会整夜留在床边。
可今晚不一样。
从下午开始,周沉就高烧不退。医生上门看过,说是急性肺炎,开了药,又叮嘱家里必须有人看护。
周沉却坚持不肯住院。
他不喜欢医院,也不喜欢麻烦别人。输完液后,他连护工都不愿意请,只说睡一觉就好。
林晚知道,他不是不难受。
只是这个男人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
习惯了生病时一个人吃药,习惯了深夜发烧时自己换毛巾,也习惯了屋子里没有人问他一句“好点了吗”。
她在床边站了许久,终于低声说:“周先生,我就在沙发上睡,不会打扰您。”
“不行。”
“医生说——”
“医生说的话我听见了。”周沉闭上眼,“你出去。”
“那我睡门口。”
周沉睁开眼,眸色深沉:“林晚,你是不是听不懂话?”
林晚抿了抿唇。
“我听得懂。”
“听得懂就出去。”
“可我不能走。”
“这是命令。”
“您可以扣我工资。”
周沉被她气得轻咳起来。
林晚连忙俯身替他拍背,又倒了半杯温水递过去。男人喝了两口,脸色依旧难看。
“我不是在和您顶嘴。”她轻声说,“您要是半夜再烧起来,连水都拿不到。我睡在外面,听不见您的动静。”
“我不需要你睡在这里。”
“那我睡在门外。”
“也不行。”
“为什么?”
周沉看着她,没有回答。
主卧里只开着一盏壁灯,昏黄的光落在他疲惫的脸上。过了几秒,他才开口:“男女有别,雇主和保姆也有别。你留在这里,传出去不好听。”
林晚低下头。
她当然知道。
正因为知道,所以她才站在这里迟迟不肯走。
周沉见她没有动作,语气更沉了几分:“我再说一次,回你房间。”
“您不舒服的时候,也这么赶别人吗?”
“我没有赶别人。”
“那是因为没人愿意留下。”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周沉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三十七岁,离婚四年,工作忙,性格冷,平时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朋友不少,却没人真的知道他住在哪里,更没人见过他高烧时的样子。
林晚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
她转身拿来一床薄毯,在大床另一侧铺开。
周沉看见她的动作,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林晚。”
“我睡最外面。”
“出去。”
“您放心,我不会碰到您。”
“我让你出去。”
“您要是明天还想赶我走,随时可以。”
她说完,脱下拖鞋,躺在了床铺最边缘。
两个人之间隔着近一米的距离。
林晚整个人缩在床边,连被角都不敢多盖,只把手放在身前,规规矩矩地闭上眼睛。
周沉看了她很久。
“你不听劝?”
“听了。”
“听了还躺在这里?”
“我听的是医生的劝。”
“医生让你睡我床上?”
“医生让您身边有人。”
“沙发不行?”
“我怕听不见。”
“门口不行?”
“您半夜要是摔倒,我扶不动您。”
“你可以叫保安。”
“等保安上来,您已经摔完了。”
周沉眉头紧皱,像是想把她从床上拎出去,可高烧让他连说话都费力。
最后,他只冷冷丢下一句:“随你。”
林晚没有回应。
她知道自己越界了。
也知道周沉说得没错。
男女有别,身份有别,睡在雇主身边,本来就是一件很容易被误会的事情。
可她只是想让他平安熬过这一晚。
仅此而已。
雨声持续到后半夜。
周沉的体温反复升高,林晚几乎每隔半小时就替他测一次体温。药效发作时,他浑身出汗,林晚便拿毛巾替他擦额头和脖颈;他冷得发抖时,她就把空调温度调高,重新替他盖好被子。
期间周沉醒过几次。
每次睁眼,他都能看见林晚坐在床边。
她困得眼睛发红,却不敢真正睡着。手里握着体温计,旁边放着水和药,像是在守着一件不能出差错的事情。
“你去睡。”他低声说。
“您先睡。”
“我没事。”
“嗯,您没事。”
她嘴上应着,手却仍然探向他的额头。
周沉看着她,终于没再说话。
清晨六点,雨停了。
窗外透进一层淡淡的白光。
周沉退烧后睡得很沉,呼吸比之前平稳许多。林晚守了一夜,眼皮沉得抬不起来,确认他体温降下来后,才松了口气。
她原本只想坐在床边休息一会儿。
不知不觉,却靠着床头睡了过去。
醒来时,阳光已经照进了房间。
林晚睁眼的第一秒,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直到她看见近在咫尺的周沉,整个人猛地僵住。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他穿着干净的家居服,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比昨晚好了许多。此刻正靠在床头,安静地看着她。
林晚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
“周先生,对不起!”
动作太急,差点撞到床头柜。
周沉抬手扶住她:“慢点。”
他的掌心碰到她的手腕,温度稳定而温热。
林晚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
“我不是故意的。”她站在床边,局促地解释,“昨晚您一直发烧,我怕您出事,所以才……我知道这样不合规矩,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
“离开?”
“您可以扣我工资,也可以通知家政公司换人。”
“我什么时候说要换人?”
“您没说,但我睡在了您的床上。”
“嗯。”
“还睡在了您身边。”
“嗯。”
“这属于严重越界。”
周沉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要加工资吗?”
林晚愣住。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你不听劝,非要睡在雇主身边。”周沉语气平淡,甚至有些认真,“通常这么做,都是为了加工资。”
林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昨晚她守着他测体温、喂药、擦汗,整整一夜不敢合眼。她担心他摔倒,担心他高烧不退,担心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出事。
可到了周沉那里,这些似乎都可以被解释成一种讨价还价。
她垂下眼,手指慢慢攥紧衣角。
“如果您这么想,那就算了。”
周沉眉头微动。
“我没说错?”
“您说得对。”林晚努力挤出一个笑,“我睡在您身边,就是为了加工资。”
“那你想加多少?”
“不要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您误会。”
“误会什么?”
林晚抬头看他,眼眶已经微微发红。
“误会我做这些,是因为钱。”
房间里安静下来。
周沉看着她,原本淡漠的神色渐渐沉了下去。
林晚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自己只是保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昨晚留下来,是因为您病得太重。我不想第二天听到您因为高烧晕倒,或者摔在地上没人知道。”
“我没有想过加工资,也没有想过借机靠近您。”
“您要是觉得我做错了,我可以道歉。但请您别把所有事情都当成交易。”
说完,她转身想走。
身后传来周沉的声音。
“林晚。”
她停住,却没有回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您已经这么问了。”
“我只是——”
周沉第一次在她面前停顿了很久。
他其实想问,她为什么愿意留下。
想问她是不是也会担心自己,想问她在那一米距离之外,是否曾经真正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人,而不只是一个按月发工资的雇主。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最后只变成了一句荒唐的试探。
“我只是没想到,会有人因为担心我,连自己的规矩都不顾。”
林晚沉默了几秒。
“所以您觉得不可思议?”
“是。”
“那就当我昨晚糊涂了。”
她再次迈步。
周沉忽然掀开被子,下床追了两步。
高烧刚退,他脚下发软,身体晃了一下。林晚下意识转身扶住他。
男人的重量压过来,带着淡淡的药味和清冷的气息。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林晚立刻松手:“您别乱动。”
周沉却没有立刻站稳。
他垂眼看着她,低声说道:“工资不加。”
林晚抿紧唇:“我知道。”
“但是奖金可以翻倍。”
她怔住。
“周先生,不用了。”
“还有,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住家。”
林晚心口一紧,以为他还是决定辞退自己。
“我会按照合同办手续。”
“听我说完。”周沉打断她,“你搬到隔壁客房,和主卧分开。以后我生病,不许你再睡地板,也不许你在床边熬一整夜。”
林晚愣愣地看着他。
“那我应该睡哪里?”
“客房。”
“您不是说不用住家了吗?”
“我是说不用住在保姆房。”周沉神色平静,“你搬到隔壁。工资照发,奖金翻倍,另外给你母亲安排一次全面体检。”
林晚连忙摇头:“这不合适。”
“那就当作昨晚的加班费。”
“我不需要。”
“需要。”周沉看着她,“但不是因为你睡在我身边。”
林晚的眼眶忽然更红。
男人移开目光,声音低了些:“是因为你救了我。”
她怔在原地。
窗外晨光明亮,雨后的城市被洗得干干净净。屋子里依旧安静,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冰冷。
周沉重新坐回床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抬头补了一句:
“还有。”
“什么?”
“以后如果我再发烧,你可以陪着我。”
林晚紧张地问:“睡沙发?”
“嗯。”
“门口也可以。”
“不能睡床。”
她点头:“我知道。”
周沉看着她,忽然又说:“除非你想加工资。”
林晚愣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他是在开玩笑。
她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周先生,您病还没好,就开始胡说了。”
周沉靠在床头,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那是林晚第一次看见他笑。
很淡,很短,却像雨后落进屋里的第一束阳光,悄无声息地照亮了两个人之间,原本泾渭分明的距离。
而那张昨夜被她小心翼翼睡过的大床,也从这一刻开始,成了他们关系里一个谁都没有再提,却始终无法忽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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