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岁大叔想搭伙过日子,57岁绝经阿姨直言:同居可以,牢记4条
同居可以,牢记四条
一
周六下午,社区活动室里开着暖气,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雾。
64岁的陈树安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捏着一张报名表,迟迟没有填写。
他退休前是市公交公司的调度员,老伴去世三年,一个女儿在外地工作。平时生活倒也能自理,买菜、做饭、洗衣服,没有一样不会。
只是晚上回到家,钥匙插进锁孔,门一开,屋里总是安静得厉害。
锅里没有热饭,客厅没有人说话,电视机开着,声音却像隔着一层水。
女儿知道他孤单,劝过几次。
“爸,要不你找个人一起过?别总一个人闷着。”
陈树安嘴上说不用,心里却记住了。
这次来参加单身老人联谊会,也是因为前一天晚上,他煮了一锅面,吃到最后,忽然觉得一个人过日子,连锅里的葱花都显得多余。
他正低头发呆,旁边有人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也是来找老伴的?”
陈树安抬头,看见一个穿棕色外套的女人。
她个子不高,头发剪得齐耳,眉眼清楚,手里提着一个深蓝色保温杯。她没有化浓妆,脸上有几颗浅浅的斑,眼神却很有精神。
“算是吧。”陈树安说。
女人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把报名表拿了过去。
“多大?”
“64岁。”
“退休前做什么?”
“公交公司调度。”
“退休金呢?”
“每月四千六百多。”
“有房吗?”
“有,一套七十多平方米的老房子,五楼,没电梯。”
女人点点头。
“子女呢?”
“一个女儿,嫁到南方了,平时一年回来两三次。”
她问得很快,也很直接。
陈树安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登记户口呢?”
“找人搭伙过日子,总得先把基本情况问清楚。”女人看着他,“我叫孙桂芳,今年57岁,绝经八年。退休前在纺织厂当质检员,退休金三千八,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女儿在本市,但不跟我住。”
她说“绝经”两个字时,语气平平,像是在说自己吃不吃辣。
陈树安愣了一下。
孙桂芳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我不避讳这个。到了这个年纪,身体是什么状态,没必要藏着掖着。我们是找伴,不是相亲节目里的年轻人。”
陈树安点了点头。
“孙大姐,你是想找什么样的?”
“不是找老伴,是先找搭伙的人。”
“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她把杯子放在膝盖上,“老伴这个词,听着像什么都得管,什么都得负责。搭伙,就是两个人都能把自己照顾好,只是觉得一起吃饭、一起出门、遇到事情能商量,比一个人强。”
陈树安沉默了一会儿。
这话听着不浪漫,却比那些“相互扶持到老”的漂亮话实在。
他问:“那你愿意跟我试试?”
孙桂芳看了他一眼。
“同居可以。”
陈树安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可她紧接着补了一句:
“但是,牢记四条。”
二
“第一条,钱要分清楚。”
孙桂芳竖起一根手指。
“你有你的退休金,我有我的退休金。买菜、水电、燃气、物业费,公共开销一人一半。谁给子女买东西,谁自己负责。谁生病住院,自己的医疗费自己承担,能帮忙可以,但不能把帮忙变成理所当然。”
陈树安点头。
“应该的。”
“第二条,家务不能默认由女人承担。”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饭可以轮流做,或者谁有空谁做。洗衣服各洗各的,卧室各管各的。公共区域谁弄脏谁收拾。你要是把袜子扔在沙发底下,我不会替你捡。你要是吃完饭把碗一放就去看电视,我也不会站在那里等你长大。”
陈树安有些尴尬。
“我以前在家,老伴做饭,我洗碗。”
“那就继续洗碗。”孙桂芳说,“别以为我搬过去,就自动接任你老伴的岗位。”
她的语气不重,可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第三条,互不查手机,不翻抽屉,不打听隐私。”
“包括子女的事?”
“包括子女的事。”她看着他,“你的女儿怎么花钱,你不要问得太细;我的女儿遇到什么困难,我也不会拿出来让你评判。我们可以互相商量,但不能以关心的名义审问。”
陈树安觉得这条很重要。
他见过小区里几对老年夫妻,刚开始住在一起时客客气气,没过多久,就因为子女、房产、存款闹得鸡飞狗跳。
孙桂芳伸出第四根手指。
“第四条,身体不舒服要说,心里不高兴也要说,但不能动手,不能辱骂,更不能拿分手、搬走来吓唬对方。”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我绝经以后,睡眠一直不好,有时候半夜会醒,脾气也会急一点。你如果觉得受不了,可以直接说。但不能一句‘女人就是麻烦’,也不能冷着脸好几天。”
陈树安望着她。
“你以前被人这样对待过?”
孙桂芳没有马上回答。
窗外有人推着小车经过,车轮压过水泥地,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过了半分钟,她才说:“我前夫就是这样。年轻时觉得我什么都该做,老了又觉得我什么都不该管。我们吃了二十多年冷饭,最后连吵架都嫌累。”
她把保温杯握紧了一点。
“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
陈树安点头。
“这四条我都答应。”
“别急着答应。”孙桂芳看着他,“先试住一个月,住不惯就各回各家。房子都是自己的,谁也不用看谁脸色。”
“一个月是不是太短?”
“我们这个年纪,身体和习惯都已经定型了。一个月,足够看出一个人早上起不起床、吃饭吧不吧唧嘴、上厕所冲不冲干净。”
陈树安没忍住笑出了声。
孙桂芳也笑了一下。
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笑在一起。
三
试住的地方,是陈树安的房子。
孙桂芳没有直接搬进主卧,只带了一个行李箱,住在次卧。她把衣服按颜色挂好,药品放进一个透明收纳盒,连牙刷都和陈树安的错开半掌宽。
第一天晚上,陈树安做了西红柿鸡蛋面。
孙桂芳吃了两口,抬头说:“盐多了。”
“我以前就这么放。”
“以前你一个人吃,咸淡没人管。现在两个人吃,得照顾彼此。”
陈树安拿起自己的碗,往里面加了点开水。
“这样行了吧?”
“这叫补救,不叫会做饭。”
第二天,孙桂芳做了清蒸鱼。
鱼端上桌时,陈树安发现里面没有放葱。
“你不吃葱?”他问。
“胃不好,吃多了难受。”
“你以前怎么不说?”
“第一天就说了,你没记住。”
陈树安低下头,忽然觉得有些惭愧。
从那以后,他在厨房门边贴了张纸,把孙桂芳不吃的东西一一写上。葱不能多,辣椒少放,晚上不喝浓茶,睡前要把窗帘拉严。
孙桂芳看见后,没有夸他,只是拿笔在旁边补了一行:
“陈树安,膝盖怕冷,早上不能空腹喝咖啡。”
两个人像是在共同维护一本生活说明书。
有一天,陈树安去菜市场回来晚了半个小时。
孙桂芳站在阳台上,脸色不太好看。
“去哪儿了?”
“碰见老同事,多聊了几句。”
“为什么不打电话?”
“手机没电了。”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陈树安本来想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见餐桌上摆着两碗已经凉透的馄饨。
孙桂芳没有吃。
“我不是管你。”她转过身,“只是你说过,买完菜就回来。你突然不见,我会担心。”
陈树安沉默了片刻。
“下次我提前说。”
“不是下次。”她看着他,“是以后。”
“好,以后都说。”
孙桂芳的脸色这才缓下来。
晚上,她把那两碗馄饨重新热了一遍。陈树安往她碗里夹了两个虾皮馄饨,她没拒绝,只是说:“别夹太多,我晚上吃多了睡不着。”
两个人坐在灯下,把一顿迟来的饭吃完。
四
一个月快结束时,孙桂芳的女儿找上门来。
那天中午,陈树安正在阳台上修一把坏掉的晾衣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你就是陈叔叔?”
“是。”
“我妈呢?”
“在厨房。”
孙桂芳听见声音,从里面走出来。
“方宁,你怎么来了?”
“妈,你跟一个男人住在一起,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告诉过你,我在试着跟人搭伙。”
“我以为你只是见面,没想到已经住进来了。”
方宁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母亲的行李箱上。
“他有没有让你签什么协议?房子有没有动过?银行卡密码他知不知道?”
孙桂芳的脸一下沉了下来。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我57岁,不是57个月。”
“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就可以一进门查房?”孙桂芳的声音不高,却很硬,“你担心我被骗,我理解。但你不能因为我是你妈,就觉得我没有判断能力。”
方宁咬了咬嘴唇。
“那他对你好吗?”
陈树安原本想回避,听到这句话,还是开了口。
“我们有约定,钱分开,家务轮流,彼此不查隐私。你母亲不是来我家当保姆的,她有自己的房子,也有自己的生活。”
方宁看了他一会儿。
“你们打算一直这样住下去?”
孙桂芳接过话:“先把一个月过完。合得来就继续,合不来就分开。谁也不拖着谁。”
她说完,转身进厨房,端出刚炖好的冬瓜排骨汤。
“你们吃饭了吗?”
方宁没有回答,眼圈却红了。
吃饭时,她一直观察母亲。
陈树安给孙桂芳盛汤时,先把浮油撇掉;孙桂芳夹鱼肉时,顺手把刺挑出来放到他碗边。两个人没有说多少话,动作却熟练得像相处了很多年。
饭后,方宁在玄关换鞋。
“妈,你真觉得这样合适?”
孙桂芳把她的围巾往上拢了拢。
“合不合适,我自己会判断。”
“你不怕别人说闲话?”
“别人说完就回家了,日子是我自己过。”
方宁低头站了一会儿。
“那你要是不舒服,马上告诉我。”
“知道。”
“还有,陈叔叔要是欺负你——”
“我会先把他赶出去。”
旁边的陈树安赶紧举手。
“我不会。”
孙桂芳看了他一眼。
“最好不会。”
女儿走后,屋里安静下来。
陈树安收拾碗筷,孙桂芳在旁边擦桌子。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替我把话说清楚。”
“那不是应该的吗?”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别把什么都说成应该。人和人之间,愿意替对方挡一下,不是应该,是情分。”
陈树安没有接话,只把洗好的碗一个个倒扣在架子上。
五
第一个月结束那天,孙桂芳把行李箱拖到了客厅。
陈树安看见后,心里一沉。
“你要回去了?”
“我想过了。”她说,“四条约定,你基本都做到了。”
“基本?”
“你上厕所忘了放马桶盖,三次。袜子放沙发底下,两次。还有,煮粥时把锅烧糊了一回。”
陈树安低下头。
“但你也有做得好的地方。”她继续说,“你没有问我的存款,也没有打听我女儿的家事。你记得我吃药的时间,还知道我晚上睡不好,主动把电视声音调小。”
她把行李箱推到墙边。
“所以,我不搬回去。”
陈树安愣住了。
“那你拖箱子干什么?”
“吓吓你。看看你是不是只想找个人做饭洗衣服。”
“我不是。”
“我知道。”她说,“不然第一条你就坚持不了。”
窗外的风吹动晾衣架,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陈树安走到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两只新买的马克杯。一只深灰,一只浅蓝。
“以后早上一起喝茶?”
孙桂芳接过浅蓝色那只杯子,看了看。
“我不喝太浓的。”
“我知道。”
“我早上要吃半个鸡蛋,不能多。”
“我也知道。”
“还有,我有时候会因为绝经后的失眠心情不好。”
“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她抬起头。
“你不嫌烦?”
“我64岁了,也有一堆毛病。你不嫌我,我就不嫌你。”
孙桂芳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接过他递来的茶杯。
“那就继续住。”
“以什么关系?”
“搭伙。”
“还是搭伙?”
她想了想,嘴角慢慢弯起来。
“先搭伙。等哪天我愿意了,再叫你老伴。”
陈树安点点头。
“行,我等得起。”
那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做饭。
陈树安负责切土豆,孙桂芳负责炖牛肉。他切得大小不一,她也没有重新拿刀,只是在锅里多焖了十分钟。
饭端上桌时,牛肉有些咸。
孙桂芳尝了一口,皱了皱眉。
陈树安赶紧问:“是不是盐放多了?”
“有点。”
“那下次少放。”
她夹了一块土豆,慢慢咽下去。
“不过,这次还能吃。”
屋外天色渐暗,厨房里的灯亮了起来。两个年过半百的人坐在一张桌子两边,没有登记,没有宣誓,也没有向谁保证一定能走到最后。
他们只是把钱算清,把家务说清,把边界立清。
然后,在各自都不再年轻的年纪里,愿意为对方留一盏灯,热一碗饭,等一句“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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